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9章 山是碧玉簪工程(2/2)
这些露珠像一个个调皮的小精灵,四处跳跃——有的落在岸边的艾草叶上,让本就翠绿的叶片更显鲜亮,叶尖的露珠轻轻晃动,仿佛随时会滚落,却又在最后一刻稳住;有的落在芦苇秆上,让灰白的苇秆多了几分晶莹,风一吹,芦苇轻轻摇曳,露珠便顺着秆子缓缓滑落,坠入水中,激起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随后便消失在水中,仿佛从未出现过;还有的落在散落的桃木工具上,让桃木铲的铲刃、竹编筐的边缘,都多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为这些工具镀上了一层银边。
陈月平站在淤泥处理区的青石板边缘,脚下的石板因连日的劳作与堰塘水汽的浸润,已变得有些温润。
他穿着一双粗布缝制的布鞋,鞋底早已磨得有些薄,能清晰地感受到石板传来的凉意。
这种凉意顺着鞋底蔓延至脚掌,再缓缓渗入四肢百骸,让他因紧张而紧绷的身体稍稍舒缓。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眼前那堆尚未完成分水的淤泥上,眼神专注而凝重。
这堆墨褐色的淤泥足有半人高,是昨日清晨,他带着虎头人、猪猪、阿黄和白虎子,用桃木铲从堰塘最深处清理出来的最后一批。
清理淤泥的过程并不轻松——堰塘深处的淤泥又黏又重,一铲下去,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将淤泥抬上来;而且深处的光线昏暗,需要阿黄用“水脉感知”定位,避免遗漏;白虎子则用“劲风”将淤泥吹到岸边,再由虎头人和猪猪合力搬运到处理区。
每一个步骤都充满挑战,却也凝聚着他们的心血。
淤泥表面还泛着湿润的光泽,那是堰塘水脉残留的印记。
偶尔有细小的水珠从淤泥的缝隙中渗出,滴落在下方的青石板上,发出“嗒嗒、嗒嗒”的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寂静的夜里,像一把用桃木精心打磨的小锤子,每敲一下,都重重地落在陈月平的心上。
他太清楚这堆淤泥的分量了——不仅是物理上的沉重,更承载着“水是青罗带”工程收尾的关键。
“水是青罗带”工程自启动以来,已历经半个多月。
这半个多月里,族人与意灵们日夜操劳,没有片刻停歇。
激活“水脉净化阵”时,他与父亲陈重轮流注入灵识,维持阵法七日七夜不中断。
那七日里,他们几乎没有合眼,灵识的消耗让他们疲惫不堪,却始终咬牙坚持——他们知道,阵法是净化堰塘的关键,一旦中断,之前的努力就会白费。
清理水面杂质时,阿黄主动请缨潜入水中定位。
堰塘的水虽已净化,却依旧冰冷,阿黄每次潜入水中,都要待上半个时辰才能上来。
上岸时,它的毛发都结了冰,却只是甩甩身上的水,便继续投入工作。
白虎子则用“劲风”将杂质吹至岸边,它的“劲风”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将杂质吹上岸,又不会搅动水底的淤泥。
族人们则拿着竹编筐,将杂质一一打捞上来,分类处理——可回收的木料用于修补工具,可利用的枯枝制成艾草炭,被污染的物件则集中焚烧净化,确保不留下丝毫邪祟隐患。
加固岸边防滑层时,老山羊指导年轻族人铺设石板。
老山羊虽年迈,却经验丰富,它能准确判断出石板的铺设位置,确保防滑层坚固耐用。
兔儿则编织草垫,铺在石板缝隙中,防止雨水渗入。
草垫的编织需要极大的耐心,兔儿常常编织到深夜,手指被草丝磨得红肿,却依旧坚持——它说:“防滑层关系到族人的安全,不能出半点差错。”
每一步都凝聚着心血,每一个人、每一位意灵都在尽己所能。
而这最后一批淤泥的分水,便是工程收尾的最后一块拼图。
若不能尽快完成,整个工程就无法真正结束,后续的计划也将受到影响。
陈月平的目光从淤泥堆上移开,望向周边的农田。
农田里,族人们早已翻耕好土地,等待着将改良后的淤泥铺撒进去。
田埂上,还放着族人们备好的麦种、豆种——这些种子是去年秋收时精心挑选的,颗粒饱满,充满生机。
只要淤泥铺撒完成,就能立刻播种,为来年的丰收打下基础。
可若淤泥分水延误,播种时间也将推迟,很可能错过最佳的生长周期,影响来年的收成。
更重要的是,淤泥分水还关系到“山是碧玉簪”工程的推进节奏。
按照计划,淤泥铺撒完成后,便要立刻组织族人前往青狼岭,开展植被种植与防御建设。
青狼岭是陈家坪的天然屏障,也是邪祟最易入侵的地方。
“山是碧玉簪”工程的核心,是在青狼岭种植能释放正气的青松与驱邪的菖蒲,修建防御木栅与预警哨卡,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绿色防线”。
这道防线不仅能抵御邪祟,还能防止水土流失,保护青狼岭的生态环境。
可时间,恰恰是此刻最奢侈的东西。
陈月平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口袋,那里贴身揣着父亲陈重今日午后从青狼岭带回的字条。
字条是用桑皮纸写的,桑皮纸是族中妇女用桑树皮手工制成的——每年春天,妇女们会采摘新鲜的桑树皮,经过浸泡、捶打、晾晒等多道工序,制成坚韧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