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你是我的人,所以必须是叛徒【求月票啊】(1/2)
第290章你是我的人,所以必须是叛徒【求月票啊】
武昌城外,匪军大营。
篝火映照著史龙那张因愤怒和挫败而扭曲的狰狞面孔。
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空气中弥漫著伤兵的呻吟、粗重的喘息,以及一股难以散去的血腥气。
「九百三十七人————」
史龙独眼中闪烁著骇人的红光,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铁锈:「老子带出来的三千多兄弟,一个照面就折了九百三十七人!」
「其中光是老营精锐,就丢了近两百!」
他猛地将手中粗糙的统计木片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那些官狗!那些该死的守军!他们用的到底是什么妖法?!」
帐内几个幸存的头目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瘦子小心翼翼地挪近几步,脸上还残留著白天被史龙掌掴的红肿。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道:「老大息怒————那城上的火器确实犀利得邪门,还有那些会炸出火的玩意儿————」
「但越是如此,咱们越不能乱。」
史龙猛地转头,独眼死死盯住他,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生吞活剥:「不能乱?你说得轻巧!这将近一千兄弟的命,还有那些好不容易积攒的辎重,就这么白丢了?!」
「现在士气已经快崩了!再攻一次,怕是要哗变!」
瘦子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道:「老大,正因为损失惨重,咱们才更不能一个人扛下所有。」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那位大人」给了咱们许诺,给了咱们这些军械,可仗是咱们在打,血是咱们在流。」
「若不想办法找补回来,剩下的两千兄弟,就算勉强聚著,也是人心浮动,恐怕————」
「恐怕什么?!」
史龙不耐烦地低吼。
「恐怕见势不妙,就会有人起别的心思。」
瘦子隐晦地说道,眼神扫过帐内其他几个脸色变幻的头目。
史龙心中一凛。
他当然知道匪军是什么德性,顺风时如狼似虎,逆风时树倒湖散。
今天这当头一棒,已经让许多人心生惧意。
「那你他娘的倒是说!怎么找补?找谁分担?!」
史龙烦躁地挥手。
「老大,您忘了?」
瘦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低声道:「西边钻山豹」那伙人,已经在三十里外的青枫岭了。」
「钻山豹?」
史龙眉头一皱:「那小子倒是个人物,心黑手辣,手下也有两千多号亡命之徒。」
说著,他顿了顿,又道:「可他一向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凭什么来帮咱们分担?」
「以前是井水不犯河水,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瘦子分析道:「第一,李远带著那些残兵败将,说是去平叛,实际上是被咱们和那位钦差逼著,不得不去钻山豹」那里..
」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11
瘦子眼中冒出贪婪和算计的光芒:「武昌城!那可是湖广有名的富庶之地!油水比咱们以前抢过的所有村寨加起来都厚实!」
「以前咱们打不下,钻山豹」也啃不动。但现在不一样了!」
「城里那位钦差,跟李远水火不容,武昌城里的官老爷,也被那位钦差折腾得够呛,人心不齐。」
「最重要的是,咱们有那位大人」承诺的内应!还有这些————」
他指了指帐外那些从那位大人」处得来的精良军械。
「再加上钻山豹的人马,还有老大您的威名和剩下的兄弟,里应外合之下,未必没有机会!」
史龙独眼眯起,明显有些意动,但随即又摇头:「就算加上钻山豹,也才四千多人。今天你也看到了,那城上的火器有多邪门!硬攻,还是去送死!」
「老大明鉴!」
瘦子连忙道:「那些火器是厉害,但我不信,那位钦差能把整个武昌城每一段城墙都装上那些会炸的玩意儿,都配上那么多犀利的火器!」
「今天他们守北门守得严实,说不定其他几门就空虚!」
「咱们可以这样————」
他凑到史龙耳边,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明面上,咱们继续摆出强攻北门的架势,甚至佯攻得更猛烈些,把那位钦差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暗地里,派人秘密联络钻山豹,许以重利,让他集结人马,挑选精锐,偷袭武昌防守相对薄弱的城南!」
「时间就定在————三天后的子时!」
「咱们在北门虚张声势,吸引火力,钻山豹在另一面猛攻!」
「只要一处得手,冲进城去,打开城门,这武昌城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到那时,金银财宝,粮食女人,还不是任由咱们取用?损失的兄弟,十倍百倍地补回来!」
史龙听得呼吸微微急促,独眼中光芒闪烁。
这声东击西,内外夹攻之策,听起来确实有可行性。
但他还有一个最大的顾虑。
「那李远呢?」
史龙沉声道:「虽然他被咱们伏击了一波,损失惨重,但战力仍在。」
