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刺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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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可——”
“不行。”萧典斩钉截铁,“既然知道不合规矩,你又为何还要说出口?你可知你若是去了,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再说了,纵然他真有个万一,难道你去一趟就能改变什么?”
董玉乔一怔,颤着唇:“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不近人情,萧典沉默一下,只道:“你若真是不放心,那便让朱砂或者之桃代你前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朱砂再进来时,就见董玉乔站着发呆。
她心有不忍,轻声道:“王妃,大王也是怕——”
“他自是怕的。”董玉乔望一眼大步离去的背影,鄙夷不屑:“畏首畏尾,懦弱无能。”
“王妃。”朱砂小声提醒,生怕隔墙有耳。
董玉乔闭眼一叹,惆怅地坐回榻上。
朱砂端了杯茶,出言安慰。
董玉乔扶额叹气,转而看她:“之桃呢?”
这边话音落下,那边院中一声惊呼。
“鬼,鬼啊!”
之桃瞪着花丛中白白净净的一张脸,两眼一翻,几乎要昏过去。
董玉乔与朱砂闻声而来。
之桃抱着头,瘫软在地,呜呜咽咽地,话都说不利索:“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怨,找那该找的人,可千万别来找我啊,求求你了……”
顷刻间,院子里头挤满了人。
董玉乔寒了脸,“之桃,你还不起来,说什么胡话?”
听到董玉乔的声音,之桃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带着哭腔不停地告饶。
这般行径引得众人惊惶不安。
朱砂走上前去,拍拍之桃的后脊,“之桃,王妃问你话,你还不快起来回话,怎么胡言乱语的?”
感受到朱砂温热的手掌,之桃这才畏畏缩缩地抬起头,她没答话,只惊疑不定地往花丛里瞧,却见那花丛里头什么也没有,又慌忙往四下看,仍是什么也没瞧见。
“……没,没了?”之桃愕然愣住。
朱砂将人从地上扶起来,试探问:“什么东西没了?”
“沉,沉鱼,”之桃惊恐地瞪大眼睛:“我看到沉鱼了!”
“沉鱼?”
朱砂瞬间变了脸色,抬眸看向董玉乔。
董玉乔呵斥:“胡说八道!”
之桃身子一抖,猛地醒过神来,白着脸,颤着嗓子道:“刺,刺客……有刺客,我看到刺客了。”
听说有刺客,众人骇然变色,作势就要喊人捉拿刺客。
董玉乔皱了眉头,正欲开口,萧典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队护卫。
他沉声问:“发生了何事?”
董玉乔与朱砂对视一眼,朱砂道:“方才之桃眼花,错把那树影看作人影。”
“是吗?”萧典只盯着垂头的之桃。
之桃怯怯点头:“是,那树影黑黢黢,吓我一跳。”
萧典微微侧脸,递给随侍一个眼神,那随侍会意,悄无声息退去人后。
萧典再重新看回之桃,“下回再这样一惊一乍、无中生有,定不饶你。”
“婢女不敢。”之桃咬着嘴唇。
萧典深深看了董玉乔一眼,凉凉道:“天也晚了,王妃早些安置吧。”
说完,领着人离开。
聚集在院中的人也各自散去。
朱砂将门从内关严,再回过身去。
之桃红着一双眼睛,声音仍是抖个不停:“王妃,婢女没有眼花,婢女真的看到沉鱼了。她当时就缩在那花田里头。”
说着,手指向窗外。
朱砂只觉匪夷所思:“怎么可能呢,那沉鱼都死了多久了?”
“难不成……真是鬼?”之桃四肢冰冷,一颗心咚咚直跳。
“无稽之谈。”董玉乔沉着眉眼,语气冰冷。
“或许真是什么贼人,只是长得与她有几分相像,”朱砂忧心忡忡地道:“王妃为何要瞒着大王,倘若真是贼人,叫他们赶紧去追才是,不然那贼人再来,又当怎么办?”
董玉乔没看她,只问之桃:“你说你瞧见那人藏在花丛?”
“是。”之桃十分肯定。
董玉乔站起身:“你带我去瞧。”
之桃吃了一惊,转而又点头。
朱砂又惊又惧:“王妃——”
“稍安勿躁。”
董玉乔执意前去,朱砂无可奈何,也只得跟上去。
根据之桃所指的位置,董玉乔举着灯细细查看,虽没瞧见鞋印,却瞧见被踩断的花枝。
董玉乔若有所思:“是人,不是鬼。”
想到那张冷面孔,之桃越怕了:“难不成她死而复生?”
朱砂不信被砍了脑袋的人还能起死回生,望着断枝,忐忑不安:“王妃,真有贼人的话,咱们还是快点告诉大王,让他去捉贼人吧!”
“你真以为他信你们说的话?”董玉乔弯腰拾起断枝,眉眼不抬:“他自会派人去追,只不过,他不想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因为他怕……”
“怕什么?”朱砂不懂。
董玉乔睨她:“他怕贼人与台城有关,亦怕与我有关。”
朱砂一下明白过来,当即变了脸色。
董玉乔瞧一眼断枝,看向魂不守舍的之桃,郑重问道:“你可看清那人的长相,当真是沉鱼?”
之桃努力回忆方才的情形,可越是细想越不敢肯定:“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要不是她的话,那就是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人。”
董玉乔捏着断枝,沉吟不语。
*
席上,卫玖饮了不少酒,方才还不觉得有什么,现下夜风一吹,竟是头重脚轻,有些站不稳了。
两个使女一左一右将人扶着,这么提心吊胆地走了一路,生怕一不留神把人摔了。
千小心万小心,岂料过门槛时,脚下一绊,三个人险些一同栽倒。
使女心有余悸。
“郎君当心啊。”
卫玖摇摇晃晃站稳身子,冲她们呵呵一笑:“不怕不怕,我好着呢。不信,你们再去拿酒来,我还能饮。”
“是,郎君说的是。”
卫玖要酒,她们不敢不依。
等她们再拿酒来,屋中的灯灭了,卫玖歪在床上。
“郎君?”
隔着床帐,使女小声唤他。
卫玖翻了个身,嘟囔一句,不耐烦地摆手叫她们下去。
使女们不敢不从。
等门扇再一次合拢,卫玖在黑暗中睁开眼,对上另一双眼睛。
他慢悠一笑,丝毫不惧怕横在咽喉处的尖锐。
“方才我听院中的侍卫们说,他们在找一只狸奴,想来你就是那只狸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