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六节:你太嫩了(2/2)
萧寒此举确实大大逾越了君臣界限,形同忤逆。
当即便有几名忠于田琮或将信将疑的将领,抽刀出鞘,欲将萧寒当场拿下。
萧寒左掌微抬,做了一个止步的动作,同时扬声吼道,声音灌注玄力,清晰地震**在偌大的寝殿之中:
“诸位且慢。你们哭的只是地牢里的一名死囚,至于娘娘……”
说着,白单已被掀开。
榻上之人身形虽与伽罗相似,面容却截然不同,是个陌生女子!
田琮愣在原地,脸上的悲恸瞬间化为惊骇。
他正欲质问,却清晰听一声轻咳,在百官骇然的目光下,独孤伽罗从后室悠悠行来。
她面色红润,体态安健,浑身流转着不容侵犯的皇家威仪,哪有半分中箭垂危的模样?
“娘娘……娘娘醒了?!”
“天佑伽罗!皇后娘娘千岁!”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混杂着惊愕与狂喜的呼声,许多官员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
田琮脑中嗡的一声,仅一瞬便想通了关窍。
“妈的,被这小子耍了!”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让他几乎要呕出血来。
此刻,独孤伽罗已从容行至凤榻边翩然落座。
她甚至没有多看田琮一眼,仿佛他已然是个无足轻重的存在。只是微微垂眸,不疾不徐地抚平袖间一缕褶皱。
当她再次抬起眼眸时,那双凤目之中已再无半分虚弱,只剩下俯瞰天下的威严。
“适才于后室静聆,似闻王爷慨然承诺,若本宫苏醒,国政当即刻归还。如今本宫既已在此,王爷……还有诸位卿家,可有异议?”
不容任何人反应,独孤伽罗已就着田琮亲口立下的誓言,一锤定音!
接着她缓缓起身,凤目扫过群臣。
“陛下龙驭上宾,奸佞趁机作乱,竟至宫中行刺。幸得先帝护佑、天不亡伽罗,本宫方得侥幸脱险。”
“为防刺客卷土重来,方才出此下策,暂隐行迹。今有诸位爱卿在此同心勠力,本宫甚慰。”
“传本宫懿旨:即刻起,皇城九门落锁,无本宫亲颁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御林军全面接管宫防,原值守将领一律暂解兵权,候审!”
“国政诸事,暂由本宫一并裁决。一应奏章,直送凤仪宫。”
“缉拿刺客一事,由萧寒侍卫长全权督办,赐便宜行事之权。遇有阻挠抗命者,无论品阶,先斩后奏!”
一连串的命令如疾风骤雨,条理清晰,雷厉风行,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反应或置喙的机会。
凤驾已归,权柄重握。
就连萧寒都不由微微一怔。
须知从初见至今,伽罗始终似失恃的柔弱女子,与风寒月姐妹相处时更显出一派天真。
这位皇后娘娘,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深沉。
田琮虽心有不甘,但今夜是他亲口在百官面前立下誓言,字字句句,言之凿凿。
此刻被伽罗凭借这无法反驳的大义名分步步紧逼,竟是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压下翻涌的气血,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极其艰难地低下头,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臣……谨遵娘娘懿旨。”
这一低头,便意味着他苦心营造的大势,已有了瓦解之势。
‘想要绊倒本王,就凭这点故作姿态的手段,未免也太可笑了!’
萧寒当然知道,单凭今夜这出戏和几句誓言,根本不足以彻底动摇一位根基深厚的一国异姓王。
今晚,只是开胃菜。
这些人所谓的权谋术数,与老祖宗留下的那些真正搅动风云、布局天下的手段相比,还是太嫩了。
今夜所有一切,表面上看是替独孤伽罗稳定朝局。
但实际上,他真正要的,正是伽罗皇后最后那句看似为了缉凶而赋予的至高权力——
“无论品阶,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