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 兑现承诺,按图索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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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阳光和煦。
奉天殿的御前会议结束了。
大臣们三三两两从大殿里走出来。
和往常相比,他们今天都有些安静。
队伍里少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凉国公蓝玉感染风寒,病倒了,请了病假。
曹国公爱妾林姨娘前天夜里突然病逝,李景隆伤心欲绝,请了病假,闭门谢客。
右都督府佥事徐增寿的爱妾都好,但是他自张二娃案之后也病了,一直在请病假。
还有几个勋贵、大臣突然生病。
大臣们嗅到了不一样的气味,但是又不明就里,心里猫抓一般难受。
前天在咸阳宫见过许克生的大臣心中猜测,极有可能和桑七姐的案子有关。
但是他们又不知道,到底关联了什么。
消息灵通的已经知道了一些谣言,但是内容太过惊世骇俗,没人敢再传播。
大臣刚出午门,就看到谨身殿的内官顺子匆忙出宫。
不知道是给谁传旨去了。
~
应天府衙。
许克生最近两天很忙。
前天将桑七姐、卷宗给了锦衣卫,本以为能轻松一些。
没想到这两天忙的飞起,几乎脚不沾地。
临近年关,明日衙门封印。
洪武二十六年临近尾声。
府衙封印,有很多工作需要提前安排。
许克生只是应天府的老三,可是府丞空缺,钱府尹又病了。
只能他临时负责起衙门的事务。
钱府尹完美地错过了桑七姐案,所有公文都是许克生签字画押,
当他后知后觉,发现和一个泼天的功劳擦肩而过,偏偏因为案情的缘故,无处去诉苦。
钱府尹再次抑郁成疾。
许克生这两天上午断案子,接见应天府的耆宿、乡绅、县令……,下午处理衙门的公务,接见来访。
幸好他在衙门很有威望,大家都听他指挥,虽然很忙,但是公务都井井有条地推进。
眼看衙门清净了,许克生起身招呼百里庆,
“走吧,去鸿运酒楼。”
今天中午他在鸿运酒楼请客。
李推官、林司狱、魏典吏他们都来了,
“治中,一起走吧?”
许克生笑着点点头,
“同去!”
众人簇拥着他刚走到大堂,门子陪着谨身殿的顺子来了。
“许治中,陛下口谕!”
许克生急忙带领众人接旨。
顺子背靠大堂,尖声道:
“敕应天府治中许克生知悉,府衙所存桑氏案一应卷宗、供词、申文、抄白,尽数检出,当堂焚毁。务须片纸不留、一字不存。”
“臣遵旨!”
当着顺子的面,许克生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卷宗:
“内使,卷宗已经全部移交给了锦衣卫衙门。这是残存的草稿。”
“衙门的全都在这里了,其他各部门都不会有只言片纸。”
许克生吩咐李推官带着大家先走,他则要了一个火盆。
当着顺子的面,许克生将残存的卷宗全部焚烧。
看看熊熊大火,许克生一阵轻松。
办理了张二娃敲诈汤鸣相案,本以为没什么大案子了,
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桑七姐案接踵而至。
事情发展的太快,就是许克生也是被案子推着走,没有太多的选择。
虽然两个案子都顺利结案了,但是许克生也无意中得罪了几个勋贵。
不过他并没有将这个后果放在心上。
马上就是洪武二十七年了,勋贵的前途晦暗不明。
~
等大火渐渐熄灭,顺子躬身告辞。
许克生将他送出府衙,看着他上了马车远去。
带着百里庆,许克生去了鸿运酒楼。
今天是他兑现给魏典吏承诺的日子,他在鸿运酒楼包了最大的雅间牡丹苑。
他要在这里举行收徒仪式。
许克生不喜欢吵闹,只告知了应天府衙、上元县衙、太医院这些共事过的衙门。
戴院判带着众人迎到了楼梯口,将许克生迎进牡丹苑。
许克生有些惭愧,冲来客一个罗圈揖,
“抱歉!某竟然是最后一个来的!”
环顾一圈,自己来的最晚。
应天府衙来的是李推官、刑房司吏、林司狱;
王院使虽然人没来,但是派他的大徒弟带着厚礼来了。
知情的御医、医婆都送来了礼物,宋二姐不变来,派了她的丈夫过来庆贺。
上元县来了庞县丞,还有六房的司吏。
戴院判笑道,
“大家也都刚到,知道你接了旨意。”
和众人客套一番,许克生低声招呼戴院判问道:
“开始吧?早点结束,大家吃酒,下午都要上值的。”
戴院判微微颔首,笑道:
“启明,你就是与众不同。收徒一般都是在家里,药店,你却选择了酒店。”
“怎么样?”许克生笑着问道。
“好!”戴院判连连点头,“这里地方富丽堂皇,很体面!”
