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 画皮小男娘,与惊天大案(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夕阳西下。
余晖给京城蒙上一层冰冷的金光。
燕王旧邸。
谢主事正在翻看今天收集的情报,一边看,一边摘录。
他要用简洁明了的语言重新整理,然后上报给北平府的道衍大师。
耳房暖意融融,谢主事却眉头紧皱,随手裹了裹身上的棉服。
第一个消息。
右军都督府佥事徐增寿闭门谢客,在家安心读书。
除了他养的几个清客,现在谁也不见。
谢主事已经了解到,这是魏国公下的命令,
无非是避开张二娃兄弟失踪案的风头。
谢主事整理完成,将下属送来的纸条放在一旁的灯火上点燃。
看着纸条几乎烧到了手指,才丢在一旁的砚台上,看着它彻底烧尽。
徐增寿是够倒霉的。
本来平安无事,却没想到冒出一个张二娃案,搅合的徐增寿折财又丢人。
都怪张二娃这个贱民太贪心了。
也是徐佥事不会用人,张二娃这种贪婪的蠢货就不该重用,不然不会有今天的劫难。
谢主事摇摇头,神情有些不屑。
勋贵的子弟,没有经过父辈的筚路蓝缕,蜜罐里长大的,做事总是欠周全。
~
第二个消息。
来自刑部,关于张二娃兄弟失踪案的。
上午,刑部向地方州府发出了海捕文书,缉拿张二娃兄弟。
刑部初步认定,张二娃兄弟杀害官差潜逃了。
谢主事将这个消息的纸条叠在一起,也放油灯烧了。
他有一种直觉,张氏兄弟可能就此失踪了。
虽然有路引的限制,但是天下这么大,跑的偏远一点,很容易扎下根的。
顺带和这个案子有关的人都倒霉了。
徐青松被判流放;
张二娃至少有六个同伙被判充军。
谢主事想起徐佥事的话。
既然张氏兄弟去杀汤鸣相,可是汤鸣相却活着。
汤鸣相可能知道什么?
谢主事拿出一个册子,认真地写下了“汤鸣相”的三个字。
现在汤鸣相被盯的紧,只能将这个人名记下,也许有一天能用上。
~
第三个消息。
钱府尹病倒了。
病的很重,高热不退。
应天府的府丞空缺,现在是许克生主持衙门事务。
谢主事的脸上露出嘲讽,暗道:
“这病我就能治,无非是急火攻心。”
这次钱府尹表现的有些仓促,
仓促地放了徐青松等人,
仓促地交出张二娃兄弟,
本以为能卖徐佥事一个面子。
搁在平时,这是正常不过的操作。
虽然读书人讲风骨,但是真的遇到勋贵,多少都要给勋贵一些面子的。
可是张二娃兄弟突然失踪了,钱府尹放的人要么失踪了,要么全都被重新抓了起来。
反而将钱府尹的这种骚操作暴露无疑。
虽然谈不上违法乱纪,但是这种巴结权贵的做派,少了一些读书人的风骨。
朝廷现在还没有追究应天府的责任,严格地,是钱府尹的责任。
钱府尹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关了。
但是谢主事相信,钱府尹的未来有些黯淡无光了,因为已经有御史骂他献媚权贵。
正是这些辱骂,钱府尹才一病不起的。
~
第四个消息。
是关于许克生的。
谢主事来了精神,不知不觉挺直了腰杆。
“正点击他呢!”
许克生上了奏本,提议将张二娃外借的外债的本金收归国库。
陛下、太子都已经准了。
谢主事看到这里,忍不住嘴角上挑。
终于看到了一点好消息。
徐佥事、曹国公他们让许克生吃了暗亏,未能如愿进詹事院。
没想到许克生这么快就反击了,下手还这么狠。
许克生将曹国公、徐佥事他们的钱给了国库,这梁子今天算是结下了了。
勋贵仕途无望,也就剩下赚钱了。
现在许克生让他们吃了这么大的闷亏,李景隆他们肯定狠的咬牙切齿。
虽然李景隆是燕王的亲戚、徐增寿是燕王的姻亲,
谢主事不但不生气,反而露出笑意。
许克生树敌越多越好!
