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高傲（2/2）

宋晚霁被他看得浑身发冷，但她没有退缩，她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真的是你的孩子，就是……就是在宋家老宅，奶奶让我们……那一次有的。”

一抹燥热的红，顺着宋晚霁的脖颈烧到了脸颊。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有了他……”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对自己坦白一件极不光彩的往事，“后来……后来查出来，我脑子全都是一团浆糊。我动了念头，想干脆不要他了。”

她一咬牙，把心底最阴暗的角落彻底掀开：“我恨你，连带着奶奶也恨上了。凭什么？凭什么我就得给你们谢家生孩子？我不是个东西，不是个生孩子的机器！”

谢无砚喉头一紧，灌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刺。

“可那天……”宋晚霁猛地抬头，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颤抖：“我亲眼看着你跟柳若琳站在一起，你跟她说话的样子……我真以为你不要我了，你铁了心要跟我离。那个念头一下子就没了，我不敢想，真不敢想打掉他。”

“我怕啊！”她哭喊出声，“我怕他没了，你跟我之间就真的一刀两断，什么都不剩了！我那时候才琢磨明白，我早就栽你手里了，无砚。”

“我那点可笑的自尊心作祟，我就是不肯低头！我就是不认！我只会用扎你的法子，让你疼，让你记得我。我蠢，我知道我蠢透了。”

“你对柳若琳好，我看着，心里面就跟有刀子在刮，我嫉妒，我快疯了！我受不了你身边站着别人！我不想离，我死也不想离！”

那些字眼，带着血，带着泪，一个一个砸在谢无砚的心口上，砸得他胸腔里一阵闷痛。

他再硬的心，也被她这番话给撬开了一条缝。

她会嫉妒？

她会害怕？

爱他？

这个念头钻进脑子里，在他那片寸草不生的心底，硬是拱出了一点暖气。他盯着她那张哭花了的脸，一直紧绷的下颌，终于松动了一分。

病房里的空气，不再那么冻人了。

他神色松动了。

宋晚霁捕捉到这一丝变化，心里顿时活了过来。

就是现在。

她膝行半步，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带着一股子讨好：“无砚，周晏安那事儿，我知道他不对，他活该……可他也是给我当了枪使。”

那点刚冒头的暖气，在“周晏安”三个字砸出来时，瞬间被一场暴雪浇得透心凉。

谢无砚脸上的温度褪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寒冬腊月的霜。

他扯了扯嘴角，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那声音平得听不出一丝起伏：“所以，你跪在这儿，说了这么一大通，就是为了给他求情？”

宋晚霁整个人都僵住了。

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是！我不是这意思！”

“哦？”谢无砚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刮得人耳膜疼，“那你倒说说，你是什么意思？是告诉我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但你的心尖尖上，还得给你的奸夫留个位置？”

“不是！我没有！”宋晚霁的血色瞬间褪尽，脑子彻底乱了，只会抓着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喊，“无砚，我们好好过，行不行？我把孩子生下来，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了！我不要离婚，我真不要离婚！”

她把孩子和“不离婚”死死攥在手里，这是她最后的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