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赠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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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战的指尖在玉环上轻轻一抹。
“嗡——”
一声极轻的鸣响在空气中荡开。
一道光从玉环中涌出。
那光是暗金色的，很沉，很厚，不刺眼，却让人一眼就挪不开视线。它在半空中凝成一道长条形的轮廓，轮廓边缘有隐隐的雷云纹在缓缓游走——
林陌的呼吸，在这一刻滞住了。
不是因为那件东西有多强。
而是因为他体内的雷种。
雷种开始播动起来
它搏动得比之前都为激烈，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许久的猛兽，忽然闻到了血的味道。那股搏动顺着经脉一路蔓延，把六颗雷星都震得齐齐发亮，紫金色的光芒透过皮肤透了出来，在他的手背、脖颈、脸颊上浮起一层细密的雷纹。
林陌的胸口，夔纹在微微发出光亮。
那枚紫金色的闪电印记，正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频率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他浑身的血液，让他整个人如同泡在了一锅滚水里。
他咬住牙关，把那股几乎要冲出喉咙的悸动咽了下去。
萧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不存在。
但林陌知道，萧战看见了。
“好刀认主。”萧战笑了笑，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看来，你和它有缘。”
光散去。
那件东西，落在了矮几上。
是一把刀。
不，准确地说，是一柄带鞘的横刀，横陈在阴沉木的几面上，通体不过三尺有余，却把整张几都压得沉了一沉。
林陌的目光落在刀鞘上。
那是一柄静静横陈的古制横刀，比寻常横刀长上一些，玄金二色交织沉凝，未完全出鞘便有一缕淡金色煞气相缠，周遭空气都似被无形锋意压得微微发颤。
刀柄以陨星赤金混以黄铜精锻而成，色泽是沉淀了岁月的暗金古铜。柄身通体满铸云雷回纹，纹路曲折如上古篆文，七颗浑圆温润的碧魄宝石错落嵌在金纹凹槽之中，莹绿微光隐于沉金之下，不张扬却自显贵气。柄首收作方棱制式，金纹层层缠裹收束。
刀镡是整刀的神髓所在，被铸刀师以塑成一尊上古睚眦兽首。兽首昂首抬颌，双角如剑斜挑，双目嵌着两枚纯金瞳珠，眸光半阖似醒非醒，兽吻微张，唇畔锋芒隐现，仿佛下一刻便要喷吐金煞、咆哮破敌。
配套的刀鞘亦非凡品。鞘胎取自千年阴沉玄木，可温养刀身锐气、锁住逸散煞气；鞘身外覆九层赤金箍边，底色与刀身呼应，玄墨为底、暗金为骨，端方沉稳。
“此刀名‘错金’。”
萧战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出自炎钬大师之手。”
林陌的呼吸，微微一滞。
炎钬。
这个名字，他听过。
天元大陆上，凡是与“锻造”二字沾边的人，就没有不知道这个名字的。
“炎钬大师本是皇室的御用锻造师，供职于皇室器司。”萧战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敬意，“他三十岁那年，就已是灵宝师；四十岁那年，一炉锻出三件灵宝，震动天元。按理说，以他的地位，本该在皇城安安稳稳待一辈子。”
“可他待不住。”
萧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灵宝师之上，还有器宗。器宗之上，还有神匠。炎钬不甘心停在灵宝师这一层。四十五岁那年，他向皇室递了辞呈，说要去游历天下，采集天下奇物，追寻锻造的极意。”
“皇室当然不肯放人，可他去意已决，谁也拦不住。最后，皇室与他约法三章：他可以走，但走之前，要为皇室留下最后十件得意之作。”
“错金刀，就是那十件之一。”
萧战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的手指在刀鞘上轻轻抚过，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位老友的脊背。
“这把刀，是他为正法司的领头人——裴铮——打造的。”
“裴铮与炎钬，是过命的交情。当年炎钬还不是灵宝师的时候，在北境被人追杀，是裴铮一路护着他，替他挡了七刀，差点把命丢在那儿。后来炎钬成名，裴铮也从正法司的一个小校爬到了领头人的位置。”
“炎钬走之前，问裴铮想要什么。裴铮说，我这辈子用过的刀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就没一把称手的。你给我打一把，要能对得起我这七道疤。”
“炎钬就给他打了这把。”
萧战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聚拢起来。
“而我……是怎么得到它的？”
他把茶盏放下，往后靠了靠，像是陷入了某个久远的回忆。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还不到三十，一个人在万妖山脉外围游历。那天遇上了妖潮，我躲进一处山谷，结果在谷里撞见一辆被妖兽围攻的马车。”
“车上是裴铮的女儿，裴鸢。”
林陌的眸光微微一动。
“那丫头当年才十六，脾气倔得很，身边四个护卫死了三个，她还提着剑往外冲。”萧战摇了摇头，笑意更深，“我把她从妖堆里拖出来，背着跑了三十里地。”
“后来呢？”林陌听见自己的声音。
“后来？”萧战摊了摊手，“后来她爹找来了，见我背着她，二话不说就要砍我。我说清楚了，他才收了刀。”
他顿了顿，看了萧晴一眼。
“再后来，我去了皇城三趟，提了三次亲，被裴铮赶出来两次。第三次，他自己开了门，说——‘你要是能活着从北境七十二寨回来，我就把女儿许给你。’”
“我去了。”萧战的声音很平淡，“七十二寨，我挑了六十九个，剩下三个跑进了万妖山脉。我追进去三天，提了一头妖王的脑袋回来。”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林陌看着他虎口上那些厚茧，看着他眼角那几道浅浅的纹路，忽然明白——那些平静底下，压着多少刀光血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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