~
谢主事打开了最后一份消息。
前四个都和张二娃兄弟案有关,他希望这个能与众不同。
第五个消息。
不是张氏兄弟的案子。
但依然是关于许克生的。
今天许克生入宫,治疗陛下的白龙驹。
许克生为此还特地造了一台机关,名叫“铅板矾池”,
机关的效果十分显著,连接银针就是“矾针”,已经先治愈了中山王继夫人的病。
谢主事抄录了这份情报,并在最后强调,
“卑职正觅此机关之营造图式,异日北平府中亦可仿制备不时之需。”
在谢主事看来,这种承诺没什么难度。
既然机关开始推行了,拿到营造的图纸,估计和雾化机关一样,唾手可得。
就像雾化机关,成了冬天北平府各贵人常用的机关。
北平府的贵人肯定也需要“铅板矾池”,这次正是自己尽孝心的好时机。
想想许克生的医术能为燕王爷他们服务,谢主事心中有一股莫名的快意。
~
曹国公府。
李景隆回了府,直接去了后宅。
穿过游廊,径直去了爱妾林月娥的院子。
院子里里很安静,守门的婆子急忙跪下迎接。
直到他进了院子,屋里有婆子、侍女匆忙迎出来,却不见爱妾的影子。
过去他刚到院门口,爱妾就已经闻讯迎了出来。
“月娥呢?”
李景隆皱眉道。
本来心情不好,想来爱妾这找一点安慰,竟然看不到人。
这让他的心情更糟糕了。
不等下人回话,屋里出来一个穿着花布衣裳的年轻民妇。
民妇不急不忙上前跪下施礼,
“民妇桑氏叩见国公爷!”
李景隆背着手站在院子里,看着屋里,正要再次询问,一个美人从屋里匆忙出来,一边走一边整理衣服,
李景隆见美人粉面泛着潮红,双目水盈盈的带着春意,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林月娥匆忙上前屈膝施礼,
“爷,您回来了!外面风大,快进屋吧!”
李景隆微微颔首,
“进屋。”
林月娥急忙上前挽着他的胳膊,陪着他进屋,帮他脱下官服。
在他们身后,嬷嬷、侍女纷纷爬起身,忙碌起来。
桑七姐则出了院子,在一个侍女的带领下,径直从角门离开了。
李景隆去了内室坐下。
“桑七姐又教你什么了?”
“爷,奴家做了一个锦囊,叫她来帮着锁边呢。”
“哦。”李景隆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这个桑七姐常出入这里,和林月娥关系很好。
虽然是民妇,但是据林月娥,女工做的很好,经常有新颖的针法和衣服款式。
桑七姐还能带来外面的故事,这是林月娥无法接触的。
~
“爷,请用茶。”林月娥奉上一杯茶,笑着问道,“白龙驹治的怎么样?”
“就那样吧。”李景隆懒懒地回道。
看他神情木然,似乎十分不快,林月娥心地问道:
“爷,心情不好呢?谁惹您了?”
“还不是那个许克生!”李景隆恨恨地道,“害的咱们损失了一大笔钱。”
“爷,什么钱?”林月娥急忙问道。
“通过张二娃这个夯货放出去的钱,全部归国库了!”
“呀?!”林月娥急了,杏眼圆睁,娇声质问,“爷,凭什么呀?”
“凭什么?”李景隆冷哼一声,“凭许克生的一封奏本。”
李景隆将前后经过简单了一遍。
林月娥嘴圆张,
“这……他……太可恨了!”
这笔钱是她积攒的体己钱,不入国公府的公账的。
现在全没了!
林月娥气的脸都白了,
“这个杀千刀的许治中!”
转眼她又趴在李景隆身边,杏眼含泪,娇声道:
“爷,不能就这么算了!奴的钱,奴的钱钱,好多的钱钱,都没了……”
林月娥虽然在抱怨,但是一咏三叹,唱歌一般清脆悦耳。
李景隆心疼地捏捏她的粉腮,重重地点点头,
“那是自然!”
李景隆捧着茶杯,心里默默算计,必须瞅准机会弹劾一次。
这次不能不痛不痒地弹劾了,给许克生来个狠的。
让他颜面扫地,无地自容!
~
眼看太阳西斜,晚风渐起,京城已经炊烟袅袅。
巷子里传来母亲呼唤孩子的声音。
许克生和黄子澄了几句话,师徒二人就在一个岔路口分别了。
黄子澄要去翰林院,太子需要查找一份史料。
许克生则准备直接回家。
此刻。
他想念书房的温暖,周三娘的美食。
回家美美地吃一顿,然后靠在炕上看看闲书。
黄子澄临走前道:
“百里旗,你升任总旗的任命快要下来了。”
百里庆拱手道谢。
许克生抚掌大笑:
“是该升一级了。”
虽然只是在北镇抚司挂名,但是官职越大越方便行事。
许克生告辞黄先生,和百里庆催马朝镇淮桥走去。
路上行人熙熙攘攘,背着大包裹,车子上堆积着新买的货物,
众人脚步匆忙,都在匆忙朝家里赶。
被寒风吹了大半天,都念着家里热乎乎的饭菜。
如果再有一个滚烫的土炕,那归家的心情就更迫切了。
行人太多,许克生没有让百里庆在前面开道,
而是悠然地松开缰绳,跟着众人慢慢向前走。
上午的治疗很顺利,再坚持两个月,白龙驹的病情会得到缓解,
至少不会现在这么痛苦,走路也会顺很多。
至于曹国公他们的报复,许克生并不担心。
想报复他们也要拿出真凭实据来,单单靠闻风奏事是没用的。
“百里,今天没人去找汤鸣相的麻烦把?”
