第301章 同类细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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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龙魄海接过凭条时，曾让陈叔先按来源分开，不要与陶晋戒里的薄账混在一处。两边都有收物和付钱的记载，却未必出自同一条线。如今若能从凭条上找出交接的地点与时间，至少可以追查针匣曾经过哪里，而不必再动任何人身上的禁印。

“你这回倒提醒我了。”他笑道。

猴爷哼了一声，剥开香蕉：“俺又不傻。你们绕着一根线看半天，倒把有字的纸忘了。”

煌月也想起那叠凭条。它们在城主府核查物证时已经交给龙魄海保管，兄弟俩如今手中只有当日写下的物件清单，并没有凭条原文。煌明不敢凭记忆断言其中写了什么，却立刻在给龙魄海的信末添了一项：请查灰衣人储物戒内的收物凭条，重点核对针匣及缝补器具的来源；若凭条与此无关，也须照实回复。

“还有磨坊那本未烧尽的验印手记。”悟净提醒道，“里面的字虽残缺，或许有收取器物的记号。”

煌明将这一项也列上，却特别注明不得为了辨字随意拆散残纸。先前从火中抢出的东西已经浸过水，稍不留意便会碎裂，再毁一次，连现有证据也保不住。

信写妥后，煌月又从头读了一遍。他把“针匣曾缺物”改成“针匣内衬有不明压痕”，将“同源细线”改为“捻法相近的细线”，连匣盖上的“待”字也只记作疑似刻字。煌明听着，一处处点头，觉得这样送到龙魄海手上，对方才不会误以为他们已经查明来历。

不久，预先约好的灵隐门弟子来辞行。煌明把信与拓图交给他，又叮嘱到了望海城先寻龙魄海，若城主不在，便交陈叔代为收存。旧台仍须按原先的安排看守，不必因这封信重新接索或启台。弟子将东西收入防水的信袋，确认没有遗漏，才告辞下山。

煌明送到院外，见他背着轻便行囊，便又嘱咐路上不必赶夜路，若遇阻隔，先顾自身安全。那弟子答应得认真，煌明才转身回去。他知道一封信不能立刻解开谜团，至少该做的查验已有人接手，不必让玄奘师徒再承受一次毫无把握的试探。

煌月送他出了院门，回来时问是否连针匣一并送去。煌明摇头：“我们只有这一只匣子，路上若损了，便再也无从比对。先让龙魄海查已有的记录；实在需要实物，再商量如何送。”

院中渐渐热闹起来，八戒从厨房讨来热汤，抱怨猴爷把熟透的香蕉挑得一根不剩。猴爷嘴上不饶他，还是把藏在袖中的两根抛了过去。煌明听着他们拌嘴，见玄奘也露出些笑意，便将桌上的物件收好，没有再缠着老人回想石室里的事。

午后，云楚楚来替他换药。肩头伤口已经结痂，抬臂时仍会牵痛，她看完便让煌明再养几日。煌明没有拿“小伤”敷衍，答应只做整理记录的事，不再反复运转真气。楚楚听了，替他拉平衣襟，才放下心。

等她离开，煌明独自将那本清单重读一遍。针匣、残布、旧僧衣，是眼下能摸得到的实物；玄奘听到的话、匣盖上的刻痕，则都还缺少可核对的来历。他原以为寻找禁印的解法，最紧要的是看清那些复杂纹路，如今才发觉，连一只木匣经过谁的手，都可能比贸然下针更值得追究。

他翻到灰衣人物品所在的一页，在“收物凭条”四字旁做了个记号，随即合起薄册。纸张送往望海，回信尚需时日，这几日正好让玄奘等人安心休养。

走到门口时，煌明又想起了一个遗漏：那些凭条既在灰衣人戒中，未必都是他亲自经手的物件。若上面留有收货人或交接人的名字，便可能查出不止一个参与者。想到这里，他取回纸笔，另写一条简短的补充记录，留待下一次与龙魄海核对。

笔尖停下，他望向桌边已经合好的针匣。匣盖上那个模糊的“待”字仍然没有答案，可比起字是什么意思，眼下已有了更实在的查法——先弄清这只匣子，究竟是由谁交到灰衣人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