「如果他回师救援,或者配合城防,咱们和钻山豹腹背受敌,岂不是死路一条?」
瘦子闻言,却露出了成竹在胸的笑容:「老大,这一点,属下反而觉得最不用担心。
,「哦?怎么说?」
「您想啊!」
瘦子掰著手指分析:「李远跟那位钦差,在武昌北门闹得那么僵,不仅被拒绝进城,还当众羞辱他。这仇结大了!」
「李远是什么人?湖广除了楚王之外的封疆大吏,手握兵权,心胸可没那么宽广。
「他巴不得那位钦差倒霉,甚至巴不得张飙死在匪军手里!」
「如果他真有心顽抗,真心要保武昌,早就该带著兵回防武昌,或者至少调兵牵制我们,跟我们死磕到底。」
「可您听————」
瘦子侧耳倾听,帐外只有风声和伤兵的呻吟。
「从咱们开始攻城到现在,西方,李远那边,可有一点动静?没有!一点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说明李远在坐山观虎斗!他乐得看咱们跟张飙拼个你死我活!」
「说不定,他还盼著咱们攻破武昌,替他宰了那个碍眼的钦差呢!」
史龙仔细回想,确实,李远那边安静得反常。
按照常理,武昌被围,作为都指挥使,就算不全力来救,也该有所动作,至少做出个姿态。
可李远偏偏按兵不动,仿佛武昌城的死活与他无关。
瘦子的分析,合情合理。
史龙心中的疑虑消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重新燃起的贪婪和狠厉。
「好!」
他猛地一拍大腿,独眼中凶光毕露:「就按你说的办!」
「瘦子,你亲自带几个机灵可靠的兄弟,去见钻山豹!把老子的意思带给他!」
「告诉他,只要他肯合作,事成之后,武昌城的财货,分他三成!不,四成!城里的女人、工匠,也任他先挑!」
「但有一条,他必须出全力,把他最能打的人都拉出来!要是敢耍滑头,老子先灭了他!」
「是!老大!我这就去!」
瘦子精神一振,连忙应声而退。
史龙又对帐内其他几个头目下令:「你们几个,从明天开始,轮流带人到北门外叫阵,佯攻!动静给老子弄大点!但别真上去送死!」
「弓箭、擂鼓、骂阵,怎么热闹怎么来!就是要让城里的官狗以为,老子咽不下这口气,要跟他们在北门死磕!」
「是,老大!」
几个头目也准备领命而退。
却听史龙补充道:「还有,把受伤的兄弟照顾好,能救的尽量救。」
「告诉弟兄们,老子正在筹划大计,很快就能带他们进武昌城吃香的喝辣的!让他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
「明白!」
一番安排下来,帐内的气氛似乎活跃了一些,头目们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待众人领命离去,史龙独自坐在虎皮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张飙————钦差————哼,任你火器再厉害,守得住一面,守得住四面吗?】
【李远想坐收渔利?还有那位大人」......也想利用老子,老子就借你们的东风,吃饱喝足!】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暴戾、狡诈和贪婪的狞笑。
一场更为阴险、牵扯更多势力的攻城密谋,在这匪军大营中悄然成型。
武昌城内。
北门大捷的喜悦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全城。
原本惶恐不安的百姓,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街头巷尾都在传颂张青天」的神机妙算和守城将士的英勇。
「听说了吗?张大人用了一种会炸的罐子,把土匪炸得人仰马翻!」
「还有那火枪!比官军以前的厉害多了!一排排打过去,土匪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咱们挖的那些坑、埋的那些铁蒺藜也起作用了!」
参与守城的民壮们更是挺直了腰板,与有荣焉。
随之而来的,是对张飙命令的绝对服从。
无论是调配物资、征用民夫、还是执行宵禁巡逻,再无人敢阳奉阴违。
张飙的权威,在这一战后达到了顶峰。
然而,身处城楼指挥所的张飙,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他站在城楼高处,借助望远镜,仔细观察著匪军退去后留下的营地动向。
灯火稀疏,但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似乎并未远离,而是在重新集结整顿。
「大人,初步统计,我军阵亡四十七人,重伤八十九人,轻伤二百余人。」
「主要损失来自匪军最初的箭矢和攀城时的短兵相接。火器队和特殊器械操作人员无一伤亡。」
老赵捧著初步的战报,语气中带著胜利的骄傲,也有一丝沉重。
「匪军尸体清点出七百余具,伤者被他们自己拖走不少,估计实际伤亡在一千人左右。」
宋忠补充道:「缴获破损刀枪、弓弩、皮甲若干,完整的制式步弓五把,藤牌七面。」
张飙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战果辉煌,远超预期,但他脸上依旧没有多少喜色。
「我们的弹药消耗如何?火油、火药、铁蒺藜、万人敌」陶罐还有多少库存?」
他更关心持续作战的能力。
老赵翻看手中另一个册子,眉头皱起:「火枪用的火药和铅弹消耗了近四成。万人敌」陶罐用了四十个,库存还剩六十余。」
「火油消耗最大,用了近一半。铁蒺藜和定向地雷几乎用光了————」
「工匠们正在连夜赶制,但材料紧缺,尤其是铁料和火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