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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续1 登机,灯火越来越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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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越来越近。

花痴开站在船头,望着黑暗中那座逐渐清晰的岛屿。钓鳌矶比他想象的要,方圆不过数里,孤悬于东海之上,像一颗被遗的棋子。

“到了。”阿难收了竹篙,将船稳稳靠向码头。

码头上站着两个人,黑衣黑帽,面容隐在阴影中。见船靠岸,其中一人上前半步,拱手道:“花公子远道而来,首脑已在岛上恭候多时。”

花痴开跃上码头,脚下是粗糙的石板,被海浪打得湿滑。他站稳身形,回头看了阿难一眼。阿难冲他点点头,没有下船的意思。

“你不去?”

阿难摇头:“我只是个撑船的。上面的事,轮不到我。”

花痴开没再多问,转身跟着那两个黑衣人向岛内走去。

码头上,阿难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轻轻叹了口气。他重新戴上斗笠,将乌篷船划到一旁,隐入礁石的阴影里。

岛上只有一条路,蜿蜒向上,两旁是嶙峋的怪石。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花痴开跟着黑衣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方圆数十丈,铺着平整的青石。空地中央,一座石亭孤零零地立着,亭中燃着一盏孤灯。灯光昏黄,只能照亮方寸之地,却将石亭四周的黑暗衬得更加浓重。

“花公子,请。”黑衣人停下脚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花痴开迈步向前,走进空地。身后传来脚步声——那两个黑衣人没有跟来,而是退回了来路,消失在黑暗中。

他独自走向石亭。

亭中有人。

一个背影,坐在石凳上,面朝亭外的黑暗。那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看起来像个闲散的读书人。

“来了?”那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夜色。

花痴开走进石亭,在他对面坐下。

灯光照亮那人的脸。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眉眼温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样的人,走在街上,任谁都会以为是哪个书院的先生,或是哪家药铺的郎中。

可花痴开知道,这个人,就是天局首脑。

那个操控着花夜国乃至半个赌坛的人。那个让夜郎七提起时,眼中都会闪过一丝复杂神色的人。那个,可能是害死他父亲的元凶。

“花公子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天局首脑笑了,“不急,咱们有一整夜的时间。”

花痴开收回目光,在石桌上的棋盘上。

棋盘上已经了子。黑白各半,厮杀正酣。

“花公子可认得这局棋?”

花痴开仔细看了看,摇头:“不认得。”

“这是十五年前的一局棋。”天局首脑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下棋的两个人,一个是花千手,一个是我。”

花痴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十五年前。花千手。天局首脑。

“那一局,你父亲赢了。”天局首脑继续,“赢了半目。”

他抬起头,看着花痴开,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那半目意味着什么吗?”

花痴开没话。

“意味着他可以不杀我。”天局首脑,“那一局之前,我们有个约定。输的人,任由赢的人处置。他赢了,他可以选择杀我,也可以选择不杀。他选了不杀。”

他顿了顿,笑了笑。

“然后他就死了。”

花痴开的手攥紧了。

“不是我杀的。”天局首脑看着他,“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查,查来查去,查到司马空,查到屠万仞,最后查到我。可你父亲,真不是我杀的。”

“那是谁?”

天局首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棋盘。

“先下完这局棋。”他,“下完了,我告诉你。”

花痴开看着棋盘,黑白双方势均力敌,正处在最胶着的阶段。这样的棋,没有三五个时辰下不完。

“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下这局棋?”

“是,也不是。”天局首脑,“这局棋,是你父亲没下完的。当年我们只下了前半局,约定改日再续。可后来……”

他没下去,但花痴开明白。

后来,花千手死了。

“所以你要我替他下完?”

天局首脑点头:“你父亲赢了我半目。我想看看,他的儿子,能赢我多少。”

花痴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拈起一颗白子。

“好。”

子,棋局再开。

天局首脑看着那步棋,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有点意思。”他,“你父亲下棋,从不走这里。”

“我不是我父亲。”花痴开。

天局首脑笑了,拈起一颗黑子,在棋盘另一处。

两人不再话,只有棋子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轻轻回响。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棋局已经进入尾声。黑白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棋盘上几乎没有空地可。花痴开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天局首脑的脸色也比刚才苍白了几分。

又是一子下。

天局首脑盯着棋盘,久久没有动作。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花痴开。

“你输了。”他。

花痴开低头看着棋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

“是,我输了。”

天局首脑没有露出胜利的喜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知道你输在哪儿吗?”

花痴开想了想,:“太急了。”

“还有呢?”

“太想赢。”

天局首脑点头:“还有呢?”

花痴开沉默。

天局首脑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外面的黑暗。

“你父亲当年赢我,不是因为他的棋比我好。”他,“是因为他不想赢。”

花痴开愣住了。

“不想赢?”

“对。”天局首脑,“他那一局,从一开始就没想赢。他只是在下棋,一子一子地下,不问输赢。而我,太想赢了。我想着每一步怎么赢,想着怎么把他逼入绝境,想着赢了之后怎么处置他。我想得太多,反而输了。”

他转过身,看着花痴开。

“可你,太想赢。比你父亲当年还急,还想赢。你每一子下去,我都知道你想干什么。因为你脸上写着两个字——赢。”

花痴开沉默。

“你知道你父亲当年为什么能活那么久吗?”天局首脑问。

花痴开摇头。

“因为他不在乎。”天局首脑,“他不在乎输赢,不在乎名声,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他只在乎他在乎的人。为了那些人,他可以输,可以赢,可以生,可以死。他不执著,反而没人能赢他。”

他走回石桌旁,在花痴开对面坐下。

“可你执著。”他,“你执著于复仇,执著于找到真相,执著于为你父亲讨个公道。你太执著了,执著到看不见别的东西。”

花痴开抬起头,看着他。

“你跟我这些,是想劝我放弃?”

天局首脑摇头。

“不。我是想告诉你——你父亲的死,确实和我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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