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棋子(感谢“不喝牛奶啊zz”盟主的支持!)(1/2)
在突围成功之后立即和范英尚分开,并且单独返回德兰市是个冒险的举措。
可反过来说,这也是个最好的折返机会。
在发现二人冲卡逃离后,追踪和抓捕的重心一定会往城外挪移,再加上需要尽快处理好德兰市的异常感染并完成善后,城内对石让和范英尚的搜捕力度将会下降到几近于零。
当然,确实有些许可能,管理局会猜到石让单独折返。但从情理上来讲,就算他折返,也应该是回来报复管理局的抓捕和通缉,还有过去两年间对范英尚的收容隔离举措。
石让没有理由会回来“帮他们的忙”。
上述种种都是石让为了说服范英尚和自己所进行的推论,不论情况如何,他终究是要回去一趟那个无编号设施的。
他在折返之前去搞了个防毒面具和手电筒,这才算是整装待发。
当他通过传送门,沿着可见的高楼天台和民居一路传送到城市西南角,远远就看到那两具“大东西”的尸体还躺在湖边。它们并没有揭去自己的逆模因特性,管理局的许多布置也因此自然而然从尸体旁边绕行开来。
石让找了个还不错的制高点,蹲伏在上面打量设施附近。
乍一看,森林里没有人进出,少数空地也没看到营地,似乎防守极为松懈。
经过范英尚给他进行的紧急侦查培训,他没有像以前一样贸然行动。
他耐着性子在楼顶和树梢间无声传送,蹲了整整一个钟头,还真的有所发现。
出乎他意料的是,管理局对感染的爆发源头并没有投入太多的作战力量,在森林里进出的基本是工程车,它们正将一车车土石和建筑残骸运送到湖边划出的堆积点。辨认了一下负责的机动队编号,还有那些建筑残骸的组成,石让猜出了大概。
设施深层的通道多半是被白色套装彻底炸塌了,管理局的人下不去。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在路线被清理出来之前,他可以靠着穿梭直接下去,不怕遇到伏击。
但另有一个怪异的现象引起了石让警惕,在森林中活动的不止有那支以工程作业为主的Theta-10“风车磨坊”机动队,还有他一直在担心的Alpha-1“秩序右手”。
他们人手不多,零零散散分布在森林周边,呈包围形式圈住了设施。
这像是在建立警戒带,防止有异常从设施里出来,袭击工程队伍——但这种事大可不必让A1来做。
而且,A1的现实稳定锚装配率高得吓人,每一个防御点都有至少一罐现实,在石让的感知上凿出一个个无法突破的空洞。
这些估计是之前为了应对世界末日调来的紧急物资,如今已经用不上它们来稳定休谟指数,就调配给了A1。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德兰市的这片森林是典型的黑森林,树木高大笔直,枝杈茂密,近乎接住了全部的天光。林中深处简直如同黑夜一般,还起着一层薄薄的雾,石让遂壮着胆子不断传送,踩在树木高处避开现实场范围,挨个检查起这些防御点。
在森林东北侧一个显然是“指挥部”所在的营地里,他发现了指挥官存在的痕迹。
“......全都生还?”
营地的帐篷里传来对话声,但距离太远不甚清晰。
石让传送到一个更近也更冒险的位置,屏住呼吸,踩在树杈根部,后背紧贴树干,侧头向下望去。
A1那些身着作战装甲的特战士兵就那么在他脚下几米处巡视,没人往树上看。
传送的好处就在于此,没有任何征兆和动静说明有人上树了。观察林间其他角落都来不及,谁会闲着没事查看自己头顶?
靠近之后,他终于听清了交谈内容。
“没错,A10遇到了他们的袭击,但没有人遭受致命伤,两名机械体收容物的损伤都在可维修范围内。”某个显然是副官或者参谋的人回答道,“如果他们已经逃离,继续守在这里还有意义吗?”
