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东川世荣(1/2)
几公里外的山林深处。
於锦乡突然抬起右手。
打出一个停止前进的战术手势。
七名全副武装的战士瞬间顿住脚步。
脚底踩在枯枝上的断裂声戛然而止。
刘清明跟在於锦乡身后。
立刻停下动作。
身前是一棵粗壮的樟树,他顺势半蹲,將身体隱藏在树干后方。
山高林密。
光线被茂密的树冠彻底遮挡。
四周除了风颳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再没有任何响动。
越往前走,地势越陡峭。
於锦乡的行进速度明显放慢了。
刘清明观察著他的举动。
这名经验丰富的连长没有表现出追丟目標的焦躁。
反而透著一种异乎寻常的谨慎。
於锦乡压低身子。
右手在战术背心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那是战斗准备的手势。
七名战士立刻散开,各自寻找粗大的树木或岩石作为掩体。
就在刘清明以为前方有埋伏,准备拔枪时。
於锦乡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退弹。
换空包弹。
刘清明蹲在原地。
看著眼前的战士们动作利落地卸下装满实弹的弹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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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枪膛里的一发子弹。
將带有红色標记的演习空包弹弹匣重新推入枪身。
拉动枪栓。
金属零件碰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在这幽暗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刘清明的大脑快速运转。
前方如果有逃犯,换空包弹等同於缴械投降。
於锦乡绝对不会犯这种致命错误。
唯一的解释是,前方的目標不是穷凶极恶的歹徒。
而是友军。
且是正处於演习对抗状態的友军。
刘清明没有出声询问。
他只是把手从腰间的枪套上移开。
静静地等待事情的发展。
换弹完毕。
於锦乡再次打出手势。
队伍继续缓慢向前推进。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
刘清明竖起耳朵。
努力分辨周围的动静。
除了鞋底摩擦泥土的轻微声响,什么都没有。
几分钟后。
於锦乡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后停下。
七名战士也迅速就位,枪口指向不同的方位。
刘清明蹲在旁边。
视线顺著於锦乡的头盔看过去。
前方是一片视野相对开阔的缓坡。
长满低矮的灌木丛和半人高的野草。
左侧有几块巨大的青石板。
表面布满青苔。
看不出任何有人活动过的痕跡。
於锦乡微微探出半个头。
视线在灌木丛和巨石之间来回扫视。
两秒钟后。
他收回身体。
嘴皮扯动,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紧接著,他双手拢在嘴边。
衝著前方的空地大喊出声。
“对面的哥们哪个单位的”
喊话在空旷的山坡上迴荡。
“我们是一三军一四九师的先头连。”
“奉命配合地方执行抓捕任务。”
“不要误会。”
风穿过树林。
前方那片灌木丛毫无动静。
刘清明盯住那几块青石。
依然只有风吹草低。
几秒钟的死寂。
正当刘清明以为於锦乡判断失误时。
一道洪亮的回应从右前方的土沟里传出。
“一五军四五师。”
“你们不是红军吗”
对方的喊话透著浓浓的防备。
於锦乡大声回话。
“我们是红军。”
“但现在不是演习,是实战。”
“刚才有两个凶手逃进了这一带。”
“你们没碰上”
对面的树丛晃动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嗓音再次响起。
“是有两个群眾被我们控制住了。”
“不是你们的人在搞化装侦察”
红军和蓝军的对抗演习,双方为了获取情报,经常会装扮成当地村民或者其他身份。
对方显然把逃犯当成了红军的侦察兵。
於锦乡回头。
看了刘清明一眼。
递给他一个安心的动作。
转过头继续对著前方喊。
“这俩就是我们要抓捕的凶手。”
“我带来了地方政府的领导。”
