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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魔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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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把她怎么着了,那也是她自作自受,明白吗?”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提醒道:

“没啥别的事你就赶紧走吧!李红梅不在我们陈家屯,你有这功夫在这里磨蹭,不如赶紧去李家村堵人。”

“说不定,这会儿她介绍信都快开到手了。”

马强一听,如同被针扎了屁股,猛地一跳脚。

“对对对!我得赶紧去逮那个贱人!都是她!要不是她,我咋会落到这步田地!工作没了,名声臭了,以后可咋活啊!”

他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眼睛里的血丝更重了,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以前他是风光体面的放映员,走到哪个村都被人高看一眼,好吃好喝招待着。

可现在,就因为信了李红梅的鬼话,挨了顿狠揍,吃了牢饭,丢了铁饭碗,还落下一身前科。

他这副尊容,本就难找媳妇,如今更是雪上加霜,这辈子几乎能看到头了。

他必须抓住李红梅,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也是导致他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

仿佛只有折磨她,才能抵消他心中的部分痛苦和绝望。

此时的马强,内心几乎已经被一种名为“不甘”和“怨恨”的情绪填满,近乎魔怔。

陈冬河看着他慌不择路的样子,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喂!你知道李家村怎么走吗?”

“知道!知道!我去那边放过电影,认得路!”

马强头也不回地应着,脚步踉跄却飞快,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像是被黑夜吞噬了一般。

张铁柱看着马强消失的方向,嘴角抽搐了几下,转过头对陈冬河道:

“冬河,你说……他这趟去,能找到李红梅吗?”

他心里总觉得这事悬乎。

陈冬河摇了摇头,脸上是看透一切的淡然笑容:

“李红梅那个女人,精得像狐狸,怎么可能傻乎乎地回村等着被抓?”

“我估摸着,她肯定是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或者用了别的我们不知道的法子。”

“那女人心气高着呢!以前在村里就算是一枝花,眼界也高。”

“现在马强工作丢了,成了个无业游民,还有前科,长得又是那副模样,李红梅怎么可能甘心跟着他吃苦受穷?”

“她当初能甩了马强一次,就能甩他第二次。”

张铁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的是这个理儿。李红梅那女人,心思太重,算计得太深。”

“谁家要是娶了她,那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家宅难宁。”

两人一边说着闲话,一边转身往村里走。

对于马强和李红梅这档子烂事,他们都觉得是狗咬狗一嘴毛,并不值得过多放在心上。

回到家里,陈冬河将剥好的几张狼皮仔细卷好,用麻绳捆扎妥当,准备明天去县城的时候,顺便给奎爷带过去。

这狼皮硝制好了,冬天做褥子或是做皮袄领子,都是顶好的东西。

夜色渐深,村子里各家各户的灯火次第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几声狗吠和风吹过光秃秃树枝的呜咽声。

陈冬河洗漱完毕,刚脱了外衣准备上炕睡觉,院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又带着几分犹豫的敲门声。

笃……笃笃……笃……

敲门声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冬河动作一顿,侧耳倾听。

“谁呀?”

他扬声问道。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但那敲门声却固执地继续响着,节奏杂乱,显出门外之人内心的不安。

陈冬河皱了皱眉,重新披上外衣,走到院门后,沉声又问了一遍:

“外面是谁?说话!”

依旧没有回答,只有那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他不再犹豫,伸手拔掉门闩,猛地将院门拉开。

门外昏暗的光线下,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影。

当陈冬河借着屋里透出的微光和天上那点可怜的星月之光,看清来人的面容时,他的眉头猛地紧紧皱了起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冰冷。

来人正是李红梅。

然而,仅仅是几个月没见,她的变化之大,几乎让陈冬河认不出来。

记忆中那个虽然心思不正,但至少容貌俏丽,带着点农村姑娘水灵气的李红梅,此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彻底枯萎了。

她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棉袄,袖口和衣襟处沾着明显的油污和灰尘,邋里邋遢。

头发枯黄如同秋日的乱草,随意地纠葛在脑后,几缕散发黏在瘦削的脸颊旁。

那张脸更是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嘴唇干裂起皮。

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堪,仿佛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磨难,被生活彻底搓磨掉了所有的光泽。

哪里还有半分当初李家村一枝花的模样?

倒像是不知道在哪个泥潭里滚过,被无情地摧残了无数次。

李红梅在门开的瞬间,抬起那双空洞无神,此刻却蓄满了泪水的眼睛。

看到陈冬河那张熟悉而又冷漠的脸,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她没有任何犹豫,“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冰冷坚硬的土地上,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带着绝望和哀切的哭泣声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冬河……冬河哥……求求你,救救我吧!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用嘶哑的声音哀求着,身体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微微发抖。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天大的好人!”

“之前……之前就是你帮了我,我才没被李二狗那个畜生糟蹋……”

“可我却……我却恩将仇报,害得你被李二狗记恨,还差点……差点连累你一家人……”

“那时候是我糊涂,是我没良心,是我胆小怕事,没敢站出来给你作证……”

“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

“冬河哥,求求你,看在……看在我们好歹相识一场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再帮我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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