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黑锅你背，情报我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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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藤敏夫抬起头，眼神呆板，甚至带着几分关东军下层军官特有的麻木：“上个月锅炉检修，蒸汽阀爆裂烫伤的，医务所有记录。”

他的关东口音很重，咬字带着日本东北秋田县的土腔。

但张大炮盯住的是他的右手小指。

加藤敏夫垂在膝盖上的右手，小指外侧没有老茧，反倒是左手食指第一节内侧磨损严重。常年使用微型相机翻拍图纸的人，才会形成这种特定的肌肉磨损。

这是个左撇子，而且刻意在用右手掩饰习惯。

更重要的是，这人右脚鞋底边缘沾着的不是普通红黏土，而是一层细密的淡灰色粉末。那是核心主控室防潮层专用的大理石粉，整个虎头要塞只有大野少将那层地下掩体铺设了这种防潮垫料。

一个小小的工兵少尉，根本没有权限踏入雄飞设施中枢。

找着正主了。

这人就是苏军潜伏在要塞里的暗桩，代号未知。

加藤敏夫见张大炮停在自己跟前不说话，喉结微动，但面部肌肉纹丝不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武藤在门边冷笑了一声：“井下君，加藤少尉可是第三独立守备队的老兵，参加过诺门罕战役，一家子都在秋田种大米。要是查不出疑点，抓着老兵不放，传出去可不太光彩。”

张大炮没有理会武藤的冷嘲热讽。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名暗桩不仅搞到了重炮副阵地的承重图，显然还在摸索核心主控室的底细。如果现在把他揪出来交给大野少将，大野确实会夸赞自己，但然后呢？

没了外部骚乱，大野少将把要塞防守抓得铁桶一般，自己想要盗取全套立体布防图，简直是白日做梦。

况且，大家都是给莫斯科干活的同僚，虽然所属不同系统，但把自家人推出去送死，不是他的做派。

这个内鬼不但不能抓，还得好好护着，借他的手把水彻底搅浑。

至于背黑锅的人选……

张大炮眼角的余光扫向倚在门口剔牙的武藤。

武藤中佐，警务参谋，管着整座要塞的人员出入和防谍排查，每天油水捞得足，又是河本大佐那条线上的死忠。

这口又黑又沉的黑锅，武藤背起来最合身。

“武藤君说得对。”张大炮转过身，随手把剩下的半盒香烟扔给那名戴眼镜的画图员，“加藤少尉身上带着战伤，是帝国的勇士，怎么可能是俄国人的探子。”

武藤剔牙的竹签停在嘴角，眼神有些发怔。

他本来备好了几句阴阳怪气的损话，准备看这位大莲特高课的“能人”碰一鼻子灰，没想到对方认怂认得这么利索。

“那井下中佐的意思是……”

“图纸是在绘图室失窃的，查这帮抡镐头的是白费力气。”张大炮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尘，“技术部的图纸每天出入库，签字盖章的保密锁归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