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 审讯,更大的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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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花厅。
众人围着妖人桑七姐指指点点,惊叹不已,厅里乱成一团。
李推官好奇心大起,甚至要来一根树枝,上前拨弄一番。
许克生哭笑不得,只能后退了几步,任由他们去围观。
有李推官带头,现在没人安心做事。
李推官满足了好奇心,才回过头惊叹道:
“治中,您怎么知道绵羊就管用?”
许克生笑着道:
“李推官,先把绵羊还给钱府尹吧。”
绵羊不过是给桑七姐泄气,其实还有其他方法,不过这个见效比较猛罢了。
李推官上前抓住拴羊的绳子,戏谑道:
“这头绵羊立大功了。明天赏它一包上等草料。”
许克生跟着叮嘱道:
“如果府尊没有睡,记得禀报刚才的发现。”
李推官大笑着回道:
“治中,下官……下官知道了。”
他已经能想象府尹的惊吓了。
不知道会加重病情吗?
但是可以肯定,府尹今晚要失眠了。
李推官牵着绵羊乐嗬嗬地走了,准备去给府尹送“惊喜”。
许克生叫来林司狱,冲躲在远处的陈嬷嬷努努嘴:
“重赏!让她回家吧,另外给一份租牛车的钱。”
林司狱打发了陈嬷嬷。
许克生又吩咐道:
“收尾吧。”
林司狱回头看见民壮正围着桑七姐嬉笑,甚至还动手动脚,忍不住怒喝:
“都没正事了?”
民壮这才停止笑,解开了桑七姐身上的绳索,将他的衣裳给穿好,套上脚镣枷锁。
知道他是男人,民壮没有再怜香惜玉,动作粗手粗脚,还不忘调侃几句。
~
许克生交代了看守注意事项,再三重申:
“今天看到的、听到的,都烂在肚子里。”
林司狱带着民壮齐齐拱手领命,保证绝不外泄。
许克生叹息道:
“本官也是为你们着想,一旦外泄,没人能保得住你们的性命。”
看几个民壮吓得脸都变色了,许克生才放心。
只有性命相关,他们才会当真。
林司狱郑重地回道:
“治中请放心,我等一定守口如瓶,断不叫半分风声漏出去,累及自身妻,连累府衙上下!”
许克生又亲自四周巡视了一番,避免有潜入的漏洞。
有狱卒过来请林司狱:
“司狱,魏典吏已经请来了,只是……”
狱卒磕磕巴巴,没有继续下去。
“怎么了?”林司狱疑惑道。
“魏典吏不是很清醒。”狱卒尴尬地回道。
“司狱,你去瞧瞧。”许克生吩咐道。
没多会林司狱就回来了,有些尴尬地禀报:
“治中,魏典吏是从酒席上带来的,已经喝的酩酊大醉。”
许克生哭笑不得,摆摆手道:
“安置他去睡觉,一个时辰后再叫醒他。”
事情很重要,但是时间很充足。
现在宵禁了,消息肯定没有传扬出去,等一两个时辰还是可以的。
~
“魏思远就是个酒蒙子。”李推官笑着从外面进来。
“见到府尹了吗?”许克生问道。
“府尹已经睡了。”李推官摇摇头,心中有些遗憾。
本来想见见府尹震惊的模样的,接过来未能如愿。
看着戴上枷锁的桑七姐,李推官晃晃悠悠走了过去,
“拔下他嘴里的抹布。”
之后他又问道:
“桑七姐,从实招来,为何要男扮女装,你意欲何为?”
桑七姐连吐了几口唾沫,抬起头不屑道:
“狗官!尽快放了我,不然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民壮们都吃了一惊。
本以为桑七姐被戳穿了真身,应该怂了。
没想到他一如既往地嚣张,反而变本加厉,威胁起了上官。
李推官也不恼,只是淡然道:
“掌嘴十记!”
民壮上前,连抽了十个耳光。
桑七姐被抽的嘴角流血,两腮红肿。
虽然不再话,但是眼神却依然嚣张跋扈,完全不将众人放在眼里。
林司狱在一旁问道:
“赵娘子是你害死的吧?”
桑七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有证据吗?没证据别瞎啊!”
