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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 打劫勋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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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简单了犯人的情况。

钱府尹最后解释道:

“前日老夫释放了徐青松,本来是想快刀斩乱麻,就没有和你提前通气。”

许克生笑道:

“府尊考虑的是。”

两人又聊了张二娃的案子。

钱府尹叹息道:

“启明,你张二娃会逃到哪里?”

许克生有些挠头,

“这个……这种亡命之徒,随便藏在一个犄角旮旯都不太好找。”

两人了几句没营养的话,许克生就告退了。

~

钱府尹亲自送出公房。

回了公房缓缓坐了下来。

太阳西斜,屋里变得黯淡无光。

钱府尹没有要灯,木雕泥塑一般坐在桌子后。

本来案犯已经移交给了兵部,人犯逃了和应天府没有关系。

但是刑部细查了两天,竟然翻出了前天他放弃休沐,匆忙释放徐青松、签字同意兵部提走张二娃兄弟。

大明官员休沐很少,休沐当天不休息,竟然还处理公务?

尤其是对徐青松处罚很轻,对张氏兄弟也没有行刑。

他没有私心,一心为公,谁信啊?

何况张二娃他们还失踪了。

钱府尹感觉自己现在不清楚了。

虽然刑部没有询问为何轻判,但是钱府尹揣测总有一天会有人问起。

老管家从外面回来,看着屋里影影绰绰的人影,急忙吩咐衙役送来油灯。

灯光下,老管家看清楚了疲倦的钱府尹。

老管家上前劝道:

“老爷,要是疲倦就回家休息吧,喝几口酒缓一缓。”

等送油灯的衙役出去,钱府尹才沙哑着嗓子回道:

“见到徐赤松了吗?”

老管家上前低声道:

“老奴没有见到,府上的人,徐管家有事出门了。”

钱府尹皱眉道:

“那你求见徐佥事了吗?”

老管家摇摇头,

“老奴看到徐佥事坐着马车出门了。”

钱府尹冷哼一声。

出了事都开始躲了。

他现在怀疑,张二娃兄弟的失踪,极有可能与徐增寿有关。

~

暮色四合。

徐增寿坐在马车里,四周都摆放了暖炉。

晚风如鞭子一般猛烈地拍打着车厢。

徐增寿的神情十分凝重。

张二娃兄弟、押送的官差突然都失踪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去向不明。

现在刑部已经开始调查了。

这几天徐增寿的心都是吊着的。

他不害怕张二娃他们的失踪,全死了最好。

他害怕这些人全须全尾地被找到了,那时他就完蛋了。

马车走到中途,突然缓缓停了。

外面有人道:

“人谢平义求见佥事。”

徐增寿立刻坐直了身子,打开车门,

燕王旧邸的谢主事。

“进来话。”徐增寿招呼道。

谢主事没有客套,在车夫的帮助下吃力地爬了进来,带着一股寒意。

谢主事跪在徐增寿脚下,随手关上了门。

车夫将马车感到了一个僻静的巷口。

~

徐增寿低声问道:

“怎么样,找到了什么头绪了吗?”

谢主事回道:

“人第二天一早就带人去了芦苇荡,一点痕迹也没有。”

“连钓鱼的痕迹都没有?脚印什么的呢?”

“佥事,那天是十五,后半夜涨大潮。潮水冲刷了大半夜,什么痕迹也留不下来了。”

“汤鸣相还活着吗?他就在芦苇荡钓鱼。”

“佥事,汤鸣相还活着,看上去不像遇到过麻烦的样子。”

“如果他是好好的,那就有问题了。”徐增寿皱眉道,“将他抓起来审问!”

徐增寿满脸杀气,心中既烦躁又害怕。

“佥事,汤鸣相现在不能抓。”谢主事沉声道。

“为何?”

