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 妖术,尤物,钱府尹的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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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嗒!
李推官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林司狱,你……你确定?”
李推官有些激动,如果桑七姐是女人,那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刚才将他几乎吓死的案子就不存在了。
许克生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道:
“司狱,你什么?”
“稳婆陈嬷嬷,桑七姐就是女人。”林司狱重复了一遍。
李推官喜上眉梢,
“好!女人好!女人好哇!”
他仿佛看到一个惊天的祸患消弭了。
看着满桌子美食,食欲大增。
???
许克生满头问号,他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
“稳婆靠得住吗?”
李承泽在一旁抢着回道:
“治中,陈嬷嬷靠得住!做事很妥帖,是衙门的老人了。”
许克生起身在屋里踱步。
自己不可能看错;
陈嬷嬷不会搞鬼;
那问题出在哪里了?
李推官在一旁开心地劝道:
“治中,既然是女人,这是好事啊!至于抓错了……”
“这事就交给卑职,保准让桑七姐乖乖地出去。”
看着一桌美食,李推官馋的直咽口水,
眼看这菜要凉了,可是许治中一直在慢慢踱步,苦思冥想。
林司狱以为许克生骑虎难下,也在一旁解释道,
“桑七姐就是平胸,难免看错,其实……这个……呃……”
他为许克生找的这个借口实在牵强,导致他自己都不下去了。
许克生摆摆手道:
“让本官好好想一想。”
其中定有蹊跷,许克生在心中默默推演各种可能。
公房里沉默下来。
李推官事不关己,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腹中却憋着嘲笑:
“许治中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李推官后知后觉,许治中强调桑七姐是男人,却一直没有拿出有力证据。
难道仅仅是因为桑七姐没有胸?
李推官感觉更可笑了,
“可怜啊!许治中肯定还是个雏儿,没见过女人的!”
不过片刻功夫,他已经注意到许克生没有结婚,
“据都没亲事?”
这就难怪了?
李推官不禁摇摇头。
男人没经验不行啊!
这不翻车了嘛!
~
半炷香后,许克生站住了,眼神清亮,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林司狱,去请陈嬷嬷来了。”
片刻后,一个中年妇人被带了进来,上前就要跪下磕头:
“民妇陈氏拜见治中老爷!”
许克生摆摆手,温和地道:
“免礼!起来话!”
陈嬷嬷不慌不忙地爬了起来。
看她举止沉稳,许克生对她的能力就信了几分,于是询问道:
“陈嬷嬷,你刚才检查了桑七姐?”
“禀治中老爷,民妇刚才检查了桑七姐。她确实是女人。”
“你会针灸吗?”
“回禀老爷,民妇粗通一些针灸的技艺。”
“肚脐下气海穴、关元穴,能找到吗?”
“回禀老爷,找气海穴就用拇指同身寸,民妇可以找到。关元穴位于气海穴正下,距离肚脐是气海穴的两倍长。”
“善!”许克生很满意。
同身寸,就是用病人自身的某个部位的尺寸,作为度量的参照。
拇指同身寸,就是病人的拇指指关节的宽度,假定为一寸,等同于病人肚脐到气海穴的距离。
其中的“一寸”,对于不同病人,长短也不同,没有固定的数值。
对于针灸新手,这种参照很容易找到对应的穴位。
能知晓同身寸,陈嬷嬷多少懂一点针灸。
至少今晚就足够用的。
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许治中怎么突然问起了针灸?
李推官甚至想起了刚兴起的矾针,难道和这个有关?
许克生拿出自己的医疗袋,从中拿出针筒,取出两根银针递给了陈嬷嬷。
“陈嬷嬷,你去给桑七姐的气海穴下针,再检查一番。”
“民妇遵命!”
“如果桑七姐还是女人,就在关元穴下针,再次检查一番。”
?!
李推官麻了。
许治中今晚不将桑七姐定为男人,誓不罢休啊?
针灸为何能让女人变成男人?
