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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画皮小男娘,与惊天大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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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恰好看到了他离开衙门的背影,这也是自己这两次感觉熟悉的原委。

桑七姐竟然是男人!

一个伪娘,去教闺中的娘子针线活?

真的只是教针线活吗?

许克生瞬间想通了赵娘子死亡案的关键细节!

许克生极其懊恼,恨不得猛捶自己一记。

我真该死!

如果当时看了这个男娘的正脸,一眼就能看清他的性别。

桑七姐看似精巧到极致的伪装,根本瞒不过老中医的眼睛。

都是自己一时的大意,导致如此简单的案子竟然拖延了这么久。

还差点让凶手逍遥法外!

~

“上官,桑七姐的针线活十分了得,不少后院深闺的人都请她的。”

长袍男子以为上官看上了桑七姐,还不忘帮“她”美言了几句。

他的话,如针一般扎进许克生的心里。

“不少”?!

难道还有其他的“赵娘子”?!

许克生悚然心惊,一股寒意包裹了全身。

许克生抬头看向桑七姐,目光锐利如刀。

他不是过平常日子的伪娘。

他是妖人!

是一头披着精美画皮的恶鬼,一直在京城择人而噬!

前面不远。

桑七姐已经到了巷子口,正要拐进去。

长袍男人看他突然变脸,心中不明所以,立刻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两步。

莫非上官和桑七姐有仇?

没有丝毫犹豫,许克生用马鞭点着桑七姐的背影,低声喝道:

“百里,拿下他!”

百里庆早就等着这句话呢,立刻猛夹马腹,爽快地一声大喝道:

“遵命!”

话音未,战马已经蹿了出去。

“都闪开!”

“锦衣卫拿人!”

百里庆一声大喝,霹雳一般在街上炸响。

路上行人都心里一惊,纷纷侧目,

看着疾冲过来的战马,众人急忙向两边躲避,

桑七姐听到身后马蹄声急骤,刚回头观看,战马已经到了面前。

“啊!”

桑七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就被百里庆揽腰抱起,丢在马背上。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百里庆已经拨转马头,准备回去和许克生汇合。

桑七姐回过神,立刻杀猪般大喊:

“救命啊!奴家是清白人家的闺女!”

~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立刻就不愿意了,拦住了百里庆的马头,

“你是何人?竟然当街掳掠良家妇女?!”

“哪个衙门的,胆子这么大?”

“七姐是俺们坊的,她犯了什么法?”

“青天白日的,没有王法了是吧?”

“快将七姐放下,不然你今天走不了!”

“你就不怕国法的惩罚吗?”

“……”

甚至有懂行的大叫:

“抓人的‘拘票’呢?”

“没有拘票不能带人走!”

“不会是冒充的官差吧?锦衣卫拿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

“……”

众人吵吵闹闹,竟然将百里庆的马拦住了。

百里庆勃然大怒,将马鞭挥舞的啪啪作响,却唯恐引起民变,不敢真的抽下去。

桑七姐趁机大喊,

“哥哥,救命!”

“哥,救救奴家!”

“奴家的清白……嘤嘤……”

“……”

周围的男人都以为他在叫自己,顿时热血上涌。

就是为了这声“哥哥”,今天也要勇敢一把!

“快放人!”

“将军不要自误!七姐认识很多达官贵人的,你乱拿人,是要倒霉的!”

“你肯定抓错人了!”

“……”

百里庆才不惯着他,对着桑七姐的屁股就是猛的一巴掌。

武人的力量,一掌可以开碑裂石。

这一掌打的结实,如击败革,发出一声闷响。

“嗷……”

桑七姐梗着脖子一声惨嚎,身体僵硬地挺直,脸上青筋跳动,声音都变调了。

虽然隔着棉衣,但是他依然疼的魂都要飞了。

和许克生话的长袍男子心疼地连连摇头,跌足抱怨道:

“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那么娇嫩的人儿,怎能……怎能如此……”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顾忌许克生在身旁,长袍男子没有爆粗口,但是又再次和许克生拉开距离,

他一边抱怨,一边看着许克生,希望能唤醒这位上官心中的体贴和温柔。

周围的男人眼珠子都红了。

桑七姐的屁股,自己只是想一想罢了,这个丘八竟然上手了?!

