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 小丑原来是自己(3/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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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斜,午朝结束了,大臣们从咸阳宫里出来。
正迎上去而复返的蒋??。
傍晚天气愈发寒冷,蒋??却满头大汗,头顶冒着热气,一路脚步匆忙,抿着嘴,神情极其严肃。
没有大臣敢拦着询问,万一涉及皇家隐私?
群臣都识相地让出道路,看着蒋??匆忙过去,
然后众人低声议论,猜测许克生到底发现了什么。
“蒋指挥使这神情,莫非有重大发现?”
“这才不到两个时辰,能查出什么?老夫存疑!”
“到底什么案子啊,老夫很想出一把力,偏偏有力使不上。”
“回家和如夫人慢慢使……”
“真冷啊!回家得喝一杯去去寒气。”
“……”
众人笑笑,晃晃悠悠向西华门走。
~
朱元璋还没有走,在书房翻看当天的奏章。
朱标起身去命人准备晚膳。
朱元璋恰好翻到了一份曹国公李景隆的题本,
“题劾应天府尹钱厚载.无端构陷勋臣.恳乞圣恩申饬以杜僭越事”
竟然弹劾了应天府的钱府尹。
朱元璋想到许克生的卷宗,里面的受害人,曹国公府赫然在列。
心中不由地一阵烦躁,自家丢人了,还有心思弹劾别人?
朱元璋冷哼一声:
“题目倒是挺长。”
粗略翻看了前面的内容,早晨钱府尹去讨要犯人桑氏,激怒了李景隆。
李景隆不仅没有放人,还顺带蔑视了钱府尹。
竟然包庇桑七姐的母亲!
朱元璋被气笑了,忍不住骂道:
“这个孽障!真真是个糊涂虫!”
朱标刚从外面,疑惑地凑过去,想看看是谁的奏章。
周云奇过来低声道:
“陛下,蒋??指挥使来了。”
“让他进来。”
朱元璋合上题本,不用看下去他也知道李景隆了什么,无非是上下尊卑之类的东西。
搁在过去,自己要下旨斥责钱府尹。
今天这种情况,朱元璋只想把李景隆打一顿。
~
蒋??进来躬身施礼,双手奉上卷宗:
“臣锦衣卫指……”
朱元璋直接打断了他的施礼,不耐烦地问道:
“吧,桑七姐案属实吗?”
周云奇上前接过蒋??手里的卷宗。
“陛下,案情全部属实。”蒋??急忙回道,“经锦衣卫初步核实,又多了一名死者。”
这就是有七名死者了。
朱元璋和太子的脸色很难看,没想到京城竟然出现这种丑闻。
蒋??继续道:
“陛下,目前可以确认的,桑七姐是男儿身,懂锁阳的妖术。”
“妖术传承于何人?”朱标在一旁问道。
“禀太子殿下,桑七姐供述传自他的母亲桑子清。”
“继续。”朱标吩咐道。
“臣亲自传讯了兵部的赵司务,核定桑七姐就是害死赵娘凶手。因顾虑受害人的声誉,大部分人家都没有询问。”
~
蒋??大概叙述了一遍核实的过程。
派了哪些人,谁负责了哪些环节。
心中以为,这样做可以抵消陛下的一些怒火。
但是他没有提蓝千户,因为桑氏被杀案不是妖人案的重点。
朱元璋突然问道:
“桑氏被杀案,是谁在负责?”
“回禀陛下,是锦衣卫千户蓝保义。”
“查的如何了?”
“禀陛下,蓝保义查出了桑大娘死前的晚上去了哪些人家,名单已经附在卷宗里。并且绘制了疑凶的画像,正在四处追捕。”
“凶手呢?”
