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明蒙和谈之辩（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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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书郭乾、礼部侍郎张四维等也上前，沉声道：“陛下，张尚书所言极是。蒙古嗜杀成性，贪婪无度，开放边境贸易，只会让他们源源不断获取铁器、粮草等物资，壮大实力，日后一旦翻脸，只会对我大明造成更大的威胁。把汉那吉不过是个筹码，俺答汗若真有心求和，为何不亲自上表请降，反而让一个孙儿投降，其中必然有诈！”

一时间，反对的声音占据了上风。

而反对核心，即在于是否打破夷狄不可封王、边禁不可轻开的祖制。

“我朝祖制，夷狄不封王，不与通贡，此万世不易之法。”

“蒙古豺狼成性，反复无常，今日受封称臣，明日毁约扰边，封贡只会养虎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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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庆帝的眉头越听皱得越紧，他即位已有五年，深知边境战事的拖累。每年明朝用于北方九边的军费高达数百万两，国库空虚，百姓流离，边境早已疲敝不堪。若能通过封贡互市结束战乱，对明朝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可土木堡之变的阴影，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不敢轻易冒险。

“陛下，臣以为，此提议，可行！”就在此时，内阁首辅高拱出列，语气沉稳，瞬间压制了朝堂的喧嚣。高拱身着紫袍，面容肃穆，目光坚定，“土木堡虽惨烈，但时移世易，如今的蒙古与当年早已不同。俺答汗虽势力强盛，却面临部落分裂的困境，多年战争也让蒙古苦不堪言，他们也渴望和平。把汉那吉投降，正是俺答汗内部冲突激化的体现，也是与蒙古达成和解的最佳契机。”

“此言差矣！”御史李棠、叶梦熊等立刻反驳，“蒙古向来唯利是图，物资短缺时便假意求和，一旦物资充足，便立刻撕毁盟约，袭扰边境。当年的瓦剌也曾与我大明议和，结果如何？岂能再信他们的鬼话？”

“御史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高拱从容应对，“此次与蒙古议和，并非无条件。一切已在书中标明，封贡互市需满足三个要求：其一，俺答汗需上表称臣，发誓永不袭扰边境；其二，需交出此前劫掠的百姓，归还侵占的土地；其三，互市由朝廷主导，严禁交易违禁物资，蒙古入贡的贡品需符合规制，赏赐也需量力而行。如此，既能维系和平，又能掌控主动，何来重蹈覆辙之说？”

高拱顿了顿，又补充道：“陛下，多年战事，已让我大明国库空虚，边防疲惫不堪。若能结束战乱，开放互市，既能通过贸易获取蒙古的皮毛、马匹，又能节省巨额军费，安抚百姓，整顿内政。此乃利国利民之举，还请三思。”

高拱的话，让朝堂的局势渐渐反转。

不少大臣开始动摇，尤其是负责地方政务与财政度支的官员，深知军费对国库的拖累，也明白和平对民生的重要性。然而面对科道小臣连篇累牍的弹劾，尤其是针对封贡提议者王崇古而去的，左一句‘媚敌误国’，右一句‘祖制为重’，实在让人惧怕。

隆庆帝的眼神微微松动，心中天平因几位老师的发言而倾向支持，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封贡之事，关乎国本，不可草率。朕命高拱、张居正牵头，会同王崇古、张守直等，专门议事，详细商议条款，核查蒙古诚意，三日后再禀。在此期间，封锁消息，善待把汉那吉，切勿刺激俺答汗，引发冲突。”

“臣遵旨！”百官齐声应下，朝堂辩论暂时落下帷幕，可围绕封贡互市的博弈，刚刚开始。

而在蒙古草原的俺答汗大帐中，俺答汗正对着帐下将领大发雷霆。“废物！都是废物！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让他跑到了宣大，你们还有脸站在这里！”俺答汗面色铁青，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桌案上，上面的碗碟碎裂一地。

众人纷纷跪地，大气不敢出。

把汉那吉投降明朝的消息传来，俺答汗又急又怒，一边担心孙儿的安危，一边又惧怕明朝借此发难。他早已厌倦了常年战争，部落物资短缺，牧民怨声载道，若能借着赎回把汉那吉的机会，与明朝达成和解，开放贸易，对蒙古而言，也是天大的好事。可他又放不下身段上表称臣，担心被其他部落耻笑。

“大汗，那边已经派人送来消息，说只要上表，归还百姓土地，便会放回小汗爷，开放边境互市。”一名亲信小心翼翼的说道。

俺答汗沉默良久，眼中满是纠结。这当然是好机会，可多年的骄傲与对明朝的戒备，让他难以抉择。“让我想想。”俺答汗疲惫的挥了挥手，“不许任何人再来打扰。”

此时的朝鲜汉城，宣祖李昖也收到了明国朝堂辩论的消息。他召集大臣议事，神色凝重：“上国若与蒙古封贡，必然会影响女真局势。女真各部向来依附强者，若上国与蒙古和平相处，必然会集中精力对付女真，恐怕会波及到本国。”

裴智彬出列道：“殿下放心，女真内部也是识时务的，而且我等已然联络辉发部、乌喇部等其他部落。即便明国对付王杲，我们也可凭借商路为其他女真部落提供物资，维系合作。同时，倭国对马岛也传来合作意愿，对日贸易若能重启，本国也有退路。”

宣祖李昖微微颔首：“你办事，孤放心。密切关注上国动向，边境也要加强防御，切勿卷入明国与女真的冲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