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世子出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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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的冬天来得早，十月底就落了头场雪。

刘政裹着一件厚棉袍，趴在书房的窗台上，拿手指头在窗棂的薄霜上画小人。画完了，又觉得没意思，回头看了一眼案上摊着的《左传》，叹了口气。陆逊坐在他对面，正认认真真地抄书，听见他叹气，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世子，那页还没背完呢。沮授先生说了，今日背不完，明日再加一篇。”

“伯言，你就不觉得闷？”刘政从窗台上跳下来，凑到陆逊旁边，“天天背书、写字、听先生讲什么‘郑伯克段于鄢’——段是郑伯的弟弟，郑伯故意纵容他，等他反了再收拾他。这故事我都听了三遍了。”

“听了三遍，那世子说说，郑伯错在何处？”陆逊放下笔，看着他。

刘政撇了撇嘴，还是答了：“错在故意纵弟为恶，然后以除后患。沮授先生说了，这是‘以国事为私谋’。”

“那世子觉得，郑伯该怎么做？”

“该早管。”刘政答得很快，“弟弟有贪心，早管早教，教不好再罚。等他真反了再杀，那叫钓鱼。”

陆逊点了点头，又拿起笔来继续抄书。刘政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觉得没劲，又跑到门口去看雪。正看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黄叙的声音：“世子，殿下让您去一趟前殿，说有客来了。”

“什么客？”刘政来了精神。

“荆州来的。说是马超将军麾下的，来送凉州马场的马匹册子。殿下让您也去听听，说是让您知道知道军中粮草辎重是怎么管的。”

刘政眼睛一亮，回头冲陆逊喊了一嗓子：“伯言，走！去看看凉州来的马！”

陆逊把笔放下来，叹了口气，跟着出了门。两人一路小跑到了前殿，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一个粗豪的声音：“殿下，这批马一共三百匹，都是上等西凉种，能驮能跑。马将军说了，先紧着邺城这边用，剩下的再往各营分。”

刘政进了殿，先规规矩矩行了礼。刘隽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将领，正是马超麾下的骑都尉马岱。马岱也看见了刘政，笑着对刘隽道：“殿下，这便是世子？听马将军说，世子聪慧，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刘隽笑了笑，招手让刘政过去：“政儿，过来见过马都尉。他从凉州来，带了三百匹好马，你父王打算从中挑几匹送到各营去。你也听听，看看军中马政是怎么管的。”

刘政走到马岱面前，拱手一礼：“见过马都尉。”

马岱还了半礼，嘴上道：“世子客气了。”心里却想试试这孩子的斤两，便问了一句，“世子平日读什么书？”

“读《左传》，还有《孙子兵法》。”刘政答得不卑不亢。

“《孙子》读到哪一篇了？”

“读到《九地篇》了。”

马岱挑了挑眉：“《九地篇》讲什么？”

刘政想了想，道：“讲诸侯之地，深入则专，浅则散。马都尉从凉州来邺城，走了上千里路，算是‘重地’了。”

马岱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对刘隽道：“殿下，这孩子有意思。末将问他读书，他倒拿书上的话套我。”

刘隽也笑了，对刘政道：“马都尉是自己人，不必拘着。不过政儿，方才那句‘重地’，用在这里不对——马都尉来邺城是送马，不是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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