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终末的挽歌(1/2)
记忆归于晶壁,遗忘沉入渊海。
最后一位利耶尼亚的术者阖上眼帘时,群星便死了。没有坠落,只是停在那里——像一枚枚被钉死在夜幕上的、不再渗血的银钉。
魔法纪第一千七百四十二个轮回终结,琥珀的星光不再自星空垂落,满月破碎,辉石在地脉深处的搏动,彻底沉寂。
祂完成了拓印。
没有仪式,亦无声响。交界地每一寸尚在呼吸的土壤,每一缕犹带温度的风,每一段未竟的生死,都被一股无可违逆的伟力缓缓拉平、压薄,烙进那道横亘万古的无瑕晶壁。
宁姆格福原野的翠绿在彻底固化前,泛起最后一层油润的光泽,随即凝为翡翠般通透的纹路;亚坛高原的熔金,如同冷却的稠蜜,沉淀为厚重琥珀;盖利德的猩红则在晶格间蜿蜒蔓生,绽放出一簇簇永不凋零的、妖异而静谧的曼陀罗。
然后,便是随记忆到来的遗忘。
那不是潮水。潮水会有声,有沫,会有退去的一刻。
那是渊海本身在翻身,一种粘稠、漆黑、吮吸一切光与名、温度与意义的“存在”,自世界的基底伤口中漫涌而出。
它漫过史东威尔城断裂的墙垣,石头并未崩塌,只是轮廓悄然消融;淹过雷亚卢卡利亚学院的琉璃尖塔,彩窗的辉光不曾熄灭,而是连“光”的概念一同被抹去;月光祭坛残存的最后一抹银晕,如同被无形之舌舔舐的糖霜,无声无息,融化在浓郁的墨色里。
魔法死得最早,也最彻底。
辉石一颗接一颗黯去,像一堆燃尽后余温散尽的炭。
法杖从紧握处开始龟裂,木质纤维剥落如枯槁的皮肤。
法师们僵立着,眼睁睁看见自己颅腔内贮藏的记忆被一丝丝剥离、抽出。
咒文是溃散的光尘,公式是碎裂的墓志铭,毕生穷究的智慧散作一场细碎而凄凉的星尘雨,逆着引力,飘向那片早已死寂的星空。
他们张口,试图吟诵某段传承的诗篇,喉中滚出的却只有空洞的嘶气,像破旧风箱最后无力的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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