林司狱嗬嗬笑道:
“桑七姐,你秽乱闺闱,受害人肯定不止赵娘子一个。衙门迟早都会查清的。”
桑七姐冷哼一声,威胁道:
“将我抖搂出去,大家都别想好!知道会有多少女人给我陪葬吗?”
“你想多了,”李推官讥笑道,“没人会揭出去。你只会被秘密处死。”
桑七姐斜眼看了他一下,冷笑几声,
“那你们试试?给我陪葬的人有很多!有人见不到我,就会将有些东西传扬出去。到那时……”
“你们!统统都要给我陪葬!”
桑七姐声音变得狠厉,在昏暗的灯光下如鬼魅一般。
李推官厉声嗬斥道:
“牙尖嘴利!三木之下,你很快就会求饶的。”
桑七姐斜着眼,不再理会他。
~
许克生的肚子一阵叽里咕噜地想,晚饭还没吃,饿的难受。
见李推官暴跳如雷,大叫着让人搬来刑具。
许克生上前扯扯他的袖子,低声道:
“走,咱们先吃饭去。”
李推官:
“……”
你还有心情吃饭?
这惊天的大案就在眼前,不赶紧将它破了?
许克生又示意林司狱:
“再将他的嘴堵上。”
许克生转身大步朝外走,饿的胃里发烧反酸,现在他只想吃饭。
李推官早没了食欲,急忙跟着追出东花厅:
“治中,接下来呢?”
“吃饭!”许克生笑道,“然后等魏思远醒酒。”
看李推官精神亢奋,都是昂扬,许克生一边走一边解释:
“桑七姐如此有恃无恐,不单单是结识了有权势的后宅,肯定还藏匿了某些贵女的把柄。”
李推官笑道:
“一顿板子下去,他就老实了。”
“要是打死了呢?”许克生看了他一眼。
“这……”李推官有些犹豫了,“下官让民壮下手轻一点。”
如果将桑七姐打死了,还没拿到他私藏的把柄,祸事就大了。
李推官嘴硬道:
“桑七姐在监牢里,捕快正在抓他娘,有把柄他们也没机会用。”
“万一把柄不在他娘的手上呢?”许克生反问道,“万一在第三者手里,约定他身陷囹圄,就将把柄散布出来,或者要挟谁呢?”
李推官被问的哑口无言。
如果贵人的把柄被抖搂出来,应天府的官员岂不是倒大霉了?
沉默半晌,李推官问道:
“治中,那可怎么办啊?!”
许克生一摊手,
“桑七姐就是滚刀肉,泼皮一般,等着魏典吏去收拾吧。咱们先去吃饭。”
许克生一点也不慌。
恶人还要恶人磨,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魏典吏擅长刑讯,那就等他酒醒好了。
自己虽然也知道水刑之类的,但是许克生还想着向上走。
他不想个审讯高手的“酷吏”形象。
~
许克生带着李推官回了公房,饭菜早就凉透了。
叫来伙房的厨子,吩咐将饭菜热了、黄酒温上。
李推官看看外面的天色,叹了口气,
“天黑了,再过一炷香该宵禁了。”
这个案子办好了没有功劳,因为肯定涉及不少豪门的隐私。
办不好,自己的官职先不考虑,能不能保住脑袋都难。
想想自己中午吃饭的时候,还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下午就遇到桑七姐这个妖人的案子,现在就是坐在风口浪尖。
一着不慎,就要面临生死。
李推官的心里五味杂陈,沉甸甸的压着难受。
许克生见他心事重,笑着安慰道:
“怕什么?天塌下来不是还是府尹和我吗?”
李推官感动的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下官惶恐!蒙治中愿为下官遮风挡雨,这份恩德下官铭记五内!”
许治中没有任何负担,笑着递过一双筷子:
“来,尝尝佛跳墙!鸿运酒楼的招牌菜。”
嗅着诱人的香味,李推官终于洒脱地一拍大腿:
“治中的对,是下官着相了!”
