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7章 凡间历练7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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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越来越亮，可整个公社，乃至整片大山，依旧笼罩在挥之不去的寒意与危机之中。

布帘隔出的小小方寸之间，炭火明明灭灭，药鼎内壁被热力烘得微微发烫。

细碎的药草粉末在鼎内缓缓翻涌，那一缕从本源之中抽离的游丝般灵气，如同薄雾缠裹住三七、血竭的药质，一点点渗入草木肌理。谢奕凰盘膝端坐，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浸透颈间的中衣。

每维持一息灵气流转，神魂便传来丝丝缕缕的钝痛，腹中坠痛如同潮水，一阵接着一阵反复冲刷躯体。她一手虚扶在药鼎上空控住灵气走向，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小腹，借着凡间汤药残留的药力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胎息。

识海深处，试炼规则那冰冷的悸动始终盘旋不去，像一柄悬于头顶的薄刃，只要灵气溢出半分界限，惊雷惩戒便会轰然落下。

她不敢急躁，只能以极慢的速度糅合药质，将澎湃的仙力死死锁在神魂本源深处，只取边角毫末馈赠凡丹。

玉杵碾过煅龙骨的碎渣，发出沙沙的轻响。

帘外，羽殇辰静静躺着，浑身高热并未彻底消退，脸颊依旧泛着不正常的酡红。他耳朵时刻留意布帘之内传来的动静，鼻尖捕捉到缝隙漫出来的药雾。寻常草药的苦涩之中，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润气息，那是属于仙源才有的气韵，淡得几乎转瞬就会被风雪寒气吹散。

他心口一阵阵揪紧。

他能隐约感知到，布帘那头，谢奕凰的生命气息在一点点微弱下去。

“咳……”羽殇辰克制不住低低咳嗽，唇角又渗出血沫，守夜妇人连忙上前拿帕子擦拭，重新更换额上已经焐热的冷布。

“羽知青，切莫太过忧心，好生静养才是。”妇人低声劝慰，可也清楚，帘内炼药的谢奕凰同样在硬撑。

木屋之外，天色彻底大亮，厚重的雪云却没有散开，天地依旧是白茫茫一片。昨夜厮杀留下的血迹被新雪浅浅覆盖，院落之中往来不停，伤者的痛吟断断续续从隔壁偏屋飘来。

族长安排青壮，一部分沿着山道轮班巡逻，手持火把弓箭，搜寻流窜残狼的踪迹；另一部分人赶制更多陷坑、绊索，加固村寨四面的寨墙木栅。信使骑着快马往复奔走，将残狼袭扰的警示送往山下每一处村落。

山林间时不时遥遥传来几声孤狼嚎叫，忽远忽近，搅得寨内人心惶惶。

深山隐蔽岩缝之内。

头狼艰难地侧过庞大身躯，低头啃噬嵌在肩胛皮肉里的断箭。锋利的箭镞撕裂溃烂的血肉，暗红的血液顺着岩石沟壑蜿蜒流淌，在积雪上晕开大片暗沉。

每啃动一寸，浑身便不受控制剧烈震颤。火烧溃烂的皮毛被寒风一吹，钻心刺骨的疼。

它没能将箭镞完整扯出，只咬断一小截箭杆，剩下的镞头依旧深深埋在肌肉之中。幽绿的狼瞳望向公社所在的方向，眼底翻涌着纯粹的恨意。

它受了太重的伤，短时间无法集结狼群强攻村寨。可四散在外的残狼，依旧听从它潜意识的召唤。

几声低沉悠长的狼嗥，从岩缝之中闷闷传出，穿透皑皑风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些流窜在山道、林间，偷袭落单百姓的残狼，接收到这道讯号，不再盲目四处劫掠，开始朝着头狼藏身的重峦区域缓缓收拢。

它要重新聚拢残存的狼群，养伤，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