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刺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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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着,没有月亮,也不见星星,能瞧得见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李府位于城南,与之相邻的都是江陵城里头的富贵人家,自远离李府后,沉鱼便舍弃巷道,往主路靠近,恐人地两生,失了方向。
然而,再是小心留意,到底还是对道路不熟,行了许久也没能瞧见印象中的石桥。
沉鱼犯起难来。
找不到石桥,便不能确定自己的位置,不能确定位置,又怎么找到孔浚别苑附近的那家医馆?
直到同一棵柳树再一次出现在眼前,沉鱼肯定自己是迷路了。
她出来得匆忙,身上还穿着先前的喜服。
这副装扮,夜里还好,换作白日可不行。
一旦知道她不见了,贺远他们一定会在城中各处找她。
这招摇过市的喜服,一眼就能被人瞧见。
想着,沉鱼也不再纠结位置,而是欲赶在天亮前找一身不起眼的衣裳换上,最好再能寻一个僻静处避一避风头。
途经一处银杏林,忽听得潺潺水声,沉鱼心思一动,驻足往银杏林的那头瞧,可惜天黑,瞧不真切。
她穿过银杏林,眼前赫然出现一堵石头墙,石头墙不算太高,可以看到墙后郁郁葱葱的竹林,竹林后头隐约露出屋舍一角。
虽不知墙内是什么地方,但似乎也再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么一想,沉鱼不再犹豫,悄悄翻过石墙。
石墙后的竹林很密,却不深,没走几步,就瞧见竹篱笆围起的鸡舍、鸭舍,还有先前那露出一角的屋舍全貌,竟是灶房。
这个时辰了,那灶房竟还亮着火光,里头的人也进出忙碌。
看样子,她这是无意中闯进哪个大户人家的后院了。
沉鱼不敢惊动人,将包袱掩在草丛里,然后悄摸着往屋后去。
与灶房紧挨的是柴房,柴房后隔了一堵墙的院子,是下人们的住处。
屋前的晾绳上恰好挂着换洗的衣裳。
晾着的衣裳还未干透,尚有些泛潮,沉鱼也顾不得,趁着四下无人,匆匆扯下衣裳。
待寻了个角落,刚将身上的喜服换下,背后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你,你——”
不等人说完,沉鱼一个箭步上前,一掌将人打昏。
然而,低呼声到底惊动了旁人。
有人从屋子探出头来,皱眉往这边望:“谁在哪儿?”
沉鱼机敏,拎起井旁的木桶,背着身,边打水边含糊道:“不知从哪儿蹿出来个狸猫,吓我一跳。”
那人疑疑惑惑看了两眼,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再要走出来细瞧,又被屋中人催促着什么,一把拽了回去,便也作罢。
沉鱼再不敢停留,撂下水桶,欲返回竹林。
哪知刚踏上石径,有三四个使女手捧瑶盘迎面走来,一面走一面小声议论。
“……听说是前几日才得的,还是玉山君的还礼,这拿到手还没捂热呢,就砸没了。”
“她不是一直在汶阳住着,怎忽然回来了,回来倒也罢,不回王府,偏来了别院,该不是听说了什么?”
“……谁知道呢,总归别迁怒我们才是。”
“这就难说了,原先大王还避让着她,现在是不避也不让了。”
几个使女说着话走远了。
沉鱼却是怔愣在原地。
在这江陵城能被称作大王的人还能有谁?
使女口中一直住在汶阳的人又能是谁?
沉鱼往使女离开的方向瞧了眼,略想了想,提步跟上去。
曲折的回廊依假山而建,紧临其侧的是一池湖水,那池水越往东越窄,栽种的荷花也越来越密,最终挤在石墙边,其底下的池水流向墙外。
沉鱼的目光落在荷花深处,那里有一座水榭,烛火通明、光辉耀眼,有细腻悠长的丝竹之音传来。
使女们没往水榭跟前去,下了回廊,朝另一边行去。
沉鱼小心尾随其后。
使女们过了月门洞,走进一个院子,院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树干粗壮,枝叶浓密。
桂树旁的屋子里有人说话。
“都这样晚了,他还不曾忙完?”
她声音不高,忍着怒气。
有人怯怯道:“大王说贵客到访,无暇抽身,王妃若是——”
“下去。”屋中人沉声打断。
未几,有人从门内快步走出来,想是迫不及待地远离是非之地。
沉鱼只怕被人瞧见,循墙而走,躲进花丛。
在门口等候的几个使女请示一声,却迟迟得不到屋中人的回应,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屋内有人劝道:“王妃这一路舟车劳顿,应该也乏了,大王既有要事缠身,不得空闲,王妃不如用了膳,早些安置,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也不迟。”
“他既不肯来见我,那我这就去见他。”
眼看劝说无效,拦她不住,恰有一行人走进院子。
被护在中间的男子面露不悦。
“王妃这又是做什么?”
侍从手里的灯照亮他的五官。
沉鱼缩在花丛一动不敢动。
她透过花叶瞧着那并不陌生的五官。
听孔浚说,萧典与董玉乔成婚后,两人感情很是淡薄,萧典被改封宜都王之后,董玉乔更是长居汶阳。
这点,沉鱼不意外。
还记得董玉乔接到赐婚圣旨的那天,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后,便一直称病在家,几乎谁都不见。
再后来,自己困于宫中,只听得董玉乔还是与萧典成了婚。
至于董桓,邓延之死的当晚,他被人刺伤,虽侥幸捡回性命,却伤了根本,再无力朝堂政事,随后,由其长子董子睿代笔,上书皇帝请辞,欲告老还乡,皇帝挽留不成,便让董子睿在集书省任了个员外散骑常侍,也算是抚慰。
知道萧典来了,董玉乔并未出门相迎,只在门内不冷不淡地问候一声。
萧典也见怪不怪,继而将一干人打发了,与董玉乔关起门来说话。
待人都走后,沉鱼才往窗下去。
“董玉乔,我若是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汶阳。”萧典没坐,只负手站着,望着董玉乔,脸上没什么表情。
董玉乔却是坐着,依旧扬着下巴,高傲的样子与从前无差。
她微笑着看他:“你自然是不喜欢我打搅你寻欢作乐,只是不知让你这样通宵达旦陪着的贵客又是哪位?
萧典皱眉:“你特意从汶阳回来,便是问我这个?”
董玉乔一顿,再看他:“我是你的王妃,问一句也不成?”
萧典一愣,‘呵’的一声笑出声来:“你现在知道是我的王妃了?”
董玉乔抿起唇,没说话。
萧典凉凉看她一眼,道:“你若闲得无趣,只管找人解闷,别心血来潮找我的麻烦。”
说罢,抬脚就走,几乎要跨出门去,又被董玉乔叫住。
“萧典,你站住。”
萧典不耐烦,但还是止了步子看过去,“董——”
“父亲病了。”董玉乔开口道,眼角有些红。
萧典微微一诧,却不做声。
董玉乔抿抿唇,迟疑一下,道:“母亲来信说情况不大好,你若不反对的话,我想去看他。”
“你想去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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