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换新天——柳如是(今天五更,10点加更)(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436章换新天——柳如是(今天五更,10点加更)
天还没亮透,青灰灰的。
静思园里静得吓人,只有巡夜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闷闷的。
钱谦益跪在精舍外头的青石地上,已经跪了半个时辰。膝盖疼,刺骨的疼,可他不敢动。额头抵著冰冷的石板,凉气一丝丝往骨头里钻。
他身边还跪著个人。
是个女子,素白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子绾著,没戴首饰。跪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他养女钱影怜,对外称嫡女。苏州人都知道,钱牧斋有个才貌双全的养女,诗书画三绝,多少人想求娶,他都没答应。
今儿,他把她带来了。
来献人。
精舍的门开了条缝,王承恩探出半个身子,尖著嗓子:「皇上传,钱谦益,觐见。」
钱谦益身子一颤,慌忙爬起来。腿麻了,差点又跪下去。旁边两个太监上来搀了一把,他才站稳。
他转头看钱影怜。钱影怜也起身,理了理裙摆,动作不慌不忙。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精舍。
里头没点多少灯,昏昏的。崇祯坐在一张紫檀木圈椅里,身上披著件玄色斗篷,没戴冠,头发用木簪子束著。手里拿著本折子,在看。
魏忠贤垂手站在左边,田尔耕按刀站在右边。徐应元眯著眼,站在阴影里。
「臣————钱谦益,叩见皇上。」钱谦益扑通又跪下去,额头磕地。
「民女钱影怜,叩见皇上。」钱影怜也跪下,声音清冷冷的,像玉珠子掉在盘里。
崇祯没抬头,还在看折子。
更漏滴答,滴答。
钱谦益伏在地上,汗顺著鬓角往下淌,滴在青砖上,滴出了一摊湿印子。他怀里揣著那份礼单,沉甸甸的,像块冰,贴著心口。
「起来吧。」崇祯终于开口,声音平平的。
钱谦益爬起来,腿还软著。钱影怜也起身,垂手站著。
崇祯放下折子,抬眼看他。那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温度。
「牧斋,何事?」
钱谦益从怀里掏出礼单,双手捧著,举过头顶:「臣————臣有本奏。臣女影怜,年方二八,略通文墨,愿————愿入宫侍奉皇上,以尽微忱。臣————臣备薄礼,为妆奁之资,伏乞皇上————笑纳。」
话得颠三倒四,舌头打结。
王承恩接过礼单,呈到崇祯面前。
崇祯没接,只扫了一眼。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
白米五十万石(首付二十万石,余三十万石三月内交清);现银三十万两;绸缎五百匹;珠宝两箱;古玩字画若干————
崇祯看了片刻,抬眼,看向钱影怜。
钱影怜低著头,可背挺得笔直。
「抬头。」崇祯。
钱影怜抬起头。
烛光下,那张脸素净,眉眼清秀,皮肤白得像瓷。眼神平静,没什么惧色,也没什么喜色,就那么平平地看著前方。
崇祯看著这张脸,看得有些久。
他知道她是柳如是,也知道她曾劝钱谦益殉国,钱谦益不肯,水太凉。后来,她还变卖家产,资助反清义军。
这是个爱大明,有气节的女子。对这样的女子,崇祯最是喜欢。
崇祯微微一笑。这一世,很多事情变了。钱谦益没可能再嫌「水太凉」了,她也没机会成为那个「柳如是」。可骨子里的东西,变不了。
「你本姓杨,名影怜,原是常熟杨氏旁支的女儿,家道中,被卖入钱府为婢。」崇祯忽然,声音很平,像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往事,「钱牧斋怜你聪慧,收为养女,对外称嫡出。是也不是?」
话音下,精舍里死一般寂静。
钱谦益浑身猛地一颤,像被雷劈中。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想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额头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袍子上。
皇上————皇上怎么会知道?
这是不是有点欺君之罪?
一想到「欺君」,钱谦益的冷汗涔涔而下,瞬间浸透了中衣。他身子晃了晃,几乎要瘫倒。
崇祯看著他,不仅没有怪罪的意思,还带著点笑。
「怎么,牧斋,朕错了?」
「臣————臣————」钱谦益声音抖得不成调,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辩解,想「皇上明鉴,影怜确是臣之嫡女」,可话到嘴边,怎么也不出口。
皇上什么都知道,皇上一定在他身边埋伏了人..
他忽然想起周奎。周奎侵吞的田亩,周奎在虎丘的「幡然悔悟」,周奎胸口的血窟窿————一桩桩,一件件,都在皇上算计之中。
那他呢?他钱谦益这些年做的那些事,的那些话,结交的那些人,皇上是不是也都知道?是不是也有一本帐,就等今日来算?
钱谦益腿一软,噗通一声又跪下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臣————臣有罪!臣欺君罔上!臣————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