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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案子逆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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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回了应天府衙。

路上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虽然千头万绪,但是按照顺序安排下去就可以了。

百里庆已经在门前等候,上前牵住马缰绳:

“治中,卑职已经将桑七姐移交给林司狱,和他了这是个男人,但是需要单独关押。”

“很好,请林司狱来公房话。”许克生扔下缰绳,快步进了公房。

片刻功夫,百里庆就陪着林司狱赶来了。

林司狱上前见礼。

许克生问道:

“你知道了吧,桑七姐是男人?”

“禀治中,百里旗和卑职大概了一下。”

“审讯了吗?”

“回禀治中,卑职简单询问了几句。桑七姐嘴巴很严,一直自己就是女人,自己是清白的。”

“用刑了吗?”

“没有,”林司狱摇摇头,“暂时没有明确的指控,卑职建议先不用刑。”

“请稳婆来了吗?”

“卑职已经派人去请了。”

林司狱接着送上一叠卷宗:

“治中,这是卑职根据衙门记录的户籍,刚整理出来的。”

“主要是是桑七姐的居住地址、家庭情况、所从事的行当。”

许克生很满意,

“司狱用心了!”

林司狱办事井井有条。

有这样办事得力的下属就太省心了。

许克生翻阅了一遍。

“桑七姐,年二十一,孀居二载,擅女工之技……”

这和在赵娘子案所了解的完全相同。

“……随母姓桑,家无旁支亲眷,母子二人相依度日。”

桑大娘竟然有一个比较雅致的名字,桑子清。

“桑大娘,名子清,擅女工,更精于巫祝之术,卜卦、堪舆无所不能,粗通草药方术……”

卷宗写的很清楚,她和桑七姐一样,行走于深闺后院。

许克生不禁叹息一声:

“希望桑大娘是真的女人。”

再出现一个老伪娘,京城的深闺后院就乐子大了。

许克生合上卷宗,夸赞道:

“司狱做事妥当!这些底细摸得透彻!有了这些,断案便有了头绪。”

林司狱红光满面,拱手道:

“分内之事,不敢当治中夸赞。”

~

之后就是抓人了。

桑七姐的母亲一定知情,这是同案犯,不能让她走脱了。

许克生拿出两张空白的拘票,分别填写了桑七姐、桑子清的姓名、住址。

至于案由,许克生的毛笔滞在半空。

不能直白地写男扮女装,骗财骗色、谋害她人性命。

这种案子不宜公开。

最好写了一个不引起慌乱的罪名,只是稍加斟酌便定下来了:

“盗窃”。

许克生将桑七姐的拘票放入卷宗,等于补齐了拿人的手续。

门子前来禀报:

“治中老爷,兵马司的一个旗来求见。”

“问他什么事?”

“旗,是奉他们张总旗的命令来的。治中命令他们去抓人,但是没有抓到。”

“本官知道了,让他回吧。”

应天府管不到兵马司,估计张总旗去桑家看了一眼,没找到人就罢了。

~

许克生命人去传刑房司吏和快班班头。

许克生当场签发了一份抄家的拘票,递给了刑房的司吏:

“你立刻带齐人手,查抄了桑大娘的家。”

“一定要仔细搜检,尤其注意和他们身份不符合的物品。”

“将他的宅子封了,派两个捕快去日夜值守,不许他人擅自闯入!”

司吏拱手领命,拿着拘票下去了。

许克生将桑子清的拘票给了快班的班头,命令道:

“立刻抓捕桑七姐的母亲桑子清。”

班头叉手领命。

许克生见他有些轻视,便提点道:

“桑大娘是一个重犯!多撒一些兄弟出去。抓到有赏,逃脱了唯你是问!”

班头心里凛然,叉手道:

“人将快班的兄弟都派出去,一定不让贼人桑大娘逃脱!”

许克生看天色渐晚,又叮嘱道:

“派人在关键路口守着,本官再给你签发六个夜巡牌,以备宵禁的时候盘查。”

等发了夜巡牌,许克生吩咐道:

“眼看要散衙了,让兄弟们辛苦一番,本官会记住各位的这份辛劳。”

班头急忙叉手道:

“都是人分内的事,不敢辛苦。”

班头领命出去了。

~

很快大堂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随着司吏和班头带着人手离开,大堂渐渐归于安静。

林司狱低声问道:

“治中,桑七姐涉及的是赵娘子的案吗?”

上元县审理赵娘子案,他是县衙的主簿,对案子印象深刻。

卷宗里就有桑七姐,在赵娘子死之前见过几面。

如果桑七姐是男人,极有可能是杀害赵娘子的凶手。

或者玷污了赵娘子的清白,导致赵氏不堪凌辱选择了自缢。

许克生忧郁地看着外面的暮色,幽幽地道:

“只怕不止这个案子!”

