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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治安案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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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迫专案组退让。

从而掩盖三號矿后面的那些罪恶。

武怀远看著刘清明嘴里未点燃的烟。

“都是羌民。”

“你別硬来。”

刘清明拿下那根烟。

在窗台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我知道。”

“你们统计过。”

“死的人里头,有多少矿工吗”

武怀远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翻开。

“护矿队的人穿制服,和矿工很好分。”

“我们统计了一下。”

“死亡的矿工应该有三人。”

“护矿队五人。”

“一共八人。”

武怀远合上本子。

“另外还有三人重伤。”

“可能会落下残疾。”

“轻伤就不必说了。”

刘清明看著本子的黑色封皮。

这几个数字在脑海中迅速排列组合。

这绝不仅仅是治安案件的伤亡比例。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说明什么

无论是康景奎三人的反击。

还是直升机上战士的机枪。

其实都是有准头的。

否则不可能会是这个结果。

“人在镇上吗”刘清明问。

武怀远把本子装回口袋。

“镇卫生所。”

“三个重伤的也都处理过。”

“用军车送到县里了。”

“军区总医院在那里设了一间野战医院。”

“可以为他们动手术。”

刘清明把烟折断。

扔进旁边的垃圾篓里。

碎菸丝散落出来。

“如果是这样。”

“那我有点思路了。”

武怀远看著垃圾篓里的断烟。

“你想怎么办”

刘清明直起身。

走到桌边,拿起一份文件。

“事情已经发生了。”

“如果我所料不错,省里肯定已经收到消息。”

“但他们现在急於知道结果。”

刘清明將文件捲成筒状。

握在手里。

“我需要部队帮我顶一顶。”

“一旦有人来打听。”

“只管往纪律上面推。”

武怀远皱起眉。

“可这毕竟是治安案件。”

“就算推一阵,也不会太长时间。”

地方政府有权过问治安案件。

部队不能无限期地接管。

这是铁律。

刘清明转过头。

看著武怀远。

手里的文件筒敲击著桌面。

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如果不只是治安案件呢”

武怀远看著刘清明的动作。

招待所外面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声浪。

声浪穿透窗户,震动著玻璃。

武怀远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玻璃隨著巨大的声浪发出嗡嗡的震鸣,

刘清明迈步贴近窗户,往下看,

街道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填满,

白色的羊皮坎肩,粗布长衫,头上缠著厚重的青色布帕,

这是茂水县独有的羌民服饰,

粗糙的木棍、铁锹、甚至是生锈的猎枪,在人群中高高举起,不停地挥舞,

呼喝声震耳欲聋,用的是当地方言,听不懂具体內容,但情绪极度暴躁,

茂水县十万常住人口,这部分群眾占据了三分之一强,

他们依山结寨,宗族观念极强,牵一髮而动全身,

万向杰的算盘打得极其精明,

他躲进通梁镇,就是看准了这里是民族聚集区,

一旦扯上民族问题,任何主官都必须投鼠忌器,

只要稍微发生肢体衝突,这几百人的聚集就会瞬间演变成波及全县的暴乱,

到时候,查案的专案组就会成为破坏民族团结的罪人,

谁还在乎三號矿

万向杰这是在用几百条人命做赌注,逼迫上层妥协,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计策,

刘清明手指在窗台上叩击两下,停住动作,

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

新上任的县委书记,第一天就引发民族衝突,这个罪名足以让他彻底终结政治生涯,

他退后半步,身形隱入窗帘的阴影里,

等,

等地方上的人先来蹚这颗雷,

远处传来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一辆老式绿色北京吉普缓慢地在人群边缘停下,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车门推开,

县长解若文挺著微凸的肚子跨下车,皮鞋踩在泥泞的地面上,

县公安局长程立伟紧跟其后,手按在腰间的配枪枪套上,警惕地扫视四周,

通梁镇的书记和镇长带著几名乡镇干部,硬生生从人群里挤出一条通道,汗水浸透了他们半边衬衫,

“解县长,您可算来了,”镇长抹了一把额头,大口喘气,

解若文没有理会镇长,视线在群情激愤的人群中扫过一遍,

他举起双手,手掌朝下,用力压了压,示意安静,

前面的几个带头人停止了呼喝,后面的声音也隨之减弱,

“解县长到了,大家有什么诉求,直接同县长讲,”镇长拔高嗓门吼了一句,

解若文转身,侧头靠近程立伟耳边,

“去找刘书记,”解若文声音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程立伟点头,“他在哪”

