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男鬼盖饭(十)(2/2)
她不觉得他能穿着这身衣服骑车。
“刚才的晚饭就是我结的账,”他答,“我穿过来的时候,姑且身上还有张身份证。”
也是。
科技发展到现在,就算不网贷不赌博,就凭许霁青那张身份证和他的脸,只要他想套现,无数种现成的合规方法摆在眼前,哪会和几百块的饭钱一个数量级。
苏夏还在胡思乱想,手机突然嗡嗡震了两下。
是丈夫的消息。
【司机没接到你。】
【在哪?】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名字。
过分恰好的时机。
她现在只是瞥一眼那个头像,就紧张得胃绞痛。
周围光线昏黑,手机屏乍亮的白光很明显,许霁青也跟着看见了,但视若无睹。
“我只有今晚。”
许霁青漆黑的长睫垂下来,看她慌张到泛红的脸颊,两片阴影在他漂亮的眼睑之下,活了似地翕动着。
“你不想看到的事,我什么都不会做。”
他目光在她脸上。
简直像是十二点前的灰姑娘,倒计时已经启动,他不想躲也不想再争,静静等着华丽衣饰褪色,南瓜马车解体。
“司机在哪等你?”
他神色平和,甚至还笑了一下,“我送你到公园门口。”
苏夏被他笑得心惊胆战。
本能地觉得他精神状态极差,已经不是难过不难过能概括的了,恐怕只要她现在当着他面回一条消息,一会儿再钻进那辆车,他就能被刺激到随便找个高楼往下跳。
哪还顾得上管是不是哄人的好时机。
她赶忙把屏幕扣在手心,回他许久前那句话,“戒指其实是为你换的。”
“你总是来等我放学嘛,我都习惯了。”
她乘胜追击,抬手给他展示,睫毛飞快眨动着,“我还以为,今天也能在校门外看见你。”
“真的。”
许霁青不话,狭长的浅眸微眯。
夏夜里,空气湿黏黏的闷热,风都是滞重的,裹着蝉鸣往身上扑。
光线暗淡。
两人站在一棵蓬茂的古槐树之下,头顶枝叶遮天蔽月,洒一地浓黑的树影。
苏夏余光多看了那片影子一会儿,心跳莫名地越来越快,到后来简直是顶着喉咙口在狂蹦,撞得她口舌干渴。
她下意识地回了头。
稠得仿佛化不开的阴影里,三十一岁的许霁青站在那。
映着公园外车灯的一点光,隐约看得见他高大的身形,宽阔的肩膀,掐得很合她心意的腰身,和眼前人几乎一样的西装外套脱了,随意搭在臂弯。
早上被她仔细吻过、叮咛过爱语的英俊面容冷沉,正面无表情地往这边看。
苏夏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甚至都没往这边走,她已经像被凭空捏住了下巴,再无法将头扭回去,“我、”
我什么。
她想不出。
慌不择路又换了个狡辩的主语,“他其实是……”
情况还能再坏吗——
她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这个念头,直到那只还悬停在半空的手,突然被一种湿热的粗粝质感裹住。
苏夏难以置信地回头。
当然还能更坏。
比如眼下的这个瞬间,二十一岁的许霁青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含住了她换下婚戒的无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