“不是所有埋伏都能得手。”有道深沉的嗓音响了起来:“但是,如果说之前我只有三成把握,现在我有五成把握了——他会来。”
“这太过理想化了,他们已经逃了,没理由回来,而且是回这里。”
“你会在多场战斗中,去刻意避免不可挽回的人员伤亡吗?他会。所以,他骨子里确实是个理想主义者。既然他会在逃跑前给出警示,那么他大概率会返回现场,去解决这个‘意外’。”
又有一道声音说:“让警戒带加强防备,任何友军靠近都必须核对口令,有情况立即上报。”
帐篷里传来脚步声,很快,三道人影先后走了出来。
后方跟随的A1机动队成员们身上带着便携式的稳定锚发射器,遮挡了石让的异常感应。他猜测这大概不是针对自己的能力,而是一种惯常的保险措施。
管理局的现实稳定锚产量虽不算丰富,但供应一位议员日常使用是足够了。
没错,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三个人里有个议员。
石让试着用肉眼观察来判断谁才是那个指挥者,但一度看不出来。
瘦削的老妇人、面庞坚毅的中年男子、身上好像带着硝烟味的年老男性。
一个真人加两个替身?还是全都是替身?
他在预言里听到过很多议员的声音,可是对声音的记忆本就不是很牢固,而且这三个人的声音,并不具有那种“完全对应”某个议员的特质......
3号议员都变异了,要是还有议员敢亲自上阵到这儿来,他真得说一句勇气可嘉。
石让看到他们往森林边缘的另一个营地去了,但他不敢再跟上。
有基本的信息就够了,他不需要查清每一件事。
万一侦查活动暴露了他已经回到德兰市,就得不偿失。
真是群可怕的家伙,在信息差如此巨大的情况下,还能靠着只言片语推断出他的行动。
趁他们做出进一步部署之前,赶紧速战速决吧。
石让立即向设施方向深入,不过多时,便看到了挖掘现场——正如他所料,设施地面结构保存完好,但内部通道塌了。
他趁着一辆渣土车开走,借着车体掩护落在设施大门外,连续穿梭,如真正的幽灵般掠过那些忙着操作施工设备的管理局成员,钻进了电梯井。
电梯井底部已经坍塌变形,但对石让而言不过是校准方向再穿梭一次罢了。
瞬息间,他便落在了那底层机房的废墟里。
浓郁的烟气残留在此,呛得他直咳嗽,甚至感到头晕目眩,赶紧把防毒面具戴上,打开手电。
锚定之躯的便利无需多言,这能力太好用了。
机房在爆炸后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白色套装的自爆把它还原到了施工前的状态,重新变为一个粗糙的地底坑洞。石让在堆积如山的石块和金属废料上挪了挪脚,勾起一块似乎是白色套装装甲板的碎片,叹了口气。
白色套装确实是好东西,却完全被他当伪装外壳和炸弹用了。
“老大,这儿没人影啊。”见四下无人,话痨枪终于可以讲话。
“这里还不是设施最底层。”石让扫动着电筒,朝废墟中一片明显的“低洼”走去,“不然我之前和10号议员在这儿到处打的时候,3号议员早该急眼了。”
事实上,不需要做分析他就知道这点。
作为他的立身之本,异常感应一如既往好用。
石让的感知透过厚重的岩石和建筑结构,感应到在他下方数米,有成片的异常波动在活动。
现在的问题就是,从哪才能下去。
他在坍塌后形成的石堆顶上站稳,蹲下身,发现无法穿梭到对面——这说明穿梭终点依然是填实的固体。
依样测试了几处地方,换了几个穿梭的角度,石让可算找到一条可行的路径。
“要准备打架了,127,接下来就看你发挥。”
“我会把它们挨个扫倒的,老大!”
石让一手持枪,一手电筒,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踩在了平坦坚实的地板上。
手电光照出一条深藏地底的走廊,光圈映出几道身着工服的人影。
面对石让这个突然显现的不速之客,他们没有任何反应,依然在忙着手头的事情。
“我说......”石让有点无语了,“你们要装工程师,就别拿工具对着空气拧啊——好歹开个灯,也逼真一点不是?”