“你整理卷宗也知道,桑七姐至少从事女工三年了。”

林司狱附和道:

“极大可能还有其他的受害人。”

三年时间,桑七姐不可能只祸害赵娘子一个人。

死了一个赵娘子还不够,极有可能还有其他受害者!

林司狱不由地感觉后背发凉:

“治中,卑职还是第一次见到妖人作乱。”

许克生叮嘱道:

“你去牢房盯着,不让人随便接近桑七姐。看守的狱卒要用嘴巴严的。”

“卑职尊命!治中请放心,保准不从卑职这里泄露案情。”

林司狱告退出门,匆忙去了监牢。

他甚至泄露的危害,万一有大佬的后院被波及,那个时候自己的脑袋铁定保不住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守住桑七姐案不从他这里泄露出去。

~

许克生一边整理桌上的文件,一边吩咐道:

“去请李推官。”

《大明律》规定,“凡各府推官,职专理狱”,“凡有解到罪囚”,需要推官来推详实情、审案。

许克生很想绕过推官,但是《大明律》也规定了,“各衙门不许差占”。

绕过推官属于“侵夺职掌”、“违制断狱”。

话音刚,李承泽清臒的身影就出现在公房外,满脸堆笑地道:

“治中,卑职不请自来了。”

“请进!”许克生合上卷宗,“本官这有一个案子,正需要你来配合。”

李推官笑眯眯地跨过门槛:

“治中,下官听闻您抓了一个民妇,特地过来请示,案子该如何办理。”

许克生反问道:

“李推官,禀报府尊了吗?”

李推官摇摇头,

“府尊病了,卑职没有贸然去打扰。”

钱府尹在上一个案子中丢了人,气的怒火攻心,大病一场。

李推官隔岸观火,只觉得钱府尹既可怜,又可笑。

许克生微微颔首,

“这件事等会儿,本官给你一下案情。”

李推官躬身道:

“卑职初步了解了,桑七姐是因为盗窃被抓,她是靠针线活为生的。”

“这种缝娘,出入别人家的后宅,盗窃的案子偶有发生。”

许克生摇摇头:

“不是‘盗窃’,安这个罪名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治中?!”李推官吃了一惊,“用错了罪名,很容易被弹劾的!”

他立刻又安慰道:

“不过现在改还来得及。”

“不用改,这个罪名暂且用上,”许克生笑道,“陛下一定会体谅我等的苦衷。”

???

李推官是官场老油条了,但是也被许克生的话弄糊涂了。

陛下的眼睛可揉不得沙子!

错就是错,别梦想法外开恩。

陛下不加重刑罚才是法外开恩!

~

许克生低声道:

“桑七姐是男人。”

!!!

李推官先是吃一惊,接着哑然失笑:

“原来是个兔子爷!”

转念想到桑七姐的行当,李推官大惊失色,几乎跳了起来,失声叫了起来:

“治中……这……这……您确定?!”

许克生用力点了点头:

“本官确定!为了保全受害者的名节,对外只能‘盗窃’。”

李推官连连点头,磕磕巴巴地回道:

“治中考虑周全,下官无不遵从。桑七姐就是‘盗窃’!”

想到案子的后果,李推官面如土色,声音颤抖地问道:

“治中,她……他……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

“谁知道呢?”许克生长叹一声。

随着他的叹息,李推官的身子都跟着哆嗦了。

李推官自己也不知道,是被桑七姐的恶行气的,还是被这个惊天大案给吓得。

刚才还在心中嘲笑钱府尹生病了,现在却羡慕的发狂,自己为何没有生病?

眼珠一转,李推官急忙道:

“治中,下官之前不知案情如此重大,考虑不周。现在看,还需要府尊坐镇才行。”

桑七姐是男儿身,其中牵扯的勋贵、高官的后宅。

鬼知道这些大佬为了掩盖丑闻,会干出什么捂嘴的事情。

天塌下来,有钱府尹、许治中两个大个子顶着,自己的压力会很多。

“李推官的有道理,”许克生站起身,“本官亲自去请府尊。”

钱府尹自己可以不来,但是不能不请。

不然钱府尹会认为大权旁、被手下轻视了,日后难免怪话、使绊子。

~

许克生送走李推官,走出公房。

暮色苍茫,衙门里突然变得喧闹。

官员、胥吏正在散衙,院子里此起彼伏的招呼声。

许克生路上还遇到了不少同僚,不断拱手还礼。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府衙变得沉寂,一根枯枝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许克生一路向后。

虽然升任了治中,但是他很怀念当上元县令的日子。

至少在上元县衙,自己了算。

现在头顶多了一个上司,做事总有被掣肘的感觉。

三堂东厢。

钱府尹吃了药汤,正靠在软枕上发呆。

许克生开的方剂,吃了两副后已经退烧了。

但是人还病恹恹的没有精神。

主要是精神上的打击太大了,钱府尹很清楚这次丢人了。

本来不想得罪勋贵,没想到却被御史、同僚斥责为“媚附权贵”。

读书人最重风骨、名声。

已经有御史扬言会上题本弹劾他。

钱府尹揣测,自己的仕途要蹉跎一阵子了。

“幸好不是一辈子!”