不管明天怎么样,今晚先痛快地吃一段。
李推官拿起酒壶,给两人各斟了一碗温热的黄酒。
端起碗,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暖酒入胃,冲刷了熬夜的辛劳,每一个毛孔都是熨帖的。
厨子贴心地在酒坛子下坐了一个炭火盆,佛跳墙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雾袅袅,满屋子都是山珍海味的醇厚香气。
两人瞬间被勾起了食欲,本就饥肠辘辘,现在更像恶鬼一般。
拿起了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
外面有门子大声禀报:
“治中老爷,曹国公府来了一个管事,要求见老爷。”
李推官放下筷子,笑道:
“治中,情的来了。”
“让他来吧。”许克生吩咐了一声。
然后招呼李推官,
“继续,别停啊!”
“来,干了!”
两人正吃的津津有味,门子领着一个青衣帽的管事来了。
门子挑开帘子,寒风蜂涌而入,吹走炭气,也让许、李打了个寒颤。
管事站在门外,见许克生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只好站住了,心中有些不满。
管事叉手施礼:
“人曹国公府管事李彦秀拜见治中老爷、推官老爷。”
着,他双手奉上了曹国公的名帖。
门子接过来,快步送进屋。
李推官放下筷子,还想起身招呼。
许克生对门子递过来的名帖,也只是扫了一眼,就示意退回去。
然后一边夹起一片笋,一边问道:
“吧,什么事?”
见许克生如此淡定,李推官心中惭愧,自己还是不够沉稳。
李推官重新坐下,拿起筷子,也跟着吃起来。
李彦秀见两位上官都是如此怠慢,心里很不痛快,但是也只好乖乖地道:
“听闻桑七姐被衙门捉来,想必有什么误会。七姐一向遵纪守法,安分守己,希望能尽快查明案由,还桑七姐清白,早日释放回家。”
李管事态度恭谨,但是却一副居高临下的口气。
这就是勋贵的奴仆,随身自带傲气。
许克生夹了一块鲍鱼,咬了一口,美美地嚼了起来:
“鸿运的厨子越来越像样了。”
许克生还不忘点评一句。
“下官是第一次吃呢。”
李推官被管事的给气笑了。
勋贵的仆人果然不一般,上来就教我等做事。
李推官干脆学着许克生,压根没听见一般,夹起一块猪蹄,用力嚼了起来。
“等案子了了,本官请客,办这个案子的,都去鸿运,大吃一顿!”
“好!下官可记住喽!”
“放心,不醉不归!”许克生笑道。
两人喝着酒,吃着热腾腾的菜,笑笑,似乎忘记了外面还站着一个狗腿子。
管事的话完了
~
夜风呼啸。
李管事只能在寒风中干站着,等候回音.
屋里两人都吃的正美,没人理会他。
李管事心中有些恼火,竟然在这里被轻慢了。
等了片刻,堂上依然没人理会。
两位老爷吃的美滋滋的,酒菜的香味都溢到了院子里。
李管事怒了,不忍了,扯着嗓子叫道:
“治中老爷,……”
廊下百里庆左手扶着刀柄,低声嗬斥:
“候着!”
李管事看着健壮的百里庆,还有他一声的绯红色的锦衣卫常服,缩了缩脖子没敢话。
锦衣卫不是勋贵能碰的。
百里庆上前将帘子放下,顺手掩上了门,彻底隔绝了李管事的视线。
李管事产生了一股错觉,好像是在国公府,犯了错被罚站。
这是官府衙门,一个锦衣卫的旗在一旁虎视眈眈。
李管事只能憋屈地候着。
传闻许克生不买勋贵的面子,今天算是见识了。
国公爷还在等他的回复,他不敢一走了之。
~
一炷香后。
外面终于传来宵禁的鼓声。
许克生喝了一口美味的黄酒。
李管事冻的手脚麻木,终于忍不住了,又颤巍巍的叫了一声:
“治中老爷!”
许克生放下酒碗,回了一句:
“桑七姐有罪,不无辜。”
“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
冻了这半天,就这样被打发了?
李管事急了,
“治中老爷,能否告之是什么罪名?我家国公爷希望早日审理,……”
“滚!”许克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耐烦地喝道。
李景隆教老子做事?
他也配?!
李管事瞪大了眼睛,看着公房紧闭的房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许治中骂我?
是在骂我吗?
曹国公府的管事,出门在外都很有面子的,谁见了都要客气地叫一声“管事”。
卑微的仆人、村民都要叫“管事老爷”。
六部尚书也不会如此嗬斥,这简直是不给曹国公府面子。
今天竟然被一个五品的官员给嗬斥了?
