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明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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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躲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叫狗蛋的少年挥着手，他是我平日里最要好的玩伴，性子最是好奇胆大，“我们正说后山的怪事呢，你要不要听？”

我的心猛地一沉，脚步钉在原地。

最怕的情形来了。

我慢慢挪过去，刻意和他们拉开一点距离，靠着槐树外侧的树干，尽量让自己神色平淡。树荫遮住阳光，槐树叶沙沙作响，落在地上的光斑晃来晃去。

狗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我昨夜里听见我爹跟我娘说，早年有人进山，见过一个怪物，长好几张脸，住在破山神庙里。那人回来之后疯疯癫癫，说三张脸各说各话，一个善一个凶一个冷，没过半年就躺床上起不来了。”

旁边另一个小孩缩了缩脖子：“真的假的？那东西会不会下山抓人？”

“谁晓得，”狗蛋咧嘴，眼底全是亢奋的好奇，“我打算过两天，趁白天偷偷溜到后山边上瞧一瞧，看看那破庙到底有没有东西。你们谁敢跟我一起？”

周遭几个孩子有的害怕摆手，有的被勾起兴致，小声议论起来。

我手心瞬间沁出冷汗。狗蛋竟然打算主动去寻三头老婆子！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不能去，庙里的老婆子真的长着三颗头，去了会出事。

念头刚在心底成型，脚下黄土轻轻一颤，熟悉的三道声音立刻顺着泥土传到我耳中。

刻薄头尖声笑起来，带着幸灾乐祸：“听听，他心里已经要开口拦人了。只要他把我们的模样说出来，印记立刻发作。”

温和头声音带着焦灼：“别逼他，他只是不想小孩子送命，不是存心泄密。”

正中头缓缓开口，语气没有波澜：“心念有别，言语有界。心里知晓无妨，出口便是破誓。”

我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硬生生把到了喉咙口的话压回去。我不能说，半个字都不能吐露。我若是告诉狗蛋真相，便是违背诺言，山泥引路，三头老婆子会循着印记找到我。可眼睁睁看着狗蛋自投罗网，我心里又沉甸甸地难受。

狗蛋转头看向我，撞了撞我的胳膊：“阿禾，你平时胆子不小，要不要跟我一块进山看看？”

所有目光一下子落到我身上。

我脑子飞速转动，勉强挤出一句：“别去，后山禁地，长辈都说了，进去容易惹祸上身，没必要去冒险。”

我只敢拿村里代代相传的老话劝阻，绝口不提三颗头、破庙油灯、泥印和白发。

狗蛋脸上的兴致淡了些，却依旧不服：“都是大人编出来哄我们的！哪有那么邪门，说不定就是一个独居的疯老太婆。”

“是不是疯婆子都不该去，”我垂着眼，声音放得很轻，“山里湿气重，路又难走，万一踩滑摔伤，或是遇上毒蛇，得不偿失。”

我只能拿寻常危险来劝，不敢触碰那个最核心的秘密。

刻薄头在泥土里嗤笑：“倒是聪明，绕着圈子劝，半句不碰我们的模样。”

温和头松了口气：“还好，守住了底线。”

正中头淡淡道：“这一关，又过去了。但他心里的怜悯，会一次次折磨他。”

狗蛋见我不肯松口，觉得无趣，转而和别的伙伴商量别的玩法，几个人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摸鱼掏鸟窝上面，后山的事暂时搁下。我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后背已经被汗浸湿。

我不想继续待在槐树下，这群人凑在一起，随时可能重新聊起后山，我怕自己扛不住压力。我借口家里还有活要干，跟他们道别，独自往村外小河走去。

小河在村子东边，河水清浅，河底铺着圆润卵石，两岸生满芦苇。河边的泥土潮湿松软，踩上去软软的，印记的感知在这里更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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