李推官心中有些八卦,对接下来的针灸十分期待。
“民妇……遵命。”
陈嬷嬷心中有些莫名其妙,治中老爷是中邪了吗?
为何一定要确定桑七姐是男人?
刚才检查过了,就是完整的女人,除了胸。
莫非是桑七姐得罪了治中老爷?
陈嬷嬷壮壮胆子,柔声道:
“治中老爷,民妇认得桑七姐,她一直都是女人的装扮。”
许克生微微颔首,
“知道了。你去做吧。”
陈嬷嬷不敢多,规规矩矩地退出公房,准备拿着银针去东花厅针灸。
林司狱也跟着告退。
一路上林司狱都眉头紧锁。
许治中可能是抓错人了。
自己得想办法帮着转圜,不能让治中因此被弹劾了。
~
公房安静下来,只有饭菜的香味在寒风中肆无忌惮地飘荡。
李推官是衙门的老人,见识过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知道针扎气海穴,有散功的作用。
难道桑七姐还有武功的底子?
李推官正在发呆,许克生已经在招呼他:
“走吧,一起去东花厅看看。”
李推官没有丝毫犹豫,拱手道:
“治中请!”
人不是他抓的,现在他只是陪审。
无事一身轻,乐得看个热闹。
两人联袂去了东花厅,进了门就站住了。
在没有破了桑七姐的邪术之前,他们还要谨守男女大防,避免被人诟病。
屋子正中,衙役正将桑七姐重新绑在一张床上。
桑七姐在用力挣扎、扭动,
“你们这些腌臜货,别碰我!”
“等老娘出去,一个一个弄死你们!”
“咬死你!”
“……”
他的力气显然比一般女人大,四个民壮竟然搬的十分吃力。
终于,将他的四肢全部捆缚在床边,胸腹又加了一道,四个人竟然累的气喘吁吁。
陈嬷嬷上前解开了她的下衣。
顾及桑七姐现在是女人身份,林司狱和几个民壮都远远地站着。
油灯昏暗,东花厅里影影绰绰,竟然有了三分阴森的意味。
~
桑七姐看到了门口的许克生。
虽然光影昏暗,但是他依然一眼就认出来,就是下午抓他的人之一。
桑七姐心中有些害怕。
自己是男儿身,除了少数几个人,其他人都不清楚。
许克生是如何知道的?
现在只能祈祷母亲早一点找到贵人,给许克生施压,早一点将自己救出去。
桑七姐恶狠狠地看着许克生:
“你们这些伪君子,想看老娘的身子就来看吧!找什么借口啊!”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粗粝。
许克生看也没看他,只是示意陈嬷嬷:
“开始吧。”
陈嬷嬷走到桑七姐的身边,先是检查了他的大拇指,然后在他的肚脐下量了一下宽度,
桑七姐心里咯噔一下,看到了陈嬷嬷手中的银针,瞬间明白了陈嬷嬷的用意。
桑七姐忍不住冷哼一声,
“雕虫技!”
许克生看他信心满满,似乎对针灸破气之术早已经了然在胸。
不过陈嬷嬷已经准备开始了,许克生决定先看看效果。
陈嬷嬷撚出一根银针,客气道:
“七姐,得罪了。”
一个是稳婆,一个是缝娘,两人早就认识。
只是没想到今天如此见面。
桑七姐突然嗬嗬笑了:
“陈嬷嬷,你去年才添了一个胖孙子。”
“你知道奴家都给谁服务,奴家以后帮你美言几句,你孙子的前程就包在我身上了。”
李推官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低声道,
“这贱人好猖狂,竟然当着咱们得面,威胁稳婆?”
陈嬷嬷眼神闪烁,低声辩解道:
“桑七姐,我也是奉命行事。”
她知道桑七姐和普通的缝娘不同,缝娘一般都接的是普通人家的活计居多,勉强补贴家用。
桑七娘手艺好,常年行走于高门大户。
万一桑七娘毫发无损地出去了,真的报复起来,陈家不一定能受得住。
桑七姐看着陈嬷嬷的眼睛,
“理解,能理解。我明天一早就会出去,到时候咱们姐妹多亲近!”
