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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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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人心。”

墨南歌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日你若无权无威,你以为朝中大臣,还有你的小喜子,会对你有半分不同?”

“你若有权,小喜子对你温言软语。”

“你若失权,小喜子弃你如敝履。”

“宫里处处可见。”

“昨日他对你好,是因为他对你有所求。可你没了用,他就能踩你入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现在空有皇位,却无实权,人人都想踩你一脚,若不是皇叔还在……”

“你就被小喜子毒成傻子。”

“陛下,皇位不是那么好坐的。”

墨菘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失控大吼:

“我不相信!这都是你安排的戏!是你找的戏子!”

墨南歌没理他。

他攥住墨菘的手腕,把人扯到另一侧的窗前,指向街边角落。

那里蜷着一个乞丐,浑身脏污,衣衫褴褛,抱着个破碗,眼神空洞地望着来往行人。

“皇叔不盯着你,日后你就会变成那样。”

“失了智,在街边讨饭,被人踩,被人嫌。”

他松开手,低头看着浑身发抖的孩子,声音里透着说不尽的疲惫:

“他害你。皇叔自然要杀他。”

墨菘浑身剧烈颤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捂住耳朵,拼命摇头,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这都是你安排的!都是你!”

他猛地扑上去,撕咬墨南歌的手臂,捶打他的胸膛,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挣扎。

“你放开朕!朕要回去!!”

墨南歌一动不动。

他垂着眼,任由墨菘撕咬、捶打,像一尊没有知觉的石像。

头痛一阵阵袭来,眼前发黑,他却只是死死攥着那孩子的手腕,不曾松开半分。

墨菘打累了,骂累了,伏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墨南歌低头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发顶,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涩意。

他抬手,想摸摸那孩子的头。

手悬在半空,顿了顿,又缓缓放下。

没关系。

年少时看不清的箭,日后终会正中眉心。

他今日看见这些,就够了。

总有一天,他会明白。

墨南歌一动不动。

他垂着眼,任由墨菘撕咬、捶打,像一尊没有知觉的石像。

头痛一阵阵袭来,眼前发黑,他却只是死死攥着那孩子的手腕,不曾松开半分。

苏知安立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心头忽然狠狠颤了一下。

他跟在殿下身边多年,见过殿下杀人时的冷厉,见过殿下在朝堂上的铁腕,见过殿下浑身是血从枢密殿走出来的模样。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殿下。

任由一个八岁的孩子撕咬捶打,不躲,不斥,不怒。

只是那样站着,攥着他的手腕,像怕他跑掉,又像怕他摔倒。

苏知安忽然想起方才嬷嬷和宫女招供时,殿下说的那句话“他害你,皇叔自然要杀他”。

不是“本王”,是“皇叔”。

不是“谋逆者当诛”,是“他害你”。

苏知安看着那个被捶打得衣襟散乱、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的人,心里猛地冒出一个念头。

殿下是真的。

他是真的在给陛下铺路。

若是殿下真想夺位,何必这般费心?

何必忍着头痛带他出宫?

何必让他亲眼去看那些腌臜事?

何必一遍遍解释,一遍遍承受他的撕咬怒骂?

若真想夺位,把陛下困在深宫里养废就是了。

让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乖乖做个傀儡皇帝,等到时机成熟,一道白绫、一杯鸩酒,什么事都解决了。

可殿下没有。

他在教他。

用最笨、最痛的方式,一点一点,把那些血淋淋的真相摊开给他看。

苏知安垂下眼,喉结微微滚动。

他不确定殿下心里到底有没有那个念头。

或许有,或许没有。

但他此刻无比确定一件事。

殿下对陛下,是真的有心的。

墨菘打累了,骂累了,伏在墨南歌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墨南歌低头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发顶,抬手,想摸摸那孩子的头。

手悬在半空,顿了顿,又缓缓放下。

“回宫。”

……

御驾回宫,夜已深。

墨菘独自坐在床沿。

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明明稚气未脱,眼底却多了几分不属于年纪的沉郁。

他没有立刻睡着,只是安安静静躺着,眼睛睁着,望着不远处皇叔送他回宫给的橘子糖。

他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白日里的愤怒、委屈、嘶吼、挣扎,像潮水一样还在胸口打转。

他想起小喜子,想起皇叔冰冷的手,想起囚室里吓人的嬷嬷。

脑子里一团乱,越想越烦,鼻尖微微发酸,却已经哭不出来了。

……好乱。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他慢慢深呼吸,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

他想起皇叔。

在登基后,皇叔总是很凶,总是逼他读书,逼他守规矩。

可是皇叔会在他冷的时候给他加衣,会在他怕的时候守在殿外,会记得他爱吃宫外的橘子糖。

再想起囚室里,皇叔苍白得吓人的脸,和他按在太阳穴上、止不住发颤的手。

嬷嬷说,那是太后下的毒。

墨菘内心,慢慢冷静下来。

皇叔如果真的要害他,根本不用这么辛苦。

他大权在握,他什么都有……

他没必要骗一个小孩子。

他又慢慢想起小喜子。

一个念头,轻轻、慢慢地浮了上来。

小喜子天天在他身边,茶饭都是他经手。

若是他真害自己,他必死无疑。

也真的会变成皇叔口里的傻子、乞丐。

他发抖起来,第一次觉得深宫恐怖得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第一次看到危机的沉重。

他抬起头,望向殿外沉沉夜色,小小的脸庞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沉静。

从前那个只会撒娇的孩子,在这一夜,悄悄褪去了几分天真。

他好像有些明白。

这深宫之中,或许真如皇叔所言。

“他日你若无权无威,你以为朝中大臣,还有你的小喜子,会对你有半分不同?”

“你若有权,小喜子对你温言软语。”

“你若失权,小喜子弃你如敝履。”

怀疑,清醒,在他眼中交织。

烛火轻轻一跳。

墨菘低声轻语,只有自己听见:

“朕会弄清楚的。小喜子是忠是奸,皇叔是善是恶……朕,一定会亲自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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