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五维画像（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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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是时空管理局从未来线请来的，工号牌上写着“多维成像司·三级画师”。他扛着一台半人高的仪器站在东宫院子里，仪器外壳是银灰色的，上面布满了一圈一圈的散热孔，侧面还贴着一张磨损的标签，写着“小心轻放，请勿倒置”。画师把仪器稳稳放下，擦了擦汗，跟萧靖安解释：“五维画像就是在三维全息基础上增加时间轴和嗅觉模块。拍出来的画像能闻，也能在特定角度看到过去或者未来的残影。”萧靖安问：“能关吗？”画师说：“能。拍完了可以关掉嗅觉模块，只看图像。”萧靖安点了点头，让画师开始布景。

画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量了量光线，又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的平整度，最后选定太庙广场作为拍摄地点。他说那里背景好，正殿修复得方正，远处能看见糖果行星轨道港的轮廓，拍出来有层次。萧靖安没有异议，让五娃去安排。五娃听说要拍全家福，头一件事是问：“要不要收费？”画师说：“局里出钱，不收费。”五娃松了口气，在账本上记了一笔：“全家福拍摄，费用由时空管理局承担，东宫零支出。建议：以后凡涉及时空管理局的项目，优先确认是否免费。”他写完，又补了一句，“另，拍摄当日需准备茶水点心，预算从东宫杂项开支列支，约二两银子。”

拍摄那天是个大晴天，太阳照在太庙广场的青石板上，亮得晃眼。全家人排成两排，长辈坐前排，小辈站后排。萧靖之坐在中间偏左的位置，皇后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瑶光。瑶光穿了件新做的藕荷色小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被皇后抱着，眼睛好奇地往仪器那边瞟。晴柔站在皇后身后，手搭在椅背上，站姿笔直。萧靖安站在后排最左侧，灰袍整洁，表情如常，只是袖口处微微露出一截缠着布条的手腕，是前两天练乌鸦坐时扭的。萧靖昀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兜，站得松松垮垮，画师让他站直一点，他站直了两秒，又松回去了。五娃蹲在前排最右侧，手里攥着算盘，摆了个“打算盘”的姿势，算盘珠子拨到一半，停在半空。南站在后排最右侧，手里捏着银针，对着镜头微微偏头。第六子被璇玑拉着站在正中间，手里攥着棒棒糖，嘴里还含着半颗没咽下去的，腮帮子鼓着一边。

璇玑站在第六子旁边，怀里抱着拨浪鼓，对着镜头咧嘴笑。她今天穿了件红袄，袖口上沾了一点糖渍，是出门前吃糖葫芦留下的。画师调整好仪器，喊了一声：“都看镜头！三、二、一——”快门按下的瞬间，璇玑又把拨浪鼓摇了一下，咚咚咚，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萧靖之的目光从镜头偏到了璇玑身上，皇后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晴柔低头看了一眼璇玑，萧靖安的表情没变，但眼神动了一下，萧靖昀笑出了声，五娃的算盘珠子掉了一颗，南的银针偏了半寸。画师没停，连拍了好几张。拍完之后，他把仪器收好，说：“回头发你们全息版。嗅觉模块默认开着，不喜欢闻可以关。”五娃凑过去问：“什么味儿？”画师指了指璇玑：“她附近是奶香味，奶糖那种甜。他——”又指了指五娃，“铜臭味，挺浓的。”五娃脸都绿了：“什么叫铜臭味？我身上是算盘味！”画师没理他，扛着仪器走了。

画像洗出来那天，五娃第一个拆开看。全息版装在一只扁平的木匣里，打开之后，画面里的人像立体地浮在半空中，旋转换角度能看到不同侧面的细节。五娃把画像转了一圈，凑近闻了一下，果然有股淡淡的铜锈味，气得他当场把嗅觉模块关了。他把画像投到墙上给大家看。画面正中是璇玑和第六子，两个小的站在最前面，一个摇鼓一个吃糖；后排是大人们，表情各异但都看着镜头。萧靖之的表情比平时松一些，皇后嘴角带笑，晴柔站得笔直，萧靖安眉头微蹙，萧靖昀笑得有点歪，五娃蹲在右边，算盘珠子掉了一颗，正弯腰去捡，南的银针偏了半寸，但眼神还是锐利的。璇玑的拨浪鼓停在半空，鼓槌上的红绳还在飘。第六子的棒棒糖含在嘴里，腮帮子鼓着，眼睛往璇玑那边看。

角落里，画师偷偷画了一只机械手臂，从画面边缘伸进来，比了个“耶”的手势。手腕上挂着一串珠子，珠子大小不一，颜色深浅不同，表面有细微的牙印。五娃盯着那只手看了半天，回头问萧靖安：“二哥，这是你让画的？”萧靖安摇头：“没让。”萧靖昀凑过来看了一眼，说：“画师自己加的。可能是未来线的老熟人。”五娃又问：“那这个算不算侵权？要不要找时空管理局投诉？”萧靖安想了想，说：“不用。留着吧。看着挺喜庆。”

五娃又看了一会儿那只手，忽然说：“这个珠子，我认识。”萧靖安问：“你认识？”五娃说：“这珠子大小不一，颜色深浅不同，表面有牙印。这是算珠。而且是我们储蓄社出的算珠，老四做的，专门给璇玑磨牙用的那种。你看这牙印，深浅一致，间距均匀，是璇玑的牙口。”他指着珠子上的一处牙印，“这个印子，是上个月她啃的，我当时还记了账，说‘璇玑公主啃坏算珠一颗，补货一颗，成本一钱’。”萧靖昀凑近看了看，说：“还真是。那这手是谁的？”五娃说：“不知道。但戴着我们家的算珠，肯定跟我们家有关系。”他掏出账本，写道：“五维画像拍摄完成，全家福已存档。角落里发现机械手臂一只，比耶手势，手腕戴算珠手链（疑似本店出品）。经查，非本店在售款式，推测来自未来线，已拍照留档，后续考虑开发同款。”他写完，把账本合上，又补了一句，“另，建议下次拍照时，留意角落，看能不能再拍到这只手。如果能拍到，就说明它常来；如果拍不到，就说明它是偶然路过。”

萧靖安把画像收好，说：“这事先放一放。画像留着，以后再说。”五娃点头，把画像装回木匣里，抱着木匣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回头问了一句：“二哥，那这个画像的嗅觉模块，要不要重新打开？我想闻闻璇玑附近的奶香味。”萧靖安说：“你自己闻自己的铜臭味去。”五娃撇了撇嘴，抱着木匣走了。

画像挂到东宫书房那天，璇玑跑来看热闹。她踮着脚够不着墙上的画框，五娃把她抱起来，让她看。璇玑看了一会儿，指着角落里的机械手说：“五哥，这个手在比耶。”五娃说：“对，比耶。”璇玑问：“它是谁？”五娃说：“不知道。”璇玑想了想，说：“那它下次来，能不能跟我比耶？”五娃说：“下次拍照的时候，你留意角落，看它来不来。”璇玑点头，从五娃怀里滑下来，跑去玩了。五娃站在画像前面，又看了一会儿那只手，然后在账本上添了一笔：“璇玑公主提议：下次拍照时与机械手比耶。建议：采纳。备注：如机械手再次出现，需确认其身份及来意，同时拍照留档。”他写完，合上账本，去给璇玑买糖葫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