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捷（2/2）

“点火！快！把所有屋舍，都烧了！”觉昌安大声下令，明军士卒纷纷点燃手中火把，向着古勒城的屋舍扔了过去。

干燥的屋舍一旦被点燃便迅速燃烧，“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不绝于耳，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很快，古勒城一侧便陷入一片火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城中的女真族人，看到四处燃起的大火顿时慌了神，纷纷四处逃窜，原本严密的防御彻底陷入混乱。

此时，古勒城正面已经被明军彻底突破，明军士卒源源不断冲进城中，与女真士卒展开巷战。而侧翼火海，更是让女真士卒雪上加霜，既要面对明军追杀，还要躲避四处蔓延的大火，个个狼狈不堪，伤亡惨重。

李成梁站在阵前高台上，看着古勒城燃起的大火，看着明军士卒奋勇杀敌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古勒城已经唾手可得，王杲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传令，李如松、李平胡，率骑兵，分别堵截所有退路，不许放过一个想要逃出城的女真人，收割人头，一个不留！”李成梁大声下令，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遵令！”李如松和李平胡齐声应道，立刻率领麾下骑兵，分别向着古勒城的各个退路疾驰而去。两人率领骑兵速度极快，很快便抵达了各个退路，形成了严密封锁，收割想要逃出城的女真族人。

古勒城已然失陷。

王杲站在城中营帐，看着四处燃起的大火，听着激烈的喊杀声、惨叫声，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自己已经彻底失败，古勒城被破，麾下士卒伤亡惨重，退路被堵，他已经插翅难飞了。

“首领，快走！明军已经冲进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麾下族人纷纷围在王杲身边，急切的劝道，想要掩护王杲从险峻的山路潜逃出去。

王杲看着身边忠心耿耿的族人，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奋力抵抗明军、为他争取时间的两员大将曹阿骨与来力红，眼中满是悲愤，忍不住大哭起来。曹阿骨与来力红是他麾下最得力的大将，多年来一直跟随他南征北战。如今为了掩护他撤出古勒城，两人正率领麾下残余士卒，与明军展开殊死搏斗，早已身中数伤，力竭在即。

“曹阿骨！来力红！”王杲大哭着，呼喊着两人的名字，心中满是不舍，“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连累了你们啊！”

远处战场上，曹阿骨与来力红已经浑身是伤，手中兵器也变得沉重无比，可依旧没有退缩，依旧率领着麾下残卒死死阻挡着明军进攻，为王杲的潜逃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首领，快走！别管我们！”曹阿骨大声呐喊，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几分悍勇，他奋力挥舞着手中长刀，砍倒了一名想要上前的明军士卒，自己却也被另一明军士卒，一刀砍中肩膀，鲜血喷涌而出。

来力红早已力竭，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上布满伤口，可他依旧握紧手中长刀，眼神坚定，只要有明军士卒靠近，便会奋力砍去。最终，在明军士卒的轮番进攻下，曹阿骨与来力红纷纷力竭战死，倒在了血泊之中，用自己的生命践行了对王杲的忠诚。

王杲哭得更加悲痛，可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下去，若是再不走，就真的会被明军抓获。他擦干眼泪，在族人掩护下，趁着城中混乱，沿着险峻山路，狼狈潜逃出去。大半辈子打下的基业，短短不到十天便烟消云散。

李成梁站在阵前，看着古勒城的景象，看着明军士卒四处追杀女真族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神色平淡。待整个战场局势，彻底稳定下来，再没有任何反抗的女真人后，李成梁转过身，对着身边的李成材，语气冰冷，淡淡吩咐道：

“杀光、烧光、抢光，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遵令！”李成材躬身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随后，明军士卒便按照李成梁的命令，在古勒城中展开了疯狂的洗劫屠杀。四处搜查，凡是见到女真族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是否反抗，全部斩杀；凡是城中财物、牲畜全部抢走，凡是城中屋舍全部焚烧。