“许克生派应天府的衙役在他家附近巡逻,还有锦衣卫旗百里庆,这两天也常在德膳坊附近转悠。”

谢主事没有再下去,但是意思很明显。

许克生保护着汤鸣相,不是下手的好时机。

许克生不是普通的五品官,他可是能直达天听的。

一旦陛下过问,大家都别想好了。

徐增寿心中更加烦躁,

“许克生越是如此,越是明这个汤鸣相有问题。不然好端端的,为何派衙役去德膳坊。”

谢主事解释道:

“卑职获知,之前有兵马司的士兵在德膳坊捣乱,许治中因此派的人去的。”

徐增寿沉默了。

兵马司的士兵是他弄去的。

可是这个节骨眼上,许克生突然派人去巡逻,难道只是因为这个吗?

徐增寿不信。

凭直觉,许克生、汤鸣相都卷入了张二娃的失踪案。

“那又如何?”

徐增寿冷哼一声,“找锦衣卫的关系,将他带走。”

“佥事,人建议现在不要声张,等这阵风过去。”

“我是担心张二娃他们被找到啊!”徐增寿叹息一声,出了心中的担忧。

一旦陛下知道自己的骚操作,估计下一站就是诏狱了。

“佥事,人今天得知,汤鸣相出去做工了,是一家营造烧青的作坊。”

“烧青作坊?谁家的?”徐增寿疑惑道。

现在京城的烧青作坊,没有一百,也有九十。

“就是许治中家的。”

徐增寿心中憋闷,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动汤鸣相的时机。

~

徐增寿沉吟片刻,询问道:

“谢主事,你如何看张二娃他们的失踪?”

“人认为,他们被人杀了。”

谢主事回答的很干脆。

徐增寿有些不相信:

“你是,在京城的郊外,人来人往的燕子矶码头附近,他们四个被杀了?”

谢主事回道:

“不然无法解释他们四个人去了哪里,刑部在水路都查了,压根没人见过他们。”

“现在张二娃昔日的同伙全都网,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徐增寿追问道:

“谁会跟踪去杀了他们?”

“要知道,他们出发时临时的,没有事先定下时间。”

“如果是被杀的,汤鸣相的嫌疑最大。”

谢主事却解释道:

“佥事,汤鸣相不会武,就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不可能连杀四个人,其中还有三个会武。”

徐增寿的观点一再被他否认,有些烦躁地嗬斥道:

“那以为是谁?总不能是自相残杀吧?”

“佥事,人怀疑是许治干的,他身边的百里庆就是高手,还与燕王府不对付。”

“他?就他?你敢想!”

徐增寿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谢主事猜测的太蠢了!

自己竟然和这个蠢人这么多话!

徐增寿很失望。

谢主事还要再进一步解释为何如此判断,

“佥事,人认为……”

徐增寿却懒得听他分析,摆摆手道:

“你去吧。”

~

谢主事跳下马车,随手关上了马车。

马车继续朝魏国公府跑去。

徐增寿仔细盘点着眼下的麻烦。

府里都是徐二石出面联系的官差,

昨天徐二石突然得病,话都不利索了。

知情的官差跟着一起失踪了。

如果张二娃他们一直没有找到,那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徐增寿突发奇想,如果盯着刑部,保证他们一直“找不到”张二娃他们,也一样可行。

越想越有道理,决定回去就叮嘱管家去办。

徐增寿忍不住叹息,

“还得靠自己。燕王姐夫将手下夸成一朵花,结果是个什么也办不成、还自以为是的蠢货!”

~

魏国公府。

徐增寿被带进花厅。

看着还穿着蟒袍的大哥,徐增寿笑道:

“大哥刚从宫里回家?”

“是啊,坐吧。”徐辉祖招呼道。

“大哥,弟是来给母亲请安的。”

“凉国公夫人来了,正在后院话。先喝杯热茶,吃点糕点。”

徐增寿听了,一屁股坐下,

“大哥,母亲的病情怎么样了?”