“肯定在楼上看著,”解若文扬了下下巴,指向招待所二楼的窗户,

程立伟立刻转身,点两名警察,拨开人群朝招待所大门挤去,

解若文看著程立伟的背影,又转过头,面对著那些举著铁锹的群眾,

他拿过镇长手里的可携式扩音喇叭,按下开关,

“乡亲们,事情县里已经知道了,县委县政府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解若文抬起手,指著天空,

“我解若文在这里保证,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大家先放下手里的东西,有话好好说,”

程立伟推开挡在前面的人,走到招待所大门口,

两名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端著自动步枪,枪口斜指地面,挡在台阶前,

冷硬的枪械反射著寒光,

“站住,军事警戒区,”左边的战士跨前一步,挡住去路,

程立伟停下脚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深蓝色的警官证,递过去,

“茂水县公安局长,程立伟,我找刘书记,”

战士没有接证件,转头看向大厅內,

武怀远站在玻璃门后,隔著门看了一眼程立伟,

武怀远抬起头,看向二楼楼梯口,

刘清明站在楼梯转角,俯视著下方,

两人视线交匯,

刘清明轻轻点了一下头,

武怀远收回视线,对门口的战士比了一个手势,

两名战士退后半步,让开通道,

程立伟收起证件,快步走上台阶,推开玻璃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楼梯口的刘清明,

“刘书记,”程立伟喊了一声,加快脚步踩著木质楼梯走上去,

武怀远跟在后面,

三人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武怀远停在门外,

“你们谈,我下去看看布置,”武怀远丟下一句,转身走向另一头的楼梯,

房间里只剩下刘清明和程立伟,

刘清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程局长,怎么回事”

程立伟没有坐,身体站得笔直,

“刘书记,您在这里,您不知道吗”

一记冷枪,直奔要害,

想把现场的责任直接扣在县委书记头上,

刘清明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停止动作,

“我刚来茂水搞调研,就发生了这种大规模武装械斗,”

刘清明身体前倾,盯著程立伟的领口,

“等我赶到,部队已经接管了现场,我能知道什么”

皮球被重重踢了回去,加了筹码,

“武装械斗”四个字,直接把性质升了级,

程立伟鬢角渗出一滴汗,顺著脸颊滑落,

“县里接到镇上的报告,说发生了群眾上访事件,解县长和我这才赶紧赶过来的,”

程立伟咽了一口唾沫,

“您没事吧”

刘清明靠回椅背,

“我能有什么事,外面那些群眾,你们搞清楚诉求了吗”

“解县长正在

“安抚是一方面,明確的答覆必须有,”刘清明屈起食指敲击桌面,

“如果县里办不到,马上向州里请示,明白吗”

施压,逼迫县里做出承诺,

承诺越多,將来兑现不了时的反噬就越大,

程立伟往前走了一小步,

“镇派出所的人匯报说,”程立伟顿了一下,“州里下来的警察在查案过程中,与当地群眾產生了严重衝突,”

程立伟看著刘清明,

“酿成了重大死伤,这才引起了今天的群体事件,”

万向杰的口径,终於通过程立伟的嘴说了出来,

警察暴力执法引发民愤,

这口黑锅又大又圆,准备直接扣在专案组头上,

刘清明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拿了一个纸杯,接水,

“州里的警察我见过,”

水流注入纸杯,发出细微的声响,

“刚才部队的同志对我说,他们在进行野外拉练演习的过程中,发现大批持械匪徒在围攻警察,”

刘清明关掉水龙头,转过身,

“为了保护公安干警的生命安全,部队这才被迫出手制止,”

纸杯被放在桌面上,水面微微晃动,

“程局长,你们的调查方向是不是搞错了”

刘清明盯著程立伟的制服肩章,

“大批持械匪徒围攻警察,这背后说明什么”

刘清明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迴荡,

“说明茂水县当地存在性质极其恶劣的黑恶势力,”

刘清明停顿了两秒,

“甚至有警匪勾结的嫌疑,”

这顶帽子比警察暴力执法更大,更致命,

程立伟的呼吸瞬间停滯,

额头上的汗珠连成线,往下淌,砸在衣领上,

打黑除恶,警匪勾结,

这八个字砸下来,茂水县公安局整个系统都得被翻底朝天,

他不敢接这个话茬,接了就是承认茂水公安系统烂透了,

他在刘清明的逼问下,防线彻底崩塌,

“刘书记指示得对,”程立伟抬手抹了一下额头,“我马上去重新调查,核实情况,”

程立伟转过身,拉开门,快步离开房间,脚步凌乱,

走廊里传来沉重的军靴声,

门再次推开,武怀远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未动过的水杯,拉开椅子坐下,

“你这反应太快了,”武怀远端起那杯水,一口气喝乾,

“几句话就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还反打了一耙,”