“你们也可以直接与演习指挥部求证。”
对方立刻给出了否定的答覆。
“等著。”
於锦乡把枪口垂下。
“那可以把人撤了吧。”
“枪口指著我有点虚。”
“不行。”
对面的回覆乾脆利落。
“谁知道你不是在誑俺们。”
於锦乡摇了摇头。
把手里的步枪直接靠在树干上。
“怪累的。”
“你们打电话吧。”
“我们歇会儿。”
“追了大半天,喝口水。”
他完全不等对面的答覆。
直接衝著手底下的七名战士打出一个放鬆的手势。
隨后双手举过头顶。
从树干后面大大方方地走出来。
暴露在没有任何遮掩的空地上。
这个动作展示了绝对的诚意。
没有携带实弹,没有持枪。
对面依然没有任何人现身。
於锦乡满不在乎。
走到一块稍微乾燥的平地上。
双腿交叉,一屁股盘腿坐下。
刘清明也从树后走出来。
学著於锦乡的样子,走到他身边坐下。
泥土的湿气很快透过裤料沾染到皮肤上。
於锦乡解开战术背心上的侧口袋。
掏出一个绿色的长方形包装袋。
用力撕开。
递给刘清明。
“给。”
刘清明接过来。
沉甸甸的,硬邦邦的。
这是一整块军用压缩饼乾。
“我们被包围了”刘清明问。
於锦乡又掏出一包,咬住包装袋一角撕开。
“嗯。”
“完全没机会。”
“他们估计是想活捉,不然早开火了。”
刘清明转动脖子。
视线扫过前方的一草一木。
“没看到有人啊。”
“在哪”
於锦乡把饼乾塞进嘴里,用力咬下一角。
“树、草丛、石头。”
刘清明再次仔细观察。
依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收回视线,不再多问。
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饼乾。
牙齿碰触到饼乾表面的瞬间,遇到极大的阻力。
硬度堪比砖块。
他稍微用上顎和牙齿配合,才艰难地掰下一小块。
碎屑掉在衣服上。
咀嚼起来极为费力。
唾液很快被饼乾吸乾,吞咽时喉咙发紧。
於锦乡拧开腰间的铝製军用水壶。
灌了一大口水。
鼓著腮帮子慢慢嚼。
隨后把水壶递给刘清明。
刘清明接过来,对准壶嘴喝了一口。
凉水滑过喉咙。
把乾涩的饼乾碎屑带进胃里。
体力在缓慢恢復。
两人就这么坐在包围圈的正中心。
一口饼乾一口水。
十分钟过去。
正前方的灌木丛突然发出一阵窸窣的响动。
刘清明之前观察过几十遍的那块区域。
一丛半人高的野草猛地从中分开。
一个人影从草堆里站了起来。
紧接著,左侧的青石板后面。
右侧粗大枯树的上方。
七八个身披偽装网的人接连现身。
他们身上的迷彩服与周围的植被完美融合在一起。
刘清明甚至看到一个人就趴在离他们不到十米的浅坑里。
身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落叶。
如果不是主动起身,直接踩上去都未必能发现。
人数足有十五六个。
呈半扇形將他们彻底包围。
为首的一人迈开大步朝他们走来。
手里端著上了膛的步枪。
这人脸部涂满深绿和褐色的偽装油彩。
完全看不清五官轮廓。
只有两只眼睛透著精干的亮光。
他走到距於锦乡两米的位置停下。
把枪背到身后。
“核实了。”
“確有此事。”
“认识一下。”
他伸出右手。
“一五军特战大队,孙强。”
於锦乡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掌心。
借力从地上一跃而起。
“一四九师445团一连连长,於锦乡。”
说完,於锦乡抬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孙队。”
孙强利落地回礼。
视线立刻转到旁边刚刚站起身的刘清明身上。
“於连长,这位就是地方上的同志吧。”
刘清明拍掉裤子上的落叶和泥土碎屑。
往前走了一步。
“我是这个县的县委书记。”
“我叫刘清明。”
孙强的身体明显停顿了一秒。
视线在刘清明身上快速打量。
眼前这人穿著普通的夹克衫,沾满泥巴。
身形挺拔,面容年轻。
看起来绝不超过三十岁。
顶多是县公安局里的一个大队长,或者是哪个科室的科长。
完全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县的一把手。
一个县委书记,大半夜跟著部队在深山老林里抓逃犯。
这份胆识和魄力,立刻贏得了特种兵的尊重。
孙强的站姿变得更加笔挺。
“刘书记,你好。”
“我部奉命在你县辖境进行军事演习。”
“给群眾生產和生活造成的不便,请见谅。”
“所有损失,我们都会一力承担。”
这是標准的官方辞令。
刘清明却十分清楚当下地方和军队的实际情况。
茂水县是个穷得掉渣的贫困县。
財政帐户上根本挤不出几个钱。
