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治安案件(1/2)
京城。
应急管理部大楼。
灰白色的建筑外立面在阳光下显得厚重。
大厅內的灰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
吴新蕊穿著一套黑色的女士西装。
踩著半高跟的皮鞋。
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规律的噠噠声。
她穿过安检通道。
直接走向专用电梯。
电梯停在十二楼。
金属门向两侧平滑开启。
吴新蕊走出电梯。
来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前。
办公室外间的接待台后。
一名穿著白衬衫的年轻秘书站起身。
他手里拿著一本黑色的日程表。
吴新蕊停下脚步。
报出自己的名字。
秘书快速翻动日程表。
纸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抬起头,看著对面的女人。
“部长还没有开始工作。”
“您可以九点以后再来。”
秘书合上日程表,將其放在桌面上。
“不过今天的日程已经排满了。”
“明天、后天也没有时间。”
吴新蕊看著秘书的脸。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请你马上去通传一下。”
“他会见我的。”
声音平稳。
没有起伏。
秘书愣在原地。
对方身上的气场极具压迫感。
这是一种长期发號施令养成的习惯。
秘书权衡了两秒。
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看了一眼,又放下。
转身走到里间的木门前。
抬手敲了两下。
门內没有声音。
秘书推开门,走进去。
门留出一条缝隙。
吴新蕊站在原地,看著那条门缝。
十几秒后,门缝扩大。
秘书退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疑惑。
就在刚才,他向卢东升部长说明情况时。
卢东升翻阅文件的手停顿在半空中。
隨后放下了钢笔。
只交代了一句话:请她进来,不要让人打扰我们。
秘书將门完全推开。
侧过身,让出通道。
“您请进。”
吴新蕊迈步走进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面积很大。
一组黑色的皮沙发摆在左侧。
右侧是一排直达天花板的书柜。
吴新蕊的视线直接投向正前方。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方墙壁上。
掛著一幅装裱好的字。
白底黑字。
严於律己。
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吴新蕊只看了一眼。
便收回视线。
卢东升坐在办公桌后面。
手里拿著一份翻开的报告。
他看著前方这个女人。
这是五年后的第一次见面。
吴新蕊走到办公桌前。
拉开那把客椅。
坐了下去。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老领导。”
三个字吐出。
平静。
平稳。
秘书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水走进来。
放在吴新蕊面前的茶几上。
茶杯底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秘书退了出去。
厚重的木门闭合。
咔噠一声,锁舌弹回。
房间內彻底安静下来。
卢东升將手里的报告合上。
放到桌角。
“你还记得我这个习惯。”
吴新蕊看著对方鬢角的白髮。
“您这个习惯,十次有八次都是为我留的。”
卢东升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记得那时候你很执著。”
“为了一个项目说服我,我不同意你就要去堵我家的门。”
“我只能提前四十分钟来上班。”
“你用了二十五分钟说服我。”
“慢慢地我养成了提前半小时来上班的习惯,一直没有改过。”
卢东升停顿了一下。
“这是上京以来,第一个在这个时间来找我的人。”
“又是你。”
吴新蕊没有去碰那杯茶。
“有个问题不太明白。”
“想问问您。”
卢东升看著她。
等待下文。
“为什么推荐我去蜀都”吴新蕊直接拋出核心问题。
空气陷入短暂的停滯。
卢东升拿起手边的黑色保温杯。
拧开盖子。
水汽涌出。
“在党校学习期间,组织上也找我谈过话。”
吴新蕊继续开口。
“希望我能去中办工作。”
“如果我答应了呢”
卢东升喝了一口水。
拧紧杯盖。
將其放回原位。
“那刘清明同志便只能孤军奋战了。”
吴新蕊的身体前倾了五公分。
“您做事还是这样。”
“一点不留余地。”
卢东升的身体靠向椅背。
“你难道不是吗”
“不然,你早就答应了。”
吴新蕊看著桌面上的木质纹理。
“可您了解我。”
“我从不受人威胁。”
卢东升的唇部微微扯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极浅的笑。
“这不是威胁。”
“是恳求。”
吴新蕊重新靠回椅背。
“您连求人都这么霸道。”
卢东升拿起刚才那份报告。
用手指在封面上敲击了两下。
“新蕊同志。”
“你在我心目中一直是个战士。”