顿了顿,他低声道:
“就是太贵了!”
两人大笑。
这次的费用是两贯,一般的官员根本舍不得。
~
在戴院判的主持下,。
许克生正式给老徒弟卫士方举办了拜师礼。
经过痘疫的磨炼,卫士方从太仆寺的兽医博士升任主簿,成为士大夫的一员。
卫士方有些激动。
虽然许克生早就默认了这个老徒弟,但是一直没有正式的举行拜师,那就只是外门弟子。
今天终于成了正式弟子。
许克生端坐上首。
卫士方上前敬茶。
许克生喝了一口气,给了一块玉,了一句:
“学无止境,当以一生的时间去精进兽医术。”
卫士方恭敬地应下,
“弟子谨遵先生教诲!”
拜师仪式就这么结束。
戴院判暗示许克生叮嘱几句师门的规矩,被许克生轻轻摇摇头,示意就此结束。
~
之后是卫士方的收徒仪式。
大徒弟是昔日的牙人王大柱,自从痘疫跟随卫士方,现在是上元县户房的典吏,负责医兽和耕牛。
二徒弟是魏典吏的宝贝儿子魏崇礼。
王大柱已经人到中年,又当了大半年的吏,变得沉稳多了。
魏崇礼只有十七岁,个头不高,是个黑胖子,看上去憨厚老实,寡言少语。
算一下父子的年龄差,魏典吏今年四十九岁,这是中年得子。
卫士方,就是许克生兑现给魏典吏的承诺。
魏典吏笑的合不拢嘴,带着死灰的脸多了一丝红晕。
中年得子,一向都宝贝的很。
今天儿子成了卫主簿的徒弟,前途无量的许治中的徒孙。
卫士方也允诺了,年后会让魏崇礼进太仆寺,当一名兽医。
眼看自己时日不多,幸好给儿子铺好了路。
不用担心孩子以后没有饭吃,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辱。
魏典吏十分欣慰,看着躬身敬茶的儿子,偷偷转过头抹去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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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士方端坐上方,喝了茶,赐了红包,也学着许克生,叮嘱两个徒弟好好学习。
之后是王大柱、魏崇礼给师爷爷施礼。
许克生每个人给了一个玉佩,这次多了几句:
“医道非道,关乎性命,你们要精研医兽之术,更要有守心之德,不欺暗室,不贪利。”
王大柱、魏崇礼躬身道:
“谨记师爷教诲,徒孙以仁心为根本,严于律己!”
“谨记师爷教诲,徒孙以医术为立身,绝不做欺君贪利之事绝不敢为。”
戴院判在一旁看着,欣慰地连连点头。
许克生俨然已有开宗立派的气象。
日后大明的青史,无论是医兽术,还是医人术,都必然有许克生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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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招呼众人入席。
戴院判坐在许克生身边,低声问道:
“启明,你的徒子徒孙,都是搞医兽的?”
“是的,院判。”许克生点点头。
“你的一身医人术,准备传给谁?”戴院判疑惑道。
“暂时没有这个考虑,”许克生笑道,“以后看机缘吧。”
自己的医人术需要系统的训练,暂时没有这个精力和时间去考虑。
不如等以后,也许开办一家医学院比收徒更好。
戴院判微微颔首,
“启明顾虑的是。”
他的考虑是收徒必须严谨,遇不到好苗子宁肯不收徒,也比收了劣徒误人误己强。
何况许克生还年轻,再过十年八年去考虑传承问题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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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下午大部分都要去衙门,半个时辰后酒席结束了。
许克生和众人一一作别。
送走了众人,他和戴院判一起,准备入宫。
今日循例入宫给太子检查。
“院判,前日晚间,您看了医案了吧?”
“看了,开了一剂四君子汤,效果还好。”戴院判回道。
许克生微微颔首,没有再问,等一会入宫给太子仔细检查一遍。
戴院判招手将驴车叫来,随口道:
“上午,老夫去凉国公府,给老公爷诊视。”
“哦?老公爷又病了?”许克生惊讶道。
“也谈不上病,就是人老了。”戴院判回道。
许克生明白了,蓝玉还是岁数大了,加上战场受的伤。
蓝玉如果倒下,东宫的争储就更没有悬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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