部队这些年的军费也一再紧缩。
真要赔偿损失,对双方都是个大麻烦。
刘清明语气诚恳。
“不。”
“支持部队的行动,是我们作为公民的义务。”
“我县干部群眾会全力配合部队。”
“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请一定要提出来。”
“我负责解决。”
这番话没有丝毫打官腔的做作。
全是大实话。
孙强常年在外执行任务,听惯了地方官员的推諉扯皮。
对刘清明的態度大为好感。
“十分钟前,我们確实在附近抓获了两名可疑男子。”
“我们本来以为,这是红军为了贴近实战,所实施的化装侦察。”
“也就没有打算审问。”
“想著继续伏击,没准能抓到更多的大鱼。”
孙强指了指身后的林子。
“没想到,会是这样。”
刘清明立刻接上话茬。
將案情全盘托出。
“这两名犯罪分子,在离此不远的老熊窝三號矿井附近。”
“组织人手围攻州里派下来的办案警察。”
“打死一人。”
“重伤两人。”
“我们必须要將他们绳之以法。”
刘清明指了指脚下的泥土。
“所以顺著痕跡一路追踪。”
“就怕他们跑掉了。”
“还好你们出手。”
“我想看看他们,可以吗”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案件性质极其恶劣。
孙强没有任何犹豫。
身体向侧边侧开,打出一个战术手势。
“请。”
“这边。”
刘清明和於锦乡跟在孙强身后。
往林子深处走去。
地势逐渐平缓,树木更加茂密。
走出去大约两百米。
在一处洼地的巨大榕树下。
刘清明看到了被控制住的两名嫌疑人。
两人双手被粗糙的战术绳索死死反绑在身后。
由於挣扎过猛,手腕处已经勒出深深的血痕。
他们垂头丧气地蹲在树根盘结的泥坑里。
旁边站著一名持枪的特战队员,枪口斜指地面,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刘清明的大脑立刻启动推演机制。
这两个人能在矿井下组织暴动,还能在山林里一路逃窜。
心理素质绝对不差。
如果直接审问,他们必定会死扛到底,甚至胡说八道拖延时间。
万向荣在当地的势力,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彻底击碎他们的心理防线。
製造囚徒困境,拉开信息差。
刘清明停下脚步。
盯著其中一个身材稍壮的男子。
突然大吼一声。
“万向杰!”
那名稍壮的男子身体猛地一震。
下意识地抬起头。
脖子因为过度惊恐而僵硬。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击。
刘清明仔细比对脑海中康景奎提供的通缉画像。
脸型偏方,眉骨突出,左侧脸颊有一道细小的疤痕。
完全一致。
刘清明往前逼近一步。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万向杰,你被捕了。”
那名男子愣了两秒。
立刻反应过来,头摇得像拨浪鼓。
惊愕地大喊大叫。
“不!”
“我不是!”
“我不姓万!”
“我不知道什么万向杰!”
他拼命往后缩,后背紧紧贴著榕树粗糙的树皮。
试图拉开和刘清明的距离。
刘清明发出一声极具压迫感的冷哼。
“喔,你不是。”
男子见状,以为对方信了,立刻顺杆往上爬。
“对!”
“我不是!”
“我什么也不知道!”
刘清明不再看他。
直接转头看向身旁的孙强。
“孙队。”
“麻烦你,把他俩分开。”
“隔远点。”
孙强下巴微微一扬。
站在旁边的特战队员立刻行动。
他一把薅住那名男子的后衣领。
手臂肌肉猛地发力。
就像提留小鸡一样,將一百五十多斤的成年男人直接拽了起来。
“走!”
队员一脚踹在男子的腿弯处。
男子大声抗议,拼命扭动身体。
“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
特战队员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喊。
连拖带拽。
將他强行拖向几十米外的一处灌木丛后方。
直到视线完全被树木遮挡。
另一名稍微瘦削的男子一直蹲在原地。
惊恐地看著同伴被强行拖走。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干什么,身体不可控制地往后瑟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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