钱府尹一声长叹。

案子不大,时间长了人们就淡忘今天的事情,还有再次向上的机会。

~

钱府尹正在伤春悲秋,外面传来脚步声,老管家推开门,挑开帘子进来了。

一股寒风随着疯狂涌入,钱府尹急忙裹了裹被子。

“老爷,许治中求见。”

“什么事?”

“老爷,许治中有了新案子要审理,来请老爷去主持。”

!!!

案子?

钱府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许治中又来坑害老夫!

“咄!混账东西!你糊涂了?”钱府尹低声嗬斥道。

“老爷,您这是……?”

老管家急忙试探他的态度。

“老夫都要病死了,审什么案子?”钱府尹低声道,“让许治中去审理吧。”

老管家领命,匆忙出去,到了月亮门前叉手施礼:

“治中老爷,老爷病重,不能见客,请谅解。”

许克生微微颔首,冲院子里拱拱手,大声道:

“请府尊静心颐养,衙中庶务,卑职等自当尽心,不敢有劳府尊费神。”

~

燕王旧邸。

谢主事早早用了晚饭,起身下炕穿了棉鞋。

天要黑了,他准备今晚回家睡。

刚养了一个外室,谢主事心里早就归心似箭了。

刚才只吃了大半饱,因为女人肯定已经准备了酒菜在候着了。

想到女人曼妙的身材,侬侬低语,谢主事心头一阵燥热。

挑开帘子,一阵冷风迎面而来,谢主事打了个寒颤。

一个门子从外面匆忙过来,

“主食,桑大娘来了。”

谢主事皱眉道:“她怎么来了?”

桑大娘是道衍大师留下的眼线,功劳显著,就是他也不敢轻慢。

过去桑大娘都是去后院,那儿又个婆子是专门和她联系的。

没有特殊的情况,桑大娘是不能直接来找他的。

“上次帮您做的鞋底纳好了,今天给送来。”门子回道。

“请她进来吧。”

谢主事将心中的一团火按捺下去,重新回屋。

将屋里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番,又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整理一下仪容。

桑大娘今天突然直接来找自己,不顾忌暴露的危险,肯定有极其重大的情报。

谢主事心中有些嫉妒。

桑大娘行走于达官贵人的后宅,总能得到一手的秘密。

他也很想搞一个大消息,让北平府的王爷、大师、幕僚都高看自己一眼。

偏偏身份所限,他结交的都是管家、管事、旁支庶子之类的,

这些人传的消息都是已经传了几手,很多都失去了本来的面目,还需要他自己辨别、筛选。

~

谢主事回屋坐下。

帘子很快被挑开了。

一个妇人走进来,柳眉杏眼,颇有几分姿色。

谢主事笑道:

“桑大娘,怎么有空来了?”

桑大娘突然噗通跪下,

“谢主事,奴家的女儿被抓走了。”

谢主事大吃一惊,

“七姐?谁干的?!”

不等对方回答,他急忙上前搀扶,

“快起来话,七姐认识的人不乏达官显贵,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桑大娘顺着他的手站起身,身子软绵绵地贴着谢主事的胳膊。

谢主事嗅到了桂花头油的香味,还有胳膊上柔软的触感,心里一阵激动。

过去一直得不到的女人,今天有希望了?

桑大娘的大眼睛里都是泪水:

“是应天府的许治中。”

“许克生?”谢主事的神情凝重起来。

许克生刚得罪了一批勋贵,为何抓了一个做针线活的女人?

“桑大娘,你确定是他?是许克生?!”

“确定,奴家亲眼看到的。”桑大娘挽着谢主事的胳膊,哀求道,“主事,您快想想办法。”

谢主事却色心全无,头大如斗,苦笑道:

“随便换一个官员,换一个衙门,我都能打包票,今晚就将七姐领出来。”

“可如果是……许克生,事情就难办了!”

“他……他谁的面子也不给啊!”

普通的正五品的官员,还不会让他忌惮。

可是许克生脖子硬啊!

背后还站着一个需要他的医术的太子。

这让谢主事有一种狗咬刺猬,无从下口的感觉。

可是道衍大师一再叮嘱,让他照顾好桑大娘、桑七姐母子,这两人很重要。

如果桑氏母女出事了,自己就没法给道衍大师交代了。

~

桑大娘听了十分失,不着痕迹地松开手,眼泪掉了下来,

“主事,那怎么办呀?”

谢主事也很失,他很想帮忙,让桑大娘欠自己一个人情,

“到底是什么理由?总不能无缘无故当街抓人吧?”

桑大娘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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