伪装被戳破,数名模仿者顿时恼羞成怒,立即撕开它们的皮囊扑来。
迎接它们的是成片的牙齿弹弹雨。
话痨枪或许不是一把合适的精准枪械,但在近距离压制力上,它的作用无可比拟。牙齿弹连续穿透两只模仿者才失去冲击力,仅仅一个照面,过半的模仿者就扑倒在了走廊上。
不到五秒钟,所有的子弹都已经倾泻而出。
话痨枪哑火了。
没了弹雨的压制,还活着的模仿者张牙舞爪地扑来。
然而石让不慌不忙,整个人径直从原地消失,不见了踪影。
手电光离去后,这些血肉扭曲的怪物困惑地环顾四周,有的还朝着石让方才站立的位置不甘地挠了几下,好像想把他从空气中抓出来,但他的的确确是消失了。
过了好一阵,它们才丧气地停止动作,一点点合拢甲壳,踏过同类的尸体,继续回到墙边拧空气。
1分10秒后,通道被照亮,石让又来了。
方才的闹剧再度上演。
这次子弹打空后,走廊里便已经没有了活着的怪物。
单兵作战,弹药的确是个问题。为了不被发现,石让也不方便再去管理局的营地偷,还好话痨枪现在生长子弹的速度已经高到了一定程度。
有无限子弹,他要做的就是多重复这个“打-跑-打”的过程几趟,直到把这里清干净。
这法子很无耻,掉价,但好用。
跟没有神智的异常子体,就不用讲什么仁义道德了。
反正它们也听不懂。
在原地用脚蹭了个位置标记,石让等话痨枪生长出十几发子弹,才沿通道向前走。
从天花板看来,他穿梭下来的位置曾经是个隐蔽的货运通道,通道本身已经坍塌了。好在当初安全盖板还关着,爆炸和崩塌没有波及到这里——这核心机房的抗震能力还挺高。
石让对于这次行动没什么心理负担,3125的篡改要求明摆着是奔摧毁3号议员神智去的,留在这里的只剩下一个怪物,石让要做的就是给它一个了结。
随着前进,走廊上开始出现熟悉的黑色污泥,它们一团团附着在墙壁和地板上,内部似乎正在长出新的拟态结构。
当石让打开拦住他去路的又一扇门,手电光赫然在后方的消毒室里照出数道人影。
“......你要考虑清楚,我们并未掌握逆向技术。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我已经有觉悟了。”
令石让惊奇的是,这些模仿者的面孔大部分都模糊扭曲,好像沾了水的颜料画,声音也含糊不清,而其中最具象的那个——和3号议员的电子形象极其相似。
它们正在说话,像是以舞台剧的形式展示着过往的一段记忆。
这倒也符合篡改的要求——不创造新的,但可以模仿已有的。
石让的到来没有惊扰它们。
他在原地等待对话了结,几秒的停滞后,它们果然又从头开始“演”了。
“这不保险。”一个模仿者说,“从来没有把异常利用到这种程度的先例。”
“别忘了我们都是一个‘异常’的造物,‘方舟’的损毁已经是既定事实,拆解上面的部件物尽其用,才是最好的方法。”另一人说,“我没有说不给它加任何保险措施,人类制造器也罢、定向重构仪也罢......全都是需要谨慎对待的东西。”
“可现有的技术做不到监控如此巨大的数据量,人工检测就更不可靠了。2号的运算能力已经到达极限,除非——”
“用AI。”那个穿着水手服的少女,也就是3号议员说,“不是纯粹的AI,而是把真实的、值得信任的人类意识数据化,让它拥有形同AI的数据处理能力,这样一来,也不用怕‘智械危机’这种情况了。我们做得到这点,不是吗?”
“......你有这个想法多久了?”
“在我感觉我的工作永无尽头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别忘了前任3号就是过劳死的。既然有方法可以加强我的工作效率,又腾出一个议员的‘不老泉’额度,何乐而不为?”
“你要考虑清楚,我们并未掌握逆向技术。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我已经有觉悟了。”
对话到此结束,石让望了一眼被它们堵得严严实实的消毒间,用手电筒敲了敲门框,引发了它们的敌意。
四分钟后,他踏过这群模仿者的残骸,进入了真正的核心机房。
看到这机房规模的刹那,石让就明白它是真货。
手电筒光圈没有了落点,有去无回地投入无边黑暗,直到他将手电筒极力上举,大流明的灯光可算照到许多垂落的缆线,他这才在脑海中勾勒出空间的形态。
这里简直是座地下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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