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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案子逆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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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理由,七姐从外面回来,眼看到家门口了,他们突然就动手了。”

“他们?”谢主事问道,“许克生带了多少人?”

“他自己,还有他的跟班百里庆,就他们两个人。是百里庆下的手。”

谢主事撚着短须,百思不得其解。

据他了结,桑七姐一直安守本分,是个性格活泼,与人为善的女人。

怎么会得罪了许克生?

谢主事缓缓坐下,左手下意识地敲着桌子:

“桑氏,许克生不是乱来的人,他必然有缘故。”

“你仔细想想,之前和许克生打过交道吗?”

桑大娘眼神闪烁,回道:

“主事,七姐就是一个做针线活的,怎么可能和官员有冲突。”

谢主事敏锐地觉察,她有事隐瞒,缓缓提醒道:

“桑大娘,想让我帮忙,就不要隐瞒。”

桑大娘低着头不话。

谢主事盯着她,也不话。

既想让自己出手,又不实话,桑大娘的这种状态让他有些生气。

桑大娘最先熬不住了,只好道:

“兵部赵司务的女儿上吊死的案子,上元县曾将七姐叫过去,做过笔录。”

“当时,许克生是上元县令。”

谢主事微微颔首,

“这件事我知道,但是案子和她无关。”

桑大娘叹息一声,

“那就没其他关联了,七姐素来安分守己,街坊都不得罪,更何况官员。”

谢主事沉吟片刻,出去叫来了两个手下,

“你,去应天府衙找王主簿,请他帮忙打听一下桑七姐被安了什么罪名。”

“你,去桑大娘的宅子附近打听,看有衙役在吗?”

~

看着不断擦眼泪的桑大娘,谢主事急忙上前安慰,

“别慌,有我在!”

桑大娘擦着眼泪,

“主事,奴家害怕!”

谢主事想趁机将她搂在怀里,但是桑大娘比他高半头,伸出了胳膊又作罢了,

最后只能中途改道,轻轻拍拍她的后背,苍白无力地安慰道:

“没事的,许克生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他已经遮了!”桑大娘苦笑道,“无缘无故地当街抓人!还有没有天理?!”

谢主事询问道,

“会不会是兵部的赵司务又去告状了?”

“不可能!”桑大娘摇摇头,“他的女儿早就火化了。”

“是七姐得罪人了?”

“更不可能。”桑大娘再次否定了,“七姐心思灵敏,就不可能有仇家。”

“抢了别人的生意?”

“也不会。七姐经常把针线活让给别的缝娘、绣娘,她们巴结七姐还来不及呢。”

谢主事提出一种可能,桑大娘就矢口否认一个。

谢主事最后焦躁地抱怨道:

“这也不可能,那也不可能,总得有个原因吧?”

桑大娘可怜兮兮地回道:

“奴家也想知道。”

~

派出去的一个仆人回来了。

谢主事挑开帘子出去,询问道:

“怎么回来这么快?”

仆人回道:

“回禀主事,人在半路上遇到了抄检桑家的衙役,他们罪名是‘盗窃’。”

!!!

谢主事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还去抄家了,案子不啊!

不等他话,身后屋里传来桑大娘激动的声音:

“七姐不可能偷窃的!”

仆人却又补充了一句:

“主事,应天府衙的捕快在抓桑大娘。”

谢主事微微颔首,

“知道了。”

谢主事挥退了仆人,刚回屋。

桑大娘脸色苍白迎上来,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

“主事,奴家和女儿都是清白的。”

谢主事点点头,安慰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别紧张,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谢主事撚着胡子。

据他所知,桑氏母女收入不菲,还有燕王府的隔三差五的赏钱,母女俩的生活很滋润。

之前也没有暴出桑七姐会偷摸,他更倾向于怀疑是许克生的栽赃陷害。

难道许克生发现了什么?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许克生的最终目的是桑大娘?

谢主事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桑氏,你和什么人结仇了?”

“主事,没有的事。至少近期就没有。”桑大娘矢口否认。

谢主事想的头秃,想不出许克生在图谋什么。

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帮桑大娘救出桑七姐。

桑大娘是道衍大师留下的得力干将,每个月送给北平府的情报,大半出自桑氏母女。

如果桑七姐有个闪失,北平府必然追责。

见桑大娘既担忧又害怕,谢主事安慰道:

“在这里是安全的,许克生胆子再大也不敢闯入燕王的旧邸来抓人。”

桑大娘可怜巴巴地问道:

“主事,那……七姐怎么办?”