李管事气的身子发抖,浑身冰冷。
天子脚下,应天府的官员都这么猖狂了?
大明官场还会好吗?
~
不等李管事再次话,百里庆从廊下出来,逼迫了一步,
“老爷让你滚呢!”
李管事看看壮硕的百里旗,将嘴边的不满又咽了回去,转身就走。
百里庆两步追上他,拎着后脖子就提溜了起来,沉声问道:
“不告退就走了?这是曹国公府的规矩?”
李管事人在屋檐下,只能低头装孙子,冲公房叉手施礼,
“治中老爷,人告退。”
“退下吧。”许克生回了一句,眼睛盯着佛跳墙。
其他菜还没怎么动,佛跳墙已经去了一半,自己还没吃两片呢。
李推官刚夹了一片海参,正大快朵颐,三两口就没了。
没想到清臒的李推官这么能吃,自己大意了。
厨子又端着砂锅来了,
“治中老爷,文思豆腐也热好了。”
~
在百里庆虎视眈眈地注视下,国公府的管事满腹委屈,灰溜溜地走了。
李推官给两人都盛了豆腐汤。
有了美食的安慰,他的心情放松多了。
许克生喝了几口汤,分析道:
“推官,看来桑大娘去了曹国公府。”
李推官楞了一下,转眼明白过来,
“肯定是!”
曹国公不会无缘无故地为一个“缝娘”清。
必定是桑大娘去求情了,曹国公才会出手,命管事拿着他的名帖来求情。
许克生拿出一块夜巡牌,叫来了百里庆:
“百里,让值班的衙役去通知快班的班头,让他派人去盯着曹国公府的后院。”
不能进国公府拿人,但是可以等桑大娘出来。
~
吃过晚饭,李推官放下筷子就哈欠连天。
许克生劝道,
“推官,你先去睡吧,再等一等我也去睡了。”
李推官却摆摆手:
“不了,下官等魏思远审了之后再去睡,不然睡不安稳。”
两人干脆泡了浓茶,在火炉旁闲聊起来。
李推官是应天府的老人,起府衙的典故如数家珍,许克生听的很入迷。
有官员胥吏的八卦。
有官场不成文的潜规则。
其中有些惯例,对许克生以后处理公事很有参照意义。
时间飞快,转眼已经亥时了。
就在李推官困的眼睛要睁不开的时候,林司狱打开门,挑开帘子过来禀报:
“治中,推官,魏典吏醒了。”
“请他来。”许克生回道。
魏思远从夜色中走了出来,
“卑职刑房典吏魏思远拜见治中。”
“进来话。”许克生放下茶杯道。
等魏思远进了公房,许克生吩咐道:
“魏典吏,桑七姐的情况,林司狱给你解释了吧?”
“卑职略知一二。”
“你现在去审讯他。”
“治中公,您需要知道哪些?”魏典吏躬身问道。
有了审讯的活,魏典吏的精神头瞬间上来了。
许克生递给他一张纸,上面列明了他的需求:
“第一,这些年他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因他而死的女人的清单;”
“第二,他去过哪些人家,重点是他祸害的家庭;”
“第三,他从中获得过哪些好处;”
“第四,他的母亲给他提供了哪些支持。”
魏典吏双手接过纸条,信心满满道:
“治中,卑职一个时辰来交差。”
许克生低声道:
“其实还有第五条。桑七姐如此嚣张,必然有所依仗,本官估计他藏了威胁高门大户闺房的把柄。”
“你要问出来,他具体藏在哪里了,何人持有,如何取来。”
魏典吏的脸色变了,眼神有些闪烁,腰弓的更厉害了:
“治中,卑职一定尽力审问。”
魏典吏心中直打鼓,知道了这些秘密,自己还有好吗?
许克生知道他在耍滑头,沉声道:
“问出结果,你儿子拜师学医的事……本官给你儿子找一个靠得住的师父。”
魏典吏有些浑浊的眼神瞬间亮了,
“卑职谢治中大恩!”
虽然不能拜许治中为师,但是如果治中居中引荐,也是好的。
能让许治中看上眼的医生,肯定也十分了得。
魏典吏一拍瘦弱的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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