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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埃及考古记:拉 - 安特夫墓前的燥热与疑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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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2年的夏天,我从康奈尔大学考古系毕业的第二天,就跟着沈砚辞、陆鹤洲踏上了前往埃及的轮船。临行前,父亲把他珍藏的那本埃及考古笔记交给我,封面已经被岁月磨得泛黄,里面夹着他多年前在埃及采集的陶罐碎片。“澄澜,古埃及的坟墓里藏着太多秘密,也藏着太多敬畏,”父亲的手指轻轻拂过笔记上的文字,眼神严肃,“记住,遇到不对劲的事,别逞强。”我当时用力点头,满心都是对考古的憧憬,却没料到,父亲的话会在沙漠深处应验。

轮船在苏伊士运河靠岸时,埃及的热浪扑面而来,比纽约的夏天要浓烈十倍。我们乘坐骆驼商队穿越沙漠,朝着拉-安特夫王子陵墓的方向前进。陆鹤洲骑在骆驼上,手里拿着相机,时不时停下来拍摄沙漠的风景,嘴里还念叨着:“早知道沙漠这么壮观,我就该把画架也带来,说不定能画出比伦勃朗更棒的作品。”沈砚辞则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地图,时不时对照着太阳的位置调整方向,偶尔会回头叮嘱我:“澄澜,把水壶拿好,沙漠里缺水可是大事。”

我们的考古队在沙漠中扎下营地,五顶帐篷孤零零地立在沙丘之间,帆布被烈日晒得发白,边缘已经有些卷边。埃及沙漠的正午,太阳像一团烧红的烙铁悬在头顶,每一缕阳光都带着灼人的温度。黄沙被晒得发烫,赤脚踩上去怕是要被烫得跳起来——有人前几日玩笑说,这沙子热得能煎熟鸡蛋,此刻我看着帐篷旁那口倒扣的铁锅,竟觉得这话半点不夸张。

我们的考古队帐篷孤零零扎在连绵的沙丘之间,米白色的帆布被烈日烤得褪了色,边缘卷着细小的毛边,像是被风沙啃噬过一般。远处偶尔传来驼铃的“叮当”声,清脆却单薄,飘在滚烫的空气里没一会儿就散了,根本驱不散那股裹着黄沙的燥热,更压不住我心头莫名的不安。

我攥着丝质裙摆的手指已经泛了白,布料被手心的汗浸湿,贴在掌心黏糊糊的。这是我第三次走到帐篷门口张望,目光死死钉在不远处的陵墓入口——那片被黄沙半掩的石门,像一张沉默的嘴,吞掉了进入其中的埃及工人,也吞掉了我三个时辰的安心。

“砚辞,现在几点了?”我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几分。以往发掘,工人最多待一个时辰就会出来休整,可这次,三个时辰过去了,里面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砚辞放下手中的考古笔记,那本封皮已经磨出毛边的笔记上,还摊着他刚画的陵墓结构图,铅笔痕迹清晰又规整。他起身走到我身边,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我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裙摆传过来,像是一剂小小的镇定剂。这位从纽约康奈尔大学来的中国考古学家,眼神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此刻却刻意放轻了语气:“距离你上次问穆罕默德时间,刚好过去十分钟,澄澜。”

他知道我素来敬畏古埃及的神秘——父亲总说那些沉睡千年的陵墓里藏着“未散的魂灵”,我虽不信鬼神,可站在这片埋了无数秘密的沙漠上,还是忍不住心慌。尤其是想到那些工人还在漆黑的墓道里,我就觉得胸口发闷。

“抱歉,我知道我有点啰嗦。”我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裙摆上的刺绣花纹,“可你也知道,这些工人从不在发掘现场待这么久。他们比我们更懂这片沙漠,更懂这些坟墓的‘规矩’。”说到“规矩”两个字,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仿佛真有无数双眼睛从陵墓深处探出来,在暗处盯着我们这些“闯入者”。

沈砚辞握紧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我泛白的指节,试图用玩笑缓和气氛:“说不定他们找到了好东西呢?比如你上次念叨的卡诺匹斯罐,说不定已经把碎片拼起来了——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古埃及人是怎么用它保存内脏的吗?”