“我刚才不是派人去府衙找人了吗,王主簿是府衙的老人了,会帮着出力的。最不济也会问出真正的原委。”

“好吧。”桑大娘红着眼圈叹息道,“最好是为了钱。”

“要是为了钱,这笔钱我从公帑里出。”

“奴家谢谢主事!”桑大娘屈膝施礼。

谢主事撚着胡子在屋里踱步,眼睛的余光偶尔看一眼桑大娘。

总感觉桑大娘有事隐瞒着他。

而这个隐瞒的,才是桑七姐被抓的原委。

~

许克生从三堂出来,一路去了监牢。

路过李推官的公房,想叫上一起去。

公房里漆黑,没有人在。

询问值班的书吏,是去了牢房。

许克生刚到牢房门口,许克生就听到里面有一群人在吵闹。

“大家都冷静!冷静!有事好商量。”

里面传来李推官和稀泥的声音。

竟然有人在捣乱?

许克生缓步进去。

看到了林司狱满脸涨红,带着几个手下堵在牢房入口前。

一个矮胖的绿袍官员带着两个书吏,企图闯进去。

许克生认得,背对他的绿袍是府衙负责文书的王主簿,也是上一任汤府尹的亲信,曾经去上元县刁难过自己。

随着汤府尹去了济南府,王主簿老实了一段时间。

王主簿缓缓道:

“李推官,林司狱,某要给府尊禀报。你们不让某进去见犯人,一旦府尊怪罪下来,你们吃罪的起吗?”

林司狱冷哼一声,

“王主簿,您先去禀报治中,治中同意了才能见。”

王主簿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王主簿背着手没有话。

他带来的两个书吏在唾沫四溅,大声嚷嚷:

“你眼里还有府尊吗?”

“有些吏,眼中只有治中,没有府尊啊!”

“我家主簿过来询问案情,是要给府尊禀报的,你们为何阻拦?是何居心?”

“对啊,是何居心!”

“……”

李推官挡住中间,只是一味地调解,

“大家好好话,好商量。”

桑七姐在牢房里配合着大叫大嚷:

“女子冤枉啊!”

“狗官贪图女子的美色!”

“……”

其他犯人趁机跟着起哄,牢房里乱作一团。

王主簿和他手下的两个书吏闹的动静更大了,两个书吏甚至上前推搡。

林司狱气的脸色铁青,但是带着人堵着门口寸步不让。

许克生看到这一幕,心中暗自摇头。

李推官是从六品,主簿是从七品,

官大半级压死人,李推官完全可以雷厉风行,将王主簿按住。

李推官却只是居中调和,没有及时行使权力,将事态控制住。

这种怕事的老油条真让人头疼。

~

许克生不慌不忙走了进去,问道:

“这么热闹?”

声音不大,却让王主簿僵住了,慢慢转过身,

看到时许克生,王主簿不慌不忙地拱手施礼:

“卑职见过治中!”

许克生扫视一圈,才缓缓道:

“本官已经去请示府尊了。府尊交代,这个案子本官负责。”

李推官、林司狱都拱手领命。

王主簿陪着笑,拱手道:

“治中,卑职想看一下卷宗,一旦府尊询问,卑职也好有个交代。”

许克生没有理会,而是沉声吩咐道:

“将这三个闹事的吏丢出去!”

王主簿楞了。

扔?

一点同僚的面子都不给?

治中,你来真的?

不等他反应过来,百里庆已经大步上前,一把揪住衣服,用力扯了一把。

王主簿趔趔趄趄,直奔门外冲去。

经过门槛的时候被绊了一跤,跌了一个狗吃屎。

李推官在一旁看着,心中重新认识了许克生。

许治中是个狠人,报复起来绝对不会留任何情面。

另两个书吏见来真的,不等百里庆下手,自己向外跑。

王主簿爬起来,阴着脸道:

“许治中,这么羞辱卑职,卑职是要找府尊讨个法的。”

“你就等着本官的弹劾吧!”许克生淡然道。

主簿的人事在府尹和吏部,但是自己一定会弹劾他的。

许克生又点了随王主簿闹事的两个书吏,

“你们两个,被开革了。”

王主簿是官,许克生要走程序,才能修理。

但是书吏只是吏,许克生有权开革。

在衙门,官员对胥吏就是碾压一般的存在。

两个书吏急忙跪下求饶:

“治中老爷,人知错了,请老爷开恩!”

“治中老爷,……”

许克生冲两旁的狱卒示意,

“将他们打出去!”