一时间，古勒城中，哭声、惨叫声、燃烧声、抢掠声交织一起，惨不忍睹，鸡犬不留。

火光冲天，烟尘弥漫，古勒城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迹，到处都是燃烧的屋舍，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焦糊味，令人作呕。明军士卒个个脸上沾满鲜血，眼神麻木，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屠杀，他们一边屠杀，一边抢掠，心中只有赏钱，只有战功。

大战结束后，李成梁下令，命麾下士卒从被烧死、杀死的死人堆中，精挑细选出了千余颗完整的人头用来报功。这些人头都是女真族人的，个个面目清晰，没有丝毫损坏。而曹阿骨和来力红二人的人头，更是被士卒特意指认出来，用石灰处理后特地妆点在阵前高杆上，用来彰显明军战功，震慑其他的女真部落。

古勒城大捷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迅速传遍了辽东大地，随后又快马加鞭，传到了蓟辽总督府。新任蓟辽总督杨兆刚刚上任不久，正愁没有机会展现能力，得知李成梁剿灭王杲的消息后顿时喜不自胜，激动得难以自持。

“好！好！好！李成梁果然不负众望，竟然如此迅速，便剿灭了王杲这个心腹大患！”杨兆坐在总督府主位上，一边看着手中捷报，一边大声赞叹，脸上满是喜悦的神色，“真是天助我也！刚刚上任，便得到了李成梁送的这份大礼！”

杨兆十分清楚，王杲是辽东一大隐患，多年来一直骚扰边境，朝廷多次围剿，都没能将其彻底剿灭。如今，李成梁一举剿灭王杲，这不仅是辽东的一大喜事，也是他这个新任蓟辽总督的一大功劳。他当即缮文撰写捷报，详细记录古勒城之战的过程与战果上报朝廷。

捷报一路疾驰，很快便传到京城，送到了内阁首辅张居正的手中。张居正得知古勒城大捷的消息后，也感到十分吃惊，甚至有些难以置信。他反复阅读着塘报，心中惊讶久久难以平息。

让张居正感到吃惊的，有两点：一是此战的速度，从李成梁率军进军到彻底剿灭王杲，仅仅用了八天时间，时间如此短暂，却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战果，这是极为罕见的；二是此战李成梁呈献的人头数极多，足足有千余颗，如此多的人头难免会让人怀疑，有弄虚作假、割取百姓人头冒功的情况。

想到这里，张居正当即下令，命人对李成梁呈上来的千余颗人头严加审查，逐一核验，务必确认每一颗人头，都是女真族人的，没有弄虚作假、割取百姓人头冒功的情况。审查官员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对人头逐一核验，仔细查看每一颗人头的特征，确认是否为女真族人。

经过数日反复核验，审查官员终于得出结论：李成梁呈上来的千余颗人头，全部都是合格的，没有一颗是百姓人头，也没有任何弄虚作假的情况。每一颗人头都面目清晰，特征明显，能够确认是女真族人。

得知审查结果后，张居正心中疑虑彻底消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李成梁此次确实是立下了大功，八天时间剿灭王杲，斩获千余颗人头，彻底根除辽东一大隐患，这不仅是李成梁的功劳，也是朝廷整顿边防的一大成果。

张居正当即面见李太后，请求李太后携万历帝前往太庙，祭告列祖列宗，以此向列祖列宗宣扬子孙所创下的弘大伟业，借以彰显大明朝的国威，也让天下百姓知道朝廷整顿边防的决心与成果。

消息传出，京城上下，一片欢腾。

文武百官纷纷上奏，称赞李成梁的战功，称赞张居正的辅佐之功，也为大明朝平定辽东边境之乱感到无比自豪。古勒城大捷不仅彻底根除了王杲的势力，稳定了辽东边境的安宁，也让大明朝国威得以彰显，让周边部落不敢再轻易挑衅。

而远在辽东的觉昌安，却在战后的庆功宴上，于心底做出了一个决定：

其四儿子塔克世的两个儿子，应当送至李成梁处充作家丁，以此获得进一步的晋身可能。

其一名曰：努尔哈赤、其一名曰：舒尔哈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