“包括你当初背刺我。”
“中办不適合你。”
吴新蕊看著卢东升敲击报告的手指。
“我没有后悔过当初的选择。”
卢东升將报告推到一边。
“我没说你错了。”
这句话说出口。
五年的隔阂在这个瞬间完成了切割。
不需要更多的解释。
吴新蕊终於端起桌上的茶杯。
温热的触感传到掌心。
“我在党校看了一下蜀都的情况。”
“不太明白。”
“您先让刘清明过去,再让我过去。”
“究竟是为什么”
卢东升站起身。
走到窗前。
推开半扇窗户。
外面的车流声传了进来。
“既然你研究过。”
“就应该知道,那里的形势很复杂。”
“情况也很严峻。”
卢东升转过身。
背对著窗户。
“如果你不愿意去。”
“两年之后,我去。”
吴新蕊將茶杯放回原处。
茶水在杯子里晃动了几下。
“你明知道。”
“刘清明在那里孤掌难鸣。”
“我不得不去。”
卢东升走到沙发旁。
站定。
“我了解你。”
“即使刘清明不在。”
“你也会去。”
吴新蕊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在这方面,您確实看人很准。”
卢东升伸出右手。
吴新蕊走过去,同样伸出右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骨节分明,力度均等。
“新蕊同志。”
“保重。”
这句话在过去的很多年里出现过多次。
吴新蕊鬆开手。
“谢谢你,老领导。”
她转过身,走向大门。
拉开门把手,走出了办公室。
离开应急管理部大楼后。
吴新蕊向组织上提交了一份报告。
明確表达了希望去地方工作的意愿。
三天后。
经中央研究决定。
在吴新蕊的党校学习结束之后。
擬任蜀都省委书记。
此时的蜀都省。
茂水县通梁镇。
吴新蕊的任命还没有下达。
而刘清明面临的局势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老熊窝的三號矿。
通往矿区的盘山公路已经拉起了三道警戒线。
武怀远派出的武机师战士全副武装。
两人一组,每隔十米设立一个岗哨。
任何试图靠近的车辆和人员全部被拦在五公里之外。
矿区內部。
抓到的护矿队成员和矿工被分別关押在两排简易工棚里。
门外有持枪的士兵把守。
一只鸟也飞不出去。
刘清明这样做,是为了防止有人蓄意破坏现场。
但这个举动捅了马蜂窝。
因为这些矿工绝大多数是当地的羌寨汉子。
也是各自家里的顶樑柱。
老熊窝的衝突造成了二十多人死伤。
消息捂不住。
顺著山风吹遍了周围的村寨。
从当天夜里开始。
不断地有人打著手电筒、举著火把来到镇上。
他们要寻找自己的男人、儿子或者父亲。
通梁镇招待所二楼。
窗户大开著。
刘清明站在窗前。
低头看著楼下。
镇政府门前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一片人。
起码有几百號。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大都穿著粗布对襟褂子,头上裹著青色的头巾。
典型的羌民打扮。
人群没有呼喊。
只是死死地堵住了镇政府和招待所的大门。
这种沉默比大声喧譁更加致命。
通梁镇的书记、镇长带著全部的镇干部。
站在台阶上。
镇书记手里拿著一个红白相间的扩音喇叭。
不断地重复著安抚的话语。
镇派出所的十几名干警站成一排。
用身体挡在人群和台阶之间。
干警们的警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有人的帽子掉在地上,被踩了几个黑脚印。
武怀远从房间外走进来。
走到刘清明身旁。
他也看著楼下的人群。
“昨天晚上他们就来了。”
“想要討个说法。”
“我的战士一直在帮著劝。”
“他们看到解放军,才没有把事情闹大。”
武怀远指了指外围停著的几辆军用卡车。
十几名士兵站在卡车旁。
形成了一道隱形的威慑。
“不过这种群体事件,最好是快速平息。”
武怀远收回手。
转头看著刘清明。
“不然。”
“我怕你的上级,会藉机干涉。”
刘清明看著人群中几个不断穿梭的精壮汉子。
不需要武怀远提醒。
他经歷过太多。
任何时候,闹出群体事件。
都会对地方政府產生影响。
绝大多数都是不利的影响。
当年在清南市,如果不是三位老英雄出面。
事情的性质早就变了。
此时,面对几百號家属。
刘清明的大脑在快速运转。
这些人穿著民族服装。
涉及到了民族问题。
这是一个极度敏感的雷区。
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更大的动盪。
“你们昨天封锁现场。”
“昨天晚上他们就到了。”
刘清明转过身。
靠在窗台上。
“这些百姓明显不是住在镇上的。”
“他们离这里不管远近,都不可能到得这般整齐。”
刘清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没有点火。
“除非……”
武怀远能升到副师。
绝非不懂政治的莽夫。
听到这几个字。
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这绝非自发聚集。
有人在背后煽动。
利用这些羌民的焦急情绪,让他们来镇上闹事。
借著这个群体事件。
转移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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