“彻底痊愈了,现在睡的好,吃的香。”提到母亲的病情,徐辉祖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徐增寿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都是上天庇护啊!”

徐辉祖笑着道:

“上天庇护!还有许克生的医术高超啊,竟然能造出矾针!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机关!母亲很幸运,遇到了这位神医。”

徐增寿的心里堵的难受,大哥的夸赞,简直比打他一巴掌还疼。

“要是他也治不好母亲的,弟一定收拾他。”

徐增寿哼哼地道。

徐辉祖斜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驳斥道:

“你怎么收拾他?他是朝廷的五品官!”

徐增寿讪讪地不话。

~

徐辉祖的脸上笑容退去,沉声道:

“三弟,最近少出门。”

“怎么了?”徐增寿吃了一惊。

“天寒地冻的,在家看看书,”徐辉祖劝道,“你不是最喜欢看书吗?”

徐增寿楞了。

大哥这等于委婉地将他禁足了。

“大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徐增寿的心提了起来,不会是大哥知道张二娃的下吧?

是大哥将人带走的?

哦,这不可能!

徐辉祖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缓缓道:

“一件事,你别动怒。”

“大哥,您,弟脾气好着呢。”徐增寿假笑道,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大哥如此凝重,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徐辉祖道:

“许克生上了奏本,提议将张二娃名下的债务的本金全部收归国库。陛下、太子都同意了。”

?!

“他……他凭什么?!”

徐增寿跳了起来,大吼道。

徐辉祖看他反应如此强烈,急忙问道:

“其中有你多少钱?”

“三千贯!”徐增寿怒火攻心,再也不遮着掩着了。

徐辉祖怜悯地看着他,等于城内的五套房子没了。

许克生这招太狠了!

三弟吃了哑巴亏,完全不敢折腾。

徐增寿还在无能狂怒,

“大哥,他一个的治中,他为什么要这么坑人?!”

徐辉祖也无可奈何,这个时候无法给三弟希望,只能解释道:

“张二娃兄弟失踪了,那是无主财产,又和罪案有关,罚没入官没什么问题。”

“三弟,区区三千贯,对你也不是伤筋动骨。”

徐增寿完全听不进他的劝慰,气的暴跳如雷,疯狗在一般在花厅跳着脚咒骂。

大哥一年明面上的俸禄就有五六万贯,

可是自己只是的佥事,和大哥比不上。

三千贯不能伤筋动骨,但是已经属于割肉了。

徐辉祖看着他像个疯汉一般,心中有些厌烦,再次叮嘱道:

“三弟,最近在家读书吧。”

真以为陛下、太子不知道你放印子钱?

自从徐青松卷入案子,你就暴露了!

今天太子对我话里话外的敲打,表明你已经遮掩不住了。

~

徐增寿红着眼睛,唾沫四溅:

“我不服!大哥,许克生这次骑咱们头上了,你就这么忍了?凭什么咽下这口气!”

如果大哥能出面,许克生的压力就大了。

徐辉祖不话,默默地看着三弟。

他也觉得许克生太过分了,直接和徐家杠上了。

可是母亲的病刚好,他不好现在就发作。

徐增寿冲着他叫嚷:

“大哥,咱们是中山王的嫡子!”

徐辉祖叹息一声,幽幽地道:

“是啊,咱们是中山王的儿子!”

所以得忍啊!

没见过陛下惩罚勋贵吗?

京城不是咱们为所欲为的地方。

徐增寿:

“……”

他站住了,愤怒地看着徐辉祖。

他误会了大哥的意思,以为是许克生治好了母亲的病,大哥才选择隐忍。

那是大哥的生母,中山王继夫人。

大哥因此不好和许克生开战。

徐辉祖叫来管家:

“送三老爷回府!”

眼泪在徐增寿的眼眶里打转,一把推开老管家,转头就走。

走到院子里,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一声大吼:

“我和许克生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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