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春潮(1/2)
冰丘外侧水面,悬着几十口装在木箱中的大铁锅,木箱以数道横跨河面的绳索固定。锅内柴、油并燃,熊熊烈火自下而上烘烤着冰壁。
多管齐下,一直高冷的冰壁,很快就汗流不止了
铁锅阵后还扯着数道并行的绳索,上头站着一排身形瘦削的民工。他们手持长长的铁叉,不断将岸上载递过来的柴火捆投入锅中,保持烘烤的火力不减。
两岸的火堆上还都支着大锅,锅里咕嘟嘟烧着开水。民夫们用木桶舀出开水,不断泼到冰丘上,加速冰层酥裂
不到一时半刻,山谷中便炽热无比,仿佛成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原本凛冽的寒风都被烈火烘成了热浪,不断吹送热气侵蚀着冰丘!
忙碌的民夫们也个个满头大汗,纷纷脱掉棉袄,光着膀子,有的甚至连棉裤都脱了,光着屁股依旧干劲十足,不断地添柴加油,让高温持续下去。
便见那横亘河道的巨大冰丘,在烈火烘烤、热水冲刷与热浪侵蚀之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哗哗的流水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顺着越来越圆润的冰丘流淌而下。
冰丘增高的速度,已经赶不上融化的速度。原本高至丈五的冰丘,渐渐变得低矮、疏松起来。这下水流更大更快了,最终汇成了一道丈许高的瀑布,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更兼自助者天助之,今日天公作美,晴空万里好吧,大旱之年,阴天才叫稀罕。
只是山顶指挥台已经可以晒太阳了,山谷中却依然笼罩在山体阴影中所以温度陡然升高,主要还是人力所为。
总之,一切都在向好处发展。
“不必再单点爆破了,这般徐徐融化、慢慢泄洪,最为稳妥。”刘大夏抚须而笑,绷了一宿的老脸终于松弛下来。
“那再好不过,阿嚏”苏录点点头,太阳一晒,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身旁锦衣卫立刻传令下去。单点爆破是要派敢死队的。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拿人命去填的。
没多会儿,担任库管的邓登瀛快步奔上指挥台,气喘吁吁禀道:“大人,带来的柴草与灯油即将告罄!”
苏录却微微带着鼻音道:“无妨。边上就是门头沟,近半煤窑都是咱们的,我已派人前去调煤了。”“何时能到?”邓登瀛闻言大喜急忙问道。
“此刻便到!”
苏录话音未落,山谷入口便爆发出一片欢呼。有人高声喊道:“门头沟的乡亲们,来支持咱们了!”众人忙纷纷抬眼望去,只见峪口人头攒动,门头沟百姓男女老少齐上阵,肩挑背扛着黑乎乎的煤炭,浩浩荡荡而来一他们都知道了,那冰丘就是悬在自己头上的利剑,能让他们瞬间家破人亡。
这下门头沟父老哪还坐得住?便按照宋小乙的吩咐,天不亮就去窑上挑煤运过来
水利工程处赶忙安排民工上前,接过老乡们挑来的增援。
很快,一筐筐乌黑的细煤被添入火堆。火光乍弱一瞬,很快便腾起更猛的烈焰,而且明显比先前热了三分!
细煤的热值可比柴火高不少
这下冰丘融得更急了,整个表面水流哗哗淌个不停,顺着冰体缝隙不断渗透,拉出一条条不断加深的沟壑。
那曾经横亘河道,令人谈之色变、望而生畏的庞大冰丘,在这众志成城的力量面前,竞显得如此可怜弱小又无助。日上三竿时,原本丈许高的冰体,已被熔得低矮、疏松,表层布满裂纹,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又过了盏茶功夫,忽然,一声巨响从冰丘底部传来一一冰丘左端率先支撑不住开始崩溃。无数巨大的冰块裹挟着水流,稀里哗啦砸向河面,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积蓄已久的水流终于找到宣泄口,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疯狂地奔泻而下。整座冰丘的结构已被破坏了,在这巨大的冲击下,也随之失去平衡,开始剧烈摇晃。山谷间回荡着冰块挤压、断裂的刺耳巨响,仿佛天地都在震颤
“嘟嘟嘟!”尖锐的哨声骤然划破长空,安全员毫不迟疑发出了撤离的信号。
河面上的民工闻声而动,将长长的木柄叉当成了拄棍,踩着绳索快速撤回了两边岸上。
山谷中的民工本就撤出了大半,只留下部分人添油加柴。听到哨声,他们没有丝毫慌乱,立即停下活计,循着绿色的旗子,有序撤出作业局域按照他们学过的施工简章,红色旗子代表危险,绿色旗子则代表安全,一串绿色旗子则标示出安全信道。
待到最后一队民工撤出山谷,登上设在高处的安全区,指挥台立即下达了开炮的指令!
已在各处缺省炮位就位的炮手们,立刻点燃了插在火门上的炮拈子。令人头皮发麻的哧哧声中,山谷内白烟四起,随即响起惊天动地的炮击声!
近百门火炮从各个方向呈扇形展开轰击,一枚枚炮弹呼啸着自高处倾泻而下,相继命中已摇摇欲坠、酥脆不堪的冰丘。瞬间洞穿酥软的冰体,漫天冰渣飞溅中,将庞大的冰丘轰成了筛子,到处汩汩地喷水在高处看热闹的民工们哪见过这等场面,全都吓坏了。好多人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还有人捂着耳朵撅着屁股把头埋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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