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凌汛(1/2)
验明那缇骑的正身后,锦衣校尉便带着他上了堤坝,急奔至苏录面前。
缇骑单膝跪地,紧张地禀报道:“启禀大人!无定河上游冰面开化,冰凌齐下,行至四十里外的陈家峪出山回弯处,被下游未融的坚冰挡住,已然堆成一道丈许高的冰墙,水泄不通了!”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远处民夫收工的说笑声,都变得模糊起来。刘大夏越老性子越急,厉声追问道:“冰墙堵得有多严实?上游水位如何?!”
斥候忙答道:“回老大人,冰墙堆满整个河面,半点缝隙都没有!上游开化的冰水越积越多,水位眼看着上涨,小人出发时,已然漫过岸边低洼处了”
“舆图!”苏录低喝一声。
朱子和马上展开了水利工程处最新绘制的《无定河流域图》,这图绝非等闲,不但采用了“计里画方’之法标注比例尺每一方格代表一里,甚至还用分层设色加线条疏密的方式,呈现了高度差。只要简单学习规则,便可对无定河全流域的地型状况一目了然。
众人的目光借着火把锁定在地图上陈家峪的位置,那缇骑接过铅磛,在无定河回弯处标了一串小三角代表冰墙道:“就是这儿!”
林文沛费解问道:“怎么会在这里卡冰呢?”
刘大夏沉声分析道:“此处刚出群山,河道骤然急转,本来就容易卡冰。再加之两岸高山遮挡,日照稀少,冰层融化肯定要晚一些。上游冲下的冰凌,撞上下游未融的坚冰,便被硬生生拦住,堆成了这堵冰墙吧?”
他重重叹了口气,满是懊悔道:“唉,是老夫疏忽了,早该派人前去破冰清障才是!”
“这么长的河道照顾不过来也正常。”林文沛低声替老大人开脱道:“再说无定河都多少年没有凌汛了…”
“无定河的泥沙本来就大,连年大旱,水流变缓,河床淤高、河道收窄,开凌冰块可不容易堵河成坝吗?一旦溃决,反而更加凶险!”刘大夏黑着脸道:“唉,我这净放马后炮!”
“好了,眼下先想办法解此危局,日后再说预防之策!”苏录沉声道。
“说的是。”刘大夏重重点头,声音发紧道:“陈家峪出山回弯处地势徒峭,一旦堰塞过高,待冰墙溃决,用不了一个时辰,洪水就会淹了整个门头沟!”
苏录心头一沉,当即果断下令道:“小乙,立刻带两千弟兄去门头沟,挨村挨户疏散百姓,务必让所有人都撤上高地,一个都不能少!”
“属下遵令!”宋小乙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即带着几名随从下了堤坝,集结守军火速出发。
林文沛也心急火燎道:“大人,老大人,咱们得立刻组织民夫去凿冰了!每晚一刻,水位都会涨高一分啊!”
刘大夏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急躁,缓缓道:“冰墙已成,硬凿太危险了,怕也收效甚微。”“可若不破开这冰墙,咱们就接不住积攒了一冬的桃花水了,这水柜不就白修了吗?”林文沛是真急了,连他敬仰的老前辈都敢顶。
“你是长官,你来做决定。”刘大夏便看向苏录,他知道这年轻人心思缜密、足智多谋,而且难得的心系苍生,一定可以做出正确选择的。
苏录抬眼望向远处,月亮不知何时悄悄挂上了天际。银色的月光下,无定河如一条即将苏醒的巨龙。那越来越密集的哢哢声,令人那样的不安,分明预示着一场灾难即将临头
盘算片刻,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便回头看向刘大夏,沉着道:“刘公所言极是,春汛冰面脆弱,硬凿不可取,那咱们换个法子一一把那冰墙烤化吧!”
“冰,水为之,遇热则融,倒是没错。”刘大夏皱眉道:“但是那么大一堵冰墙得多大的火才能融化?”
“不要紧,咱们有的是人,众人拾柴火焰高嘛!需要多大的火,咱们就点多大的火!”苏录朗声笑道:“要是还不够,咱们就火上浇油!之前查抄和尚庙,得了不知多少香油、灯油?这下正好能派上用场。”顿一下,他又断然加码道:“实在不行,我再把神机营的火炮调来,百炮齐发,轰他娘的,就不信炸不开这冰墙!”
刘大夏闻言终于振奋起来,“你是说,以油点火、温冰变脆,再用火炮轰裂冰墙?这法子可行啊!春汛的冰本就容易脆碎,最忌温融与震动,这法子既能避免死伤,还能快速破冰!”
“正是这个道理!”苏录转头对朱子和道:“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朱子和赶紧掏出小本本,便听苏录铿锵下令道:“第一路,也是最关键的一路,令水柜工地所有六万民夫即刻拆掉各自的工棚,每人扛上一捆木头、柴草,火速赶往陈家峪!”
“第二路,令宛平工地的一万馀丁,连夜到我皇资委丁字库,每人领一罐油,火速运至陈家峪!”“第三路,你亲自持我的御赐金牌,到神机营调一百门大炮,备足弹药,开赴陈家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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