还下这么重的手?

当街辣手摧花?!

众人围拢的更紧了,大叫大嚷,纷纷上前企图抢夺桑七姐。

“狗官放人!”

“没有拘票不许带走!”

“你到底是何人?”

“……”

战马暴躁地打着响鼻,不时扬起马蹄子,百里庆也挥舞马鞭子,鞭稍在他们的面前炸响。

有些人甚至抄起了木棒、叉子,准备硬攻。

眼看一场规模的民乱在酝酿。

看到眼前的闹剧,许克生忍不住直摇头,都是色壮怂人胆。

许克生知道,如果当街出桑七姐是男人,这群人会退下去的。

但是不知道桑七姐牵扯了多少女子,一旦公布他的性别,在这个时代等于间接杀了这些女人。

许克生没有慌乱。

附近巡逻的兵马司的士兵正在赶来。

百里庆催动战马,一点一点向前挤。

同时解下腰刀,准备合著刀鞘一起用,拍打下去和棍子一样的效果。

百姓拉拉扯扯,但是也不敢真的动手。

但是双方的动作越来越大,再没有外力介入,动手已经是迟早的事。

~

兵马司巡逻的士兵跑了过来,带队的是一个总旗:

“干什么?”

“何人在此闹事?”

许克生已经跳上马背,迎着士兵们出示了腰牌,

“本官应天府治中!在此捉拿贼人!”

带队总旗急忙拱手施礼:

“卑职中城兵马司总旗张允拜见治中公!”

许克生微微颔首,命令道:

“维持秩序,本官必须带走贼人!”

张总旗急忙嗬斥手下,要给百里庆清理出一条道路。

士兵们拿着盾牌开始推搡百姓,枪尖闪着寒光,渐渐逼迫上前。

周围的百姓不服气,不仅没有退让的意思,还在大声鼓噪。

张总旗的额头渗出冷汗,嘴里咬着竹哨,随时准备吹响,呼叫附近的袍泽支援。

百里庆喝道:

“我等是在捉拿贼人!”

有人不服气:

“我等和桑七姐是街坊,她犯了什么事?”

“你都没有拘票?”

有人冲许克生大叫:

“是哪个衙门的上官?”

百里庆大声回道:

“是应天府的治中老爷。”

百姓们突然都愣住了,齐刷刷呆呆地看向许克生。

刚才还闹哄哄的街道安静了下来。

长袍男子急忙冲许克生拱手问道:

“敢问上官,可是平息了痘疫的前上元县令,现在的许治中?”

许克生微微颔首,谦虚道:

“某是应天府治中,不过平息痘疫是……”

不等他话,长袍男子已经冲百姓们大喊:

“快让开!是许治中!平息痘疫的许治中!”

百姓们方才恍然大悟:

“是治中老爷啊!那没事了。”

“天爷!人差点冲撞了治中老爷!人真该死!”

“治中老爷救了人一家三口人的性命,人信他!”

“快让开,让锦衣卫的将军过去!”

“……”

百姓纷纷退开,表示刚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他们已经从刚才的阻拦,摇身一变成了维持秩序的。

不需要兵马司的士兵动手,一条宽敞的道路清了出来。

看着桑七姐,众人的口风也变了:

“姓桑那娘们,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桑七姐,你的事发了!”

“你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竟然劳烦治中老爷亲自来拿你?”

“桑七姐,你为何不去投案自首?”

“老子看错你了!呸!”

“……”

桑七姐怔怔地看着昔日的“裙下之臣”,现在全都倒戈了。

你们这些墙头草!

刚才还赚老娘便宜的!

老娘唾你们一脸!

百姓和兵马司的将士一起维持秩序,

“这位将军,刚才多有得罪!”

“桑七姐,去了衙门要好好招供!让治中老爷少操点心!”

“放心去吧,你娘那街坊会告诉她的。”

“治中老爷亲自抓你,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

桑七姐心里苦,这青烟姐想让给你家祖坟。

~

马背颠簸。

桑七姐无力地趴在马鞍上,屁股疼痛的火烧过一般。

她不明白为何被抓。

仔细回想了最近的所作所为,确定没有什么漏洞。

但是心中毕竟有鬼,他的心跳的厉害,身子酥软无力。

桑七姐突然看到,不远处的一颗树后,一个同样挎着蓝布包裹的老妇人正惊讶地看着他。

是母亲!