武怀远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篓,

“这样一来,他们就算想做局,也有我们帮你作证,”

刘清明走到窗边,看著

“我现在绝不能搅进去,他们巴不得我下去当靶子,”

刘清明转身,看著武怀远,

“有个麻烦,”

“主要嫌疑人万向杰还在蓝军手里,”

刘清明指了指楼下,

“部队看管地方案件的疑犯,名不正言不顺,上面不可能不干预,你们顶不住太久,”

“一天,”他伸出一根手指,“今天下午六点,如果没有上级命令,他们必须把人移交给地方,”

一旦万向杰落到程立伟手里,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所有的口供都会被篡改,所有的证据都会被销毁,

武怀远手指动了动,

“你想到破局的办法了吗”

刘清明回到桌前,拿起那份捲成筒的文件,

“没有十分的把握,但我有个冒险的计划,”

武怀远指了指窗外,

“你的那位解县长,在

武怀远冷笑,

“他这是在给你挖坑,等你跳进去接盘呢,”

刘清明把文件筒在桌上压平,

“让他挖,”

刘清明双手按在桌面上,指关节压在木纹上,

“坑挖得越深越好,最后填土的时候,埋死谁还不一定呢,”

桌上的诺基亚手机震动起来,在木质桌面上发出嗡嗡的噪音,

刘清明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金川州州长李新成,

刘清明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刘清明,你们县出事了,你人在不在现场”

李新成的质问毫无铺垫,直接砸了过来,带著不容反驳的强权,

“李州长,我刚好在通梁镇搞基层调研,”刘清明回答得滴水不漏,

“赶到招待所的时候,部队已经控制住了局面,”

“不过现在镇上聚集了不少上访的群眾,解县长正在楼下处理,”

完美地將自己摘乾净,顺便点了解若文的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来了多少人”李新成问,

“没有细数,黑压压一片,看规模应该有几百人,”

刘清明往窗外看了一眼,人群不仅没散,反而有增加的趋势,

“这么多”李新成的音量瞬间拔高,

“你们必须做好接待工作,绝对不能让群眾在政府门口发生流血事件,”

“这关係到民族团结的大局,出了一点差错,拿你是问,”

大棒直接挥了下来,

刘清明不为所动,

“州长放心,解县长经验丰富,他带来了县局的程局长,正在一线做群眾的安抚工作,”

“我相信以解县长的工作能力,一定会妥善解决这个群体性诉求的,”

一记太极推手,把责任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解若文,

你解若文不是在

李新成被噎了一下,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部队那边怎么说”李新成转移了话题,

“这个案子究竟是个什么结果定性了吗”

这才是李新成最关心的问题,也是万向杰背后势力最急於探听的情报,

“我问过带队的军官了,”刘清明看了对面的武怀远一眼,

武怀远端端正正地坐著,双手搭在膝盖上,

“他们不肯透露任何细节,”刘清明对著话筒说,

“只说部队有保密纪律,地方上无权过问演习过程中的突发事件,”

刘清明停顿了一下,拋出诱饵,

“李州长,要不您看,州里直接出面同部队交涉”

踢皮球,你州长有本事,你来跟拿枪的兵讲理,

“我在赶过去的路上,”李新成的语速加快,

“书记隨后就到,这件事情影响极其恶劣,必须在天黑前儘快解决,”

“我明白,那我在这里等您,”刘清明回答,

电话掛断,

刘清明刚把手机放下,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杨磊,

刘清明立刻按下接听键,

“杨部长,”

“听说你们茂水县里出大事了”杨磊开门见山,

“对,昨天半夜发生的武装械斗,死伤了二十多人,我就在现场,”

刘清明没有任何隱瞒,在杨磊面前隱瞒是不明智的,

“省里已经接到报告了,”杨磊的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

“工作组正在往你们那边赶,我提前给你透个底,你心里要有数,”

刘清明神经瞬间绷紧,

省里的反应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说明茂水县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杨部长,可否告知,是哪位省领导带队”刘清明问,

“聂省长亲自掛帅,省公安厅的宋厅长隨行,”杨磊压低了声音,

“小心一点,”

只有四个字,却重如千钧,

电话掛断,传来嘟嘟的忙音,

刘清明握著手机,保持著接听的姿势,

聂省长,

在清江省的政治版图里,聂省长代表著本土派的核心力量。

也是那位一手提拔的心腹。

而宋厅长更不必说,是那位留在蜀都公安系统的代表人物。

这两人带队,绝对不是来走过场做调研的,

这是来定调子的,

或者是来保人的,

来者不善,

这四个字在刘清明脑海中不断放大,

他慢慢放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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