我被他逗得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砚辞,我指的是‘真正有意思’的东西,比如沙漠里那些穿彩色长袍的贝都因少女,可不是罐子里的千年内脏。”前几日我们遇到过一支贝都因商队,那些少女笑着递来椰枣的样子,比冰冷的文物鲜活多了。

沈砚辞挑眉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像个调皮的孩子:“你说的‘少女’,在这沙漠里可不好找。不过要说‘千年高龄’的,陵墓里倒可能有——比如被制成木乃伊的古埃及贵族女子,算下来,至少有三千年历史了。”

这句话终于让我笑出了声,之前紧绷的神经松了些。我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也就你能把木乃伊说得这么‘有趣’。三千年的‘少女’,就算是考古学家,也觉得太‘老’了吧?”

沈砚辞被我逗得低笑出声,转身走到帐篷里的矮桌旁,拿起那只埃及陶制的酒壶——壶身上绘着尼罗河的波纹,是穆罕默德的母亲亲手烧制的。他倒了两杯清凉的椰枣酒,琥珀色的酒液在陶杯里晃出细小的涟漪,还带着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凉意。“来,再喝一杯。”他把酒杯递到我手里,“这酒能解燥热,也能让你少想点烦心事。”

我接过酒杯,指尖传来陶杯的冰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腕,心里的燥热果然消了些。“除非你想把我灌醉,不然我可只喝这一杯。”我抿了一口,甜丝丝的椰枣味在嘴里散开,还带着淡淡的酒香。

“今晚不会。”沈砚辞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像是把沙漠里的星光都揉进了眼里,语气里带着认真的温柔,“但等我们回纽约,我倒想试试——带你去格林威治村的小酒馆,喝你喜欢的苹果酒,听爵士乐,直到你愿意跟我回家。”

我脸颊瞬间发烫,连耳朵尖都热了。我赶紧低头抿了口酒,掩饰自己的慌乱,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等回了纽约,我允许你试试。不过你得保证,不能让我喝到走不动路。”

“我以法老的名义起誓。”沈砚辞举起酒杯,杯沿轻轻碰了碰我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叮”声。可就在酒液要沾到嘴唇的瞬间,一阵狂风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像是沙漠突然发怒,呼啸着扑向我们的帐篷。

帆布做的帐篷帘被猛地掀起,黄沙像细密的刀子,顺着缝隙灌进帐篷里,迷得人睁不开眼。桌上的考古笔记、绘图工具、装文物碎片的木盒,瞬间被吹得散落一地,铅笔滚进黄沙里,转眼就没了踪影。远处传来工人的慌乱呼喊,声音尖锐又急促,像被什么吓住了,硬生生打破了沙漠的寂静。

沈砚辞的脸色瞬间变了,一把扔掉酒杯,紧紧拉住我的手腕就往陵墓方向跑:“不好,肯定出事了!说不定是墓道塌了!”

我们踩着滚烫的黄沙往前冲,鞋子里灌进的沙子磨得脚踝生疼,可谁也顾不上。刚冲到陵墓入口,就看见埃及殖民政府代表哈什米?贝正怒气冲冲地拦着几名试图往墓里冲的工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长袍,腰间系着红色的丝绸腰带,平时总是挂着笑容的脸,此刻涨得通红,像被点燃的炭火。

看到我,哈什米?贝的眼睛猛地睁大,高声怒吼:“郭小姐!我的天哪!你们怎么还敢站在这里!”他指着陵墓深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语气里满是愤怒与恐惧,“你们到底对这座陵墓做了什么?”

沈砚辞立刻把我护在身后,冷冷地盯着哈什米?贝:“哈什米先生,你这是在胡说什么?我们一直按照协议发掘,从未破坏过任何文物,更没为难你们的工人!”

哈什米?贝看到沈砚辞冲过来,立刻伸手去拦他,语气急切又强硬:“不,沈!别碰她!也别再靠近陵墓!你们带来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你在胡说什么?”沈砚辞用力挣脱他的手,指节因为愤怒而泛白,“是不是你们故意刁难我们?从我们来这里的第一天起,你们就处处找事——现在工人可能出事了,你们还要拦着我们?你们就是想赶走我们,独占考古成果!”

“我们埃及人从不会对死者不敬!”哈什米?贝也动了怒,声音拔高了几分,震得人耳朵发疼,“是你们偷走我们的补给!前几天我们的水袋少了一半,穆罕默德的弟弟亲眼看到你们的人偷偷拿了!还有工人,是你们煽动他们逃跑,说陵墓里有‘诅咒’,让他们不敢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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