中午他入宫治马,百里庆则去了汤鸣相家附近巡逻。
百里庆催马上前,后半个马头:
“治中,虽然没人跳出来,但是卑职看到一些人形迹可疑。”
“幸好有应天府和上元县的衙役在,他们没有轻举妄动。”
许克生沉吟片刻,吩咐道:
“下次看到,上前盘查身份,不服的直接拿下!”
芦苇荡的杀戮,许克生、百里庆没有留下蛛丝马迹,
但是徐佥事他们肯定清楚,汤鸣相是唯一的人证,也是唯一的漏洞。
如果被对手抓去,汤鸣相不仅有性命之忧,还可能给许克生他们带来大麻烦。
“卑职遵命!”
百里庆拱手领命。
~
走到中途,许克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娘子。
娘子淡扫蛾眉,走路聘聘袅袅,右胳膊挎着一个蓝布包裹。
竟然上次清晨遇到的男娘。
记得也是在这条路上看到的。
看样子他在外忙碌了一天,正准备回家。
一路上不断有人和“她”打招呼。
男娘带着些许羞涩,声音沙哑,烟视媚行,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男人炽热的目光,
男人们和“她”疯言疯语,又目送“她”离去,眼睛盯着“她”扭动的腰肢和屁股。
许克生注意到,其中不仅有穿短衫的百姓,也有几个穿长袍的读书人。
许克生忍不住笑道:
“如果这几个秀才知道和谁话,他们会不会羞愧死?”
现在以程朱理学为正统,伪娘是很众的行为,完全不成气候。
百里庆也认出了“她”,恶心的犹如吃到了一只苍蝇,
“要是在军中,他早晚被人捶死。”
看许克生没有过问的意思,百里庆忍不住问道:
“治中,真的不管吗?”
“有伤风化啊!”
许克生笑着摇摇头:
“各安其生,各守其道,不也挺好吗?”
百里庆这个钢铁直男不会知道,再过一百多年,搞基会成为大明官场的时尚。
~
虽然劝阻了百里庆,许克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男娘的背影。
不仅衣服鲜艳,用料也是上等的棉布。
布料上面的花纹不是用彩线简单编制的纹样,而是印染的花纹。
仔细看是盛开的芍药花。
印染的画布,价格不菲,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承受的。
男娘穿着干净、体面,家境应该十分优渥。
做针线活如此赚钱吗?
不知为何,许克生的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背影很重要。
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绝不是在这条街上。
男娘不断招呼熟悉的人,对有些男人的露骨的话也至多“呸”一声,再送一个媚眼。
巧笑倩兮。
美目盼兮。
蛮腰恰到好处地扭兮。
一路引来男人们哄闹和疯狂,还有周围女人的低声咒骂。
行人熙熙攘攘,人喊马嘶,相隔的又有些远,许克生听不清楚他们都了什么。
许克生干脆跳下马,叫住路边的一个穿着长袍的男人,
这人刚才和男娘打情骂俏了几句。
“这位兄台,刚才过去的那位‘娘子’,你和他很熟啊?”
许克生决定今天问个清楚。
这个男娘到底是谁。
长袍男子正看着男娘远去的背影,突然别人打扰,心中有些不悦。
回头瞪了许克生一眼,本不想理会,
“这也是你该打听……”
可是看到许克生的官服,还有白鹇(xiá)补子,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温和。
正五品文官!
长袍男子的脸上瞬间堆积着笑,急忙拱手道:
“回禀上官,那位娘子姓桑,街坊都称呼她为‘桑七姐’。”
“他叫什么名字?”
许克生心里咯噔一下,眼睛瞪大了,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桑七姐,‘桑树’的‘桑’。”
长袍男子又重复了一遍。
!!!
许克生如遭雷殛(jí)。
桑七姐!
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赵娘子案中,桑七姐曾经去赵家,指导赵娘子针线活!
夏季,兵部的赵司务的女儿赵娘子自缢身亡,她的奶娘来上元县告状,认为她是被害的。
但是赵司务却力主认为女人是自杀,并且很快就将女儿火化、拆除案发现场。
许克生当时苦于没有新的证据,就将案卷封存了。
但是案子却成了心中的一根刺。
没想到今天找到了破案的端倪。
~
一股刺骨的寒意爬上了许克生的脊背。
他突然明白了,为何看到桑七姐的背影觉得眼熟。
因为在衙门见过一次!
在上元县侦办赵娘子案时,桑七姐曾经去衙门录了口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