一旁的狱卒早就一看他们三个不顺眼了,当即轰然响应,抡起水火棍打了过去。

王主簿、两个书吏被狱卒一阵乱棍,仓皇逃了出去。

王主簿逃出很远才站住了,回头看着监牢,心中有些苦涩。

今天谢主事托办的事情办砸了,还有可能丢了饭碗。

当初用他的汤府尹走了,现在的钱府尹一直都疏离他。

没有靠山的官,根本不敢和上官硬杠。

外面谢主事的人还在等信,王主簿一时间有些茫然失措。

~

林司狱亲自带手下进了牢房,桑七姐引发的乱子很快被镇压了下去。

李推官请示道:

“治中,现在提审吗?”

许克生反问道:

“稳婆来了吗?”

“治中,还没有到,估计快了。”林司狱回道。

“那就等稳婆来了,验明正身之后再审吧。”

“卑职遵命。”李推官躬身道。

许克生劝道:

“李推官,快要宵禁了,你先回家歇着吧。明天上午再来处理案子。”

李推官巴不得拖延下去,但是他不敢轻易就走了。

万一中间出了差错,自己又不在现场,很有可能就成了背锅的。

“卑职先回公房等候。治中有事就叫卑职一声。”

“也好!”许克生微微颔首。

~

李推官刚走,林司狱平息了牢房的乱子,回来复命。

“林司狱,本官记得衙门有个擅长审问的?”许克生问道。

“治中,就是刑房的魏典吏。只是他岁数大了,一般不在衙门。”

许克生微微颔首,叮嘱道:

“林司狱,现在你办两件事。”

“第一件事,立刻派人雇车去将魏典吏请来,让他负责审讯桑七姐。”

许克生亲眼看到了桑七姐闹起的乱子,这个男娘不简单,知道借势,也不怕官府。

不是细皮嫩肉的那种,打一板子能哭很久。

桑七姐就一个滑头,一般的审讯不一定有效。

不定他还会胡乱攀咬,肆意捏造案情。

顿了顿,许克生又吩咐道:

“第二件事,派人将东花厅清理出来,将桑七姐转移去那里。”

“卑职遵命!”林司狱也深以为然。

如果桑七姐真的是男人,牵扯就太大了。

现在只是王主簿来闹,未来肯定还有更多人来闹,甚至是比王主簿更难伺候的人。

许克生叫来壮班的班头:

“你挑选四个靠得住的民壮把守东花厅,不经本官的允许,任何人不许进出。”

东花厅靠近他的公房,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得知。

班头叉手领命:

“卑职遵命!”

许克生郑重地叮嘱道:

“是‘任何人’!谁去见桑七姐都必须经过本官!”

“卑职遵命,一定严防死守,没有治中的允许,不会放任何人进出!”

班头郑重地拱手道。

~

许克生回了公房,点燃了一柱檀香,仔细思索如何处理桑七姐案。

出去执行任务的刑房司吏、快班的班头回来缴令。

班头回道:

“启禀治中,桑大娘去向不明,的留下几个人手在寻访。”

司吏则禀报:

“卑职抄检了桑家,将可疑物品带了回来。”

许克生命司吏下值,留下快班的班头,叮嘱道:

“持有夜巡牌的六个人,继续寻找桑大娘的下。”

“一旦看清桑大娘就要缉拿。”

“如果不便抓人,就要派人看守,同时派人来禀报本官。”

“今夜持夜巡牌在外值守的人手,一律有赏!”

许克生掏出一个钱袋子,丢给了班头,

“给夜巡的兄弟们买酒菜,注意别喝多了误事!”

班头接过钱袋子,沉甸甸的,凭手感有三百多文。

班头喜出望外,急忙叉手道谢。

~

林司狱进来禀报:

“治中,西院已经收拾好了,犯人桑七姐也转了过去。看守的民壮都是信得过的人。”

“稳婆刚才到了。”

许克生很满意:

“让稳婆去验明正身。”

~

一轮弯月挂在天空,洒下冰冷的月华。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许克生在鸿运酒楼订的晚饭送来了。

许克生吩咐百里庆道:

“给林司狱、东花厅的捕快送一些饭菜去。”

他则将李推官叫来,一起用晚饭。

饭菜在桌子上摆开。

看着中间的大酒坛子,李推官咽了咽口水,

“治中破费了!竟然有佛跳墙!”

许克生给了他一双筷子,

“天气寒冷,吃点暖暖身子。就是没有酒。”

李推官接过筷子,喜笑颜开,

“下官有口福了!”

两人坐下刚要开动,林司狱神情凝重进来了,躬身见礼,欲言又止。

许克生示意道:

“但无妨,本官和李推官都承受的住。”

李推官也微微颔首,

“本官洗耳恭听!”

林司狱低声道:

“治中,李推官,稳婆查验了桑七姐的身子,桑七姐就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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