叮!
陈嬷嬷心中紧张,手中的银针掉在了地上。
陈嬷嬷慌忙蹲下身,在地上摸索。
桑七姐见恐吓见效,得意地笑了:
“陈嬷嬷,你捏好了呀,这么细的针不好找呢。”
银针细,陈嬷嬷竟然半天没有摸到。
桑七姐看向许克生,自己这一番折腾就是想激怒他,从中发现泄密的原委。
可是许克生面无表情。
桑七姐的心几乎沉到了个谷底,这个男人太沉得住气了,很不好对付!
林司狱走到门口,对许克生道:
“治中,衙门还有两个稳婆、三个敛婆、五个医婆可用。”
许克生摆摆手,
“暂时不用了。”
他摊开手心,里面还有两根银针,
“陈嬷嬷,拿去。”
陈嬷嬷的额头渗出细汗,匆忙起身,过来取了银针。
李推官嗬斥道:
“他是贼,你怕什么?”
许克生安慰道:
“你放心用针,桑七姐没机会报复你了!”
陈嬷嬷急忙屈膝道:
“民妇记住了!有两位老爷在,民妇不怕她!”
“去吧。”许克生温和地回道。
~
陈嬷嬷壮壮胆子,拿着银针回去了。
许克生背着手远远地看着。
李推官终于醒悟过来,
“治中,您怀疑桑七姐懂锁阳的邪术?”
懂这种邪术的,稳婆初次探查很容易被蒙蔽,导致误检。
“正是。”许克生微微颔首。
这种邪术会导致稳婆误判性别。
但是在一些有经验的稳婆、医婆面前,这些不过是雕虫技,只需要针刺气海穴、关元穴必破之。
气海穴是元气之海,针刺之后会扰乱丹田气机;
关元穴更是男子藏精之所,银针的强烈刺激下,根本掩饰不住。
~
桑七姐见自己将陈嬷嬷吓住了,得意地笑了:
“老陈,这样才乖巧嘛!放心吧,我知道你是奉命行事,不会记仇的。”
许克生在一旁看着,心中感叹这子有心机。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将陈嬷嬷的心情吊起来打,现在揉搓几下。
一般妇人遇到了他,真的不是对手。
许克生现在对桑大娘也充满了兴趣,到底是什么样的巫女,竟然将儿子调教的如此变态。
李推官皱眉道:
“治中,这个娘皮太嚣张了。”
在他的心中,还是默认桑七姐就是女人。
许克生笑道:
“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陈嬷嬷不是锁在深闺的妇女,常在衙门和一群人精打交道,不是那么容易被揉搓的。
她低着头没有搭理桑七姐,心地捏起一根银针,
在肚脐下找准位置,毫不犹豫地在气海穴上下了银针。
既然当了稳婆,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下针,身后的两位老爷不会放过自己,今晚都过不去。
过了几个呼吸,陈嬷嬷检查了一遍,急忙转身禀报:
“治中老爷,桑七姐是女儿身。”
“继续。”许克生淡然道。
陈嬷嬷再次捏起一根银针,在关元穴撚动。
两根银针在肚脐下闪着微弱的光。
过了几个呼吸,陈嬷嬷检查了一遍,再次禀报:
“治中老爷,桑七姐是女儿身。”
桑七姐带着哭腔叫道:
“各位,你们都看到了,奴家就是女人!是狗官贪图奴的身子,污蔑奴家!”
桑七姐还掉了几滴眼泪。
民壮都低着头不敢话。
李推官却满头雾水。
看许治中如此大的阵仗,压根不像无中生有。
再了,污蔑一个民妇的风险太大了,一旦被捅了出去,许克生就彻底完犊子了。
当街抓走良家妇女,无中生有,妩媚是男儿,还一通检查。
御史肯定高兴坏了,政绩这不就有了吗!
事关女人的清白,陛下、太子都不会容许这种荒唐的行为。
~
“治中,怎么办?”
