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可他活着,江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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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忱连问一句江凛的近况,都只敢隔着裴砚南,隔着一整片太平洋,隔着一层“别告诉他”的玻璃。
问了,又不敢让他知道。
惦记着,又不敢靠近。
裴砚南盯着江凛那张淡得像纸的脸,忽然觉得胸口发闷,“你心里有怨,我知道。”
他倾身向前,声音压得很低,“他抛下你一个人,为了裴家,为了我妈那条命,为了我跟阿时——什么都排在你前面。你委屈,你痛,你恨他。”
江凛眼珠终于颤了一下。
极快,像冰面下一条鱼倏忽摆尾,随即又沉入深水。
“可他活着,江凛!”
裴砚南一字一句,“裴砚忱还活着!你用不着拿这枚断戒怀念他——一个活生生的人,你不要?”
话音未落,他伸手去夺那枚戒指。
江凛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戒指被抽走的瞬间,江凛整个人像被抽了脊骨又猛地接上,他扑过来,五指攥住裴砚南的手腕,力道大得指甲几乎陷进皮肉。
“还给我!”
他嗓音劈了,眼底的血丝像蛛网一样从瞳孔边缘炸开,呼吸急促到胸腔起伏得不成样子。
那枚戒指在他指缝间卡着,他拼命去抠,像溺水的人去够最后一块浮木。
靳冕冲上来拦:“二少爷!把戒指还给江总吧!别逼他了!”
裴砚南看着江凛通红的眼,忽然松了手。
戒指落回江凛掌心。
江凛立刻收拢五指,攥得指节发白,然后——他慢慢弯下腰,把戒指按在左胸口,贴着心跳最重的地方,整个人蜷缩着,肩膀细微地抖。
像一颗子弹终于击中了他,而他抱着伤口,庆幸自己还活着。
裴砚南站在原地看着,喉结滚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转身,拉开门。
门合拢前,他从门缝里最后看了一眼。
江凛坐在晨光与阴影的分界线上,戒指被死死按在心口,整个人后怕又惊喜地蜷着,像从一场漫长的溺毙中被捞起来,浑身湿透,却终于呼吸到了第一口空气。
裴砚南关上门,背抵着走廊墙壁,仰头闭了闭眼。
靳冕跟出来,压低声音:“二少爷,那现在……”
“我一个人去。”
裴砚南睁开眼,眼底沉得像淬了铅,“你留在这儿,看着江凛。我哥那边——”
他顿了顿。
想起裴父将裴砚忱带走时,路过他身侧那一眼,冷得像冰锥扎进骨头。
想起裴砚忱走后第二天,裴母在电话里跟他说:“你哥比你心软,他害怕替我收尸。”
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别人的讣告。
想起江凛此刻把戒指按在心口时那种后怕又惊喜的表情,一个被扔下的人,连恨都不敢恨,只能攥着一枚断戒,把全部的念想摁进左胸那点体温里。
“我哥欠他的,我想办法让他还。”
他说完,没再看靳冕,转身朝楼梯间走去。
皮鞋踩过走廊地砖,每一步都碾出沉闷的回响。
靳冕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被楼梯门合拢切断,最终只叹了口气,转身推开了病房的门。
门缝里,江凛还坐在窗边,攥着戒指的手按在心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梧桐上,叶子被风吹得翻来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