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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魅影劫·生死一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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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魅影的身影缓缓浮现。他走到花痴开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火光已灭,谁也看不清谁的面容,但花痴开能感觉到,那双狭长的眼睛正打量着自己,像在审视一件终于打磨完成的兵器。

“你不怕死?”魅影问。

“怕。”花痴开答得坦然,“但我更怕一辈子被人牵着鼻子走,连父亲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魅影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递来一方手帕。

“把血止了。首脑不喜欢见血。”

花痴开接过手帕,按在左肩伤口上。手帕是上好的蜀锦,触感冰凉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与父亲骨牌盒中残留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的心狠狠一揪。

三、父亲的遗迹

魅影带路的速度不快不慢,仿佛笃定花痴开会跟上,绝不逃走。

两人在地下通道中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出现光亮。不是火折子的昏黄,而是月光般的清辉,从头顶一个圆形的天井倾泻而下。

天井下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足有十丈见方。地面铺设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构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四周的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花痴开踏入空间的瞬间,浑身一震。

那些墙上的文字和图案,他认得——

那是“千术”的演变史,“熬煞”的修炼法门,“赌道”的至高心法……每一笔每一划,都与他从夜郎七那里学到的知识一脉相承,却又更加深邃、更加古老。

而在太极图案的正中央,有一张石桌。

石桌上放着一副骨牌,一个玉匣,还有一盏已经燃尽的长明灯。

花痴开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向那张石桌。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副骨牌——材质、大、花纹,与他怀中的那副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

他颤抖着手取出怀中的骨牌,放在石桌上,与那副骨牌并排。

两副骨牌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组成了一副完整的——一百零八张。

“你父亲当年就是站在这里。”魅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再飘忽,带着一丝不清的情绪,“他用了三年时间,找齐了散在各地的骨牌碎片,拼出了这副‘天命牌’。然后,他坐在这里,等首脑来见他。”

“然后呢?”花痴开的声音在发抖。

“然后他们赌了一局。”

“赌什么?”

“赌你的命。”

花痴开猛然转身,死死盯着魅影。

月光下,魅影终于摘下了兜帽,露出面具下的半张脸。那是一张看不出年龄的脸,皮肤苍白如纸,左半边脸被一张银质面具覆盖,右半边脸线条冷硬,嘴唇薄如刀锋。

“首脑,花千手触犯了‘天局’的规矩,必须死。但念在他为‘天局’效力多年的份上,给他一个机会——与你母亲赌一局。如果他赢了,你和你母亲都能活;如果他输了,他死,你们活。”

“他输了。”花痴开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魅影摇头,“他赢了。”

花痴开愣住。

“他赢了赌局,但他选择了死。”魅影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因为首脑在赌局中告诉他——如果他活,你就要加入‘天局’,成为新一代的‘鬼手’。你父亲不愿让你走上这条路,所以他故意输掉了自己的命。”

月光下,花痴开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低下头,看着石桌上那两副拼在一起的骨牌,看着那盏燃尽的长明灯,看着那个尚未打开的玉匣。

“这三年,首脑一直在等你。”魅影继续道,“等你成长,等你复仇,等你走到这里。他要看看,花千手的儿子,是会像父亲一样选择死,还是会选择——超越。”

“超越什么?”

“超越赌。超越千。超越胜负。”魅影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你父亲教会了你‘千手观音’和‘不动明王心经’,夜郎七教会了你‘熬煞’和‘赌道’,但没有人教过你——赌的尽头是什么。”

花痴开缓缓抬头。

“赌的尽头,是‘开天’。”魅影一字一顿,“不是开天辟地的开天,而是——‘打开天局’的开天。”

话音下的瞬间,石桌上的玉匣自动打开了。

匣中躺着一封信,一枚棋子,还有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牌。玉牌上刻着两个古篆字——

“开天”。

花痴开拿起信,展开。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那是父亲的字。

“痴儿吾儿:

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长大成人,也走到了这盘棋的终点。

爹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最大的错,就是加入了‘天局’。这个局太大了,大到爹花了十年都看不透,大到连死都逃不出去。

但爹不后悔。

因为如果不是加入‘天局’,就不会遇见你娘,也不会有你。

爹唯一后悔的,是没能陪你长大,没能教你下棋,没能告诉你——赌的尽头,不是输赢,而是‘破’。

破掉规矩,破掉执念,破掉命运。

‘天局’首脑想用这盘棋困住所有人,但爹相信,你能破掉它。

不是因为你是爹的儿子,而是因为——你有‘痴’。

爹没有的‘痴’,夜郎七没有的‘痴’,这世上所有人都没有的‘痴’。

痴,不是傻。痴,是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相信别人不敢相信的东西,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用你的‘痴’,去破了这盘棋吧。

爹在另一边看着你。

——花千手绝笔”

月光下,泪水无声滑。

花痴开攥着信纸,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那些压抑了二十年的愤怒、悲伤、思念、不甘,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化作喉间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

“啊————!”

吼声在天井中回荡,震得墙上的刻字嗡嗡作响。

魅影静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良久,花痴开抬起头。泪痕未干,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复仇者的疯狂,不再是逃亡者的恐惧,而是一种超越这些的、近乎神圣的清明。

他把信心折好,放入怀中。然后拿起那枚棋子和玉牌,转身面对魅影。

“带我去见他。”

“你决定了?”

“决定了。”花痴开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要去看看,这个害死我父亲、困住我母亲、操控了整个赌坛二十年的‘天局’,到底是什么东西。然后——”

他握紧手中的玉牌,骨节发出咔咔声响。

“——我要破了它。”

魅影凝视他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罕见地不带任何诡异或审视,反而像是一个等待了太久的见证者,终于等到了该来的人。

“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天井下方的阴影,那里有一扇隐藏的石门,正缓缓打开。门后是一条向上的石阶,尽头隐约可见灯火通明。

花痴开迈步跟上。

走了三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石桌。月光洒在父亲的骨牌上,一百零八张牌整整齐齐,仿佛还在等待一场未完成的赌局。

“爹,你看着。”

他低声完,转身走进了石门。

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一下,一下,越来越远,越来越坚定。

而在他身后,月光下,那盏燃尽的长明灯忽然亮了一下。

只是一瞬,却亮得刺眼。

仿佛有人在另一个世界,听到了这句话,用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做出了回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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