他刚要开口大叫,却看到母亲冲他摇摇头,然后转身走了。

桑七姐眼珠一转,顿时明白了。

母亲去找人救我了!

桑七姐心中的恐慌少了一些。

~

有人好奇地询问案情,许克生没有理会。

有人大声问道:

“治中老爷,哪天还有义诊啊?俺娘左腿疼的厉害!”

许克生从杂音中听到求医的声音,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中年男子,一身破旧衣衫。

已经是深冬了,还穿着单薄的夹袄,缩减塌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许克生心中不忍,于是问道:

“令堂在附近吗?”

“在!在的,老爷!”中年男子急忙回道。

“请来我给切个脉。”许克生再次跳下马。

百里庆催马赶来了,

“治中,人抓到了。”

许克生吩咐道:

“立刻带她回衙门,交给林司狱审问。”

许克生不知道案子牵涉了哪些家庭,当务之急就是让桑七姐招供。

桑七姐急忙大喊:

“治中老爷,女子冤枉啊!”

“老爷,女子是良民啊!”

“……”

桑七姐涕泪俱下,大声喊冤,附近有相熟的人露出不忍的神色。

百里庆一个手刀砍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的“啊”字只叫了一半,就戛然而止了,犹如面条一般垂在马鞍上。

百里庆纵马远去。

~

求医的男子将母亲背了过来。

老妇人和她的儿子一样,穿的衣裳单薄,冻的嘴唇发青。

许克生给老妇人把了脉,手腕冰块一般。

又检查了病腿,许克生得出了结论:

“年轻时摔伤了左腿,留下的老毛病,平时注意保暖,别累着。”

老妇人连声惊叹:

“老爷太厉害了!民妇就是二十岁那年被猪拱倒,摔伤了这条腿。”

众人都大笑:

“许神医啊,痘疫都不在话下,何况你的一条腿!”

“治中老爷亲自给你看病,你享福了!”

“……”

许克生给开了一个简易的方子,

“无法根治了,但是可以减缓病痛,减少发病的次数。”

老妇人对此心满意足,

“少遭点罪就是上上签了。民妇不敢奢求根治。”

许克生将方子给了中年男子,叮嘱道:

“都是一些常见的药材,自己去山上采吧。以后令堂腿疼就吃这个方子。”

中年男子千恩万谢,接过方子。

自己采药,医药费就省下了。

老妇人哆哆嗦嗦从袖子掏出几枚铜钱,双手奉上:

“治中老爷,这是诊金。”

许克生没要诊金,还反手倒贴了几枚铜板,

“老人家,买一件厚实一点的棉袄。”

母子俩千恩万谢地走了。

周围的百姓都蜂拥过来,

“治中老爷,的头疼。”

“治中老爷,人也腿疼。”

“治中老爷,……”

许克生急忙一个罗圈揖:

“对不住了,各位!今天没时间继续看病了,本官要回去审案。”

张总旗带着士兵将百姓隔开,大声嗬斥道:

“快让开,老爷办案子要紧!”

“要是放跑了同党,你吃罪的起吗?!”

“……”

刚才回许克生问话的长袍男子也积极帮忙劝阻,

“各位乡党,治中老爷公务繁忙,等着义诊吧。”

“快让路,心桑七姐还有同党!”

百姓们立刻退后,给许克生让出道路。

许克生趁机跳上马背,招手叫来张总旗,

“拿下桑七姐的母亲,送去应天府衙。”

张总旗拱手领命,

“卑职遵命!”

许克生则猛夹一下马腹,朝应天府衙门奔去。

没想到赵娘子的案子就这么破了!

但是他的心里也没有底,不知道桑七姐还能扯出什么糟烂的事儿。

许克生预感很不妙。

自己似乎窥视了一个惊天大案的一角。

桑七姐走街串巷,去过无数家的后宅。

像赵娘子一样死去的,肯定不止她一个。

但是活着的肯定还有更多,只是她们选择了隐忍。

单是想一想许克生就头疼。

事关深闺妇人的名节,一个不好就会死很多人。

这个案子不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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