“有锦衣卫在码头查到疑似凶手的人,持有伪造的路引。嫌犯砍伤了锦衣卫,抢了一匹马向东逃窜了。”
“逃掉了?”朱元璋有些惊讶。
但是他又很满意,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嫌疑犯。
“陛下,蓝千户已经亲自带人去追了。”
“给他增派精锐骑兵,务必找到凶手。尽可能抓活的。”朱元璋命令道。
“陛下,臣已经派了一个精锐的总旗去支援了。”
“这个处置很好。”朱元璋微微颔首,夸赞道。
蒋??瞬间醒悟过来。
相比桑七姐,陛下显然更关注桑氏被杀案。
自己被陛下之前的责备吓住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桑七姐这个妖人身上。
现在看来,桑大娘才是最该查的。
蒋??负责锦衣卫,转眼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桑氏母子,其中桑大娘显然更重要。
可惜,更重要的被灭口了。
陛下的意图,必然是找到灭口的幕后指使。
蒋??心中不由地有些后怕。
幸好在蓝千户有了重大的发现,尤其是有了凶手的踪迹,不然这次奏报又会让陛下失望了。
~
朱元璋转头看向朱标:
“标儿,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父皇,儿臣建议将桑七姐秘密看押,日后也秘密处死,将案卷彻底销毁。至于桑氏被杀案,锦衣卫应增派精锐,尽快勘破。”
朱元璋看向蒋??,吩咐道:
“去吧,按照太子的办!给桑七姐做一次详细的笔录,之后严加看管,不许闲杂人等接近。”
“锦衣卫要全力追查桑氏案!”
“臣遵旨!”蒋??拱手领旨,匆忙退下了。
桑七姐还能苟活一段时间,等桑氏被杀害破了,他的生命就走到尽头了。
~
朱元璋看着面前的李景隆的题本,随手翻了翻,
正准备丢在一旁,却在最后看到,李景隆捎带手弹劾了许克生。
无非是许克生滥用权力之类的陈词滥调。
想到许克生的卷宗里的很清楚,桑大娘离开曹国公府,不久即被杀于聚宝门外。
但是许克生没有提及钱府尹去要人的情节。
李景隆一封弹劾,将故事补齐了。
朱元璋怒道:
“将曹国公叫回来!”
他将题本推给朱标,
“你看看,这孩子都胡些什么。”
太子打开题目,浮光掠影,不由地也气笑了,
“这孩子真够闲的!”
李景隆刚走到西华门下,正准备出宫,就被内官追了回来。
李景隆一路上揣测,肯定是自己的弹劾引起了陛下的注意,找自己回去核实情况,
心中不由暗自窃喜:
“钱府尹,你等着,看本爵怎么告你的状!让你得罪皇亲!”
如果可行,顺便再踩踏许克生几脚,出一口恶气。
进了暖阁,李景隆躬身施礼,
“臣曹国公李景隆恭请陛下安!恭请太子殿下安!”
朱元璋劈头问道:
“吧,桑大娘昨夜是不是住在你家里?”
李景隆没想到陛下是从桑氏开局,一个民妇有什么好关注的?
问题不是钱府尹不顾尊卑吗?
“是的,陛下。”
李景隆乖乖地回道。
他还不知道桑七姐案子的实情,但是他不敢撒谎。
因为他不确定,锦衣卫是否知道了实情。
朱元璋冷笑一声,诘问道:
“既然如此,怎么能是‘无端构陷’呢?”
李景隆心中十分紧张,陛下显然看了自己的弹劾题本。
可是听陛下的口气,关注点不是钱府尹早晨冒犯他的事情。
“陛下,桑大娘的‘盗窃’罪名,应天府至今没有确凿的证据,是子虚乌有。”
朱标在一旁暗暗摇头叹息。
是没有盗窃案,可是真实的罪名不能啊!
许克生今天出去,今天夜里、未来几天,京城就会有很多妇人自杀。
其中一部分人真的只是请桑七姐做了针线活,可是流言之下,没有人能保持清白。
有些达官显贵也要跟着丢人了。
朱元璋继续问道:
“你还派一辆马车送她出府,唯恐他被应天府的捕快拿到?”
“陛下,臣只是命管家将人赶走,并没有派马车。”李景隆急忙辩解道,“如果有马车,也是下人私自所为。”
“为何不将她直接交给应天府?”
“呃……臣担心她是被应天府的某些官员诬陷了。”李景隆顺势踩了许克生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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