李推官低声问道。
“本官去看看。”许克生径直走了过去。
桑七姐趁机撒泼,
“治中老爷,等不及了?上来吧!”
“起针吧。”许克生吩咐陈嬷嬷:
他则握住桑七姐的左手,切起了脉。
桑七姐努力扭动,企图不给他机会,但是他的胳膊被捆的结识,
之后是右手的脉搏。
许克生顺利切了两手的脉,再次笃定自己的判断,桑七娘就是男人。
那为什么针灸破气失败了?
桑七姐十分得意,
“狗官!黔驴技穷了吧?”
“今天这梁子结下了!别以为我是民女就好欺负!”
“奴家就是一头撞死在宫门前,也要讨个公道。”
许克生摩挲着下巴,慢慢踱步出去。
什么样的邪术,竟然能掩藏了这两个穴位?
夜风冰冷刺骨,瞬间淹没了他。
许克生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
燕王旧邸。
桑大娘见谢主事盘腿坐在炕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却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行动。
不知道七姐现在受刑了吗?
万一熬不住刑罚可就一切都完了!
监牢的狱卒、牢头都是一些黑心烂肺的玩意,他们不会贪图七姐的身子吧?
桑大娘焦躁难安,心里乱糟糟的,一阵胡思乱想。
她知道谢主事一直馋她,于是凑过去,坐在炕沿羞涩地道:
“主事,只要救出七姐,您让奴家……让奴家做什么都可以。”
完这句话,她已经面红耳赤,双手轻轻揉搓衣襟。
谢主事瞬间被她这股良家风打动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虽然他很清楚桑大娘的底色,那是风月场的老手,
出入后宅,和不少男主人有露水情缘,以此获得金钱和情报。
但是美人在侧,一副任人采摘的模样,谢主事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这话早多好!”
早点,自己就不养外室了。
谢主事还残留最后一份理性,桑大娘牺牲越大,明桑七姐的问题越严重。
“吧,桑七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奴不知道呢。”桑大娘又朝他身边蹭了蹭。
谢主事强忍着按住她的冲动,甚至将身子冲里面挪了挪,
“桑子清,你不实话,我没法搭救你女儿的。”
桑大娘激动地嚷嚷道:
“谢主事,奴家能瞒您什么?”
“您就吧,能不能动用暗桩救七姐?”
谢主事眼馋地看着眼前的尤物,却突然发觉了一个问题,
“子清,七姐是未正的时候被抓,你到我这里却已经是申正了。”
“这中间一个时辰,你做什么去了?”
桑大娘没想到谢主事如此敏锐,表面上还在委屈道:
“算这个做什么呀?奴都六神无主了。”
谢主事冷哼一声,上下审视她。
桑大娘在他的注视下,哀求道:
“主事,求求你,赶紧想办法吧。”
“桑七姐到底犯了什么事?”
谢主事彻底恢复了冷静,盘腿坐在炕上,俯视桑大娘。
桑大娘低着头,嘟囔道:
“真没什么事。”
谢主事现在完全不信她了,没事许克生会抓了你女儿,还要抓你?
谢主事缓缓道:
“既然没有把柄被抓到,那你紧张什么?”
“我会透漏出口风,御史、给事中都在等机会呢,许克生不会有好果子的。”
“回去等消息吧。”
“不出三日,七姐就回家了。”
谢主事下了逐客令。
桑大娘无奈,只好了实话:
“奴在来的路上,去找了几个人。”
“什么人?”谢主事跟着追问道。
“都是奴和七姐认识的,大户人家的后宅的人。奴想请她们帮忙。左军都督府的王同知的妾、御林左卫的赵千户的母亲……”
桑大娘一连数了六户人家。
“她们都怎么?”
“唉!”桑大娘叹了一口气道,
“听七姐出事,都忙不迭地推了,少数比较委婉地拒绝,不少人都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谢主事心中冷笑。
一个巫女!
一个缝娘!
你们以为经常和贵女接触,就和她们一样了?
~
谢主事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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