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 小丑原来是自己(3/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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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在一旁看着狡辩的表侄,忍不住笑道:
“九江,别‘某些’了,你就直接许治中的名字好了。”
李景隆缩缩脖子,回道:
“太子殿下,臣以为许治中罗织罪名,当街抓捕无辜民女,朝廷该严惩!”
太子看看他,已经懒得和他话。
朱元璋更是撇嘴道:
“你什么时候如此关心一个民妇了?”
李景隆已经感觉到了,今天被叫回来,不是陛下要给他出气,很可能相反。
“诬陷?罗织?”朱元璋冷哼一声,
“你以为将桑氏交给应天府,是坑了她?可是你知道吗,桑氏离开你家,很快就在聚宝门外被人杀了,就在官道上。”
李景隆吓的一哆嗦,
“这……臣……臣不知道。”
桑大娘竟然死了?
还是在外城的官道上,什么人胆子这么大?
为何要杀一个巫女?
他终于意识到,桑大娘卷入的案子不简单。
心中不由地有些埋怨妾,怎么招揽个祸害。
李景隆只好躬身认错:
“臣不知道其中的曲折。臣有罪,贸然收留了桑氏一宿!请陛下责罚!”
包庇朝廷的犯人,处分起来可轻可重,就看陛下的心情。
轻的就是斥责几句,重的就要罚俸了。
李景隆表面上很惶恐,其实他的心里一点也不害怕。
就算他将桑大娘杀了,至多被陛下、太子骂一顿而已。
自己的奶奶可是陛下的二姐。
作为皇亲,他有这个底气。
~
朱元璋看他依然执迷不悟,当即翻开卷宗,从中抽出几张,吩咐周云奇递过去,
“李景隆,你自己看吧!”
他只抽了三页。
许克生写的案情总结;
桑七姐涉及林姨娘的供词;
上元县写的桑大娘之死的申文。
李景隆心中一凛,陛下不是叫“曹国公”,也不是叫“九江”,
而是直呼姓名!
陛下真的恼怒了!
只有三张纸,李景隆一目十行,很快就看了一遍,
瞬间他羞愧的无地自容,汗珠子滚滚下,双手哆嗦着,三张纸重的几乎拿不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桑七姐竟然是个男人。
他终于明白,为何许治中对外宣称是“盗窃”的罪名。
想到后宅的林姨娘和桑氏母子关系很好,李景隆脑瓜子嗡嗡作响。
卷宗里写的清楚,林月娥贴了钱,还贴了人。
脑袋上已经绿油油的,一片春意盎然。
李景隆满头大汗,双腿一软,缓缓跪下,惭愧地道:
“陛下,臣家风不严,惹出此种丑闻,臣无地自容!”
“臣无意中放过了罪犯桑氏,臣罪该万死!”
本想争一次脸面,结果却丢脸丢大发了。
李景隆羞臊的一直红到了脖子,脑袋垂的很低,几乎要塞进袍子里。
朱标在一旁问道:
“九江,现在知道了吧,许克生为何下午让你们回避?”
“臣知道了,许治中是为了保留臣等的脸面。”
李景隆艰难地回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心中揣测,受害的肯定不是自己,当时的书房还有其他难兄难弟。
朱标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
“九江啊,三姑六婆游走于市井高门之间,其中不乏心术不正之徒,传播流言、窥探隐私,甚至行骗、盗窃,败坏门风。”
“如果府上需要这类人,就找口碑好的,到了府上要登记造册,多人陪同。”
“并且要限制活动的区域,岂能让她们自由出入?”
道这儿,朱标想到了桑大娘,估计就是帮人窥探隐私。
眼看事情要败露,才被灭口了。
李景隆羞愧难当,低头道:
“臣谨记太子殿下教诲,今日回家就整顿门风。”
朱元璋看着二姐的宝贝大孙子,心中无比烦躁。
既心疼他丢了脸面,又恼怒他的不争气。
朱元璋终究还是不忍心责打,不耐烦地摆摆手:
“赶紧滚!”
“整顿门风去吧!”
~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宵禁的钟鼓声在寂寥的京城上空飘荡。
一天又要过去了。
谢主事刚送走一拨上门走访的锦衣卫,疲倦地回了耳房。
他的神情有些阴郁,半天的时间,上门盘问桑大娘是否来过的番子,竟然来了三拨。
第一次是一个旗带队,只询问了门子;
第二次就升级为了百户带队,询问了门子、谢主事;
第三次,也是刚送走的,竟然是锦衣卫的一位同知亲自登门,询问了门子、谢主事、和桑大娘打交道的婆子。
规格一次比一次高,询问的也越来越细致。
“幸好与后院的婆子统一了口径。”
谢主事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动手早,除去了桑大娘。
事情总算过去了。
不过谢主事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朝廷竟然如此重视桑大娘案,肯定也是因为桑大娘死的太过显眼,
闹市、巫女、京城的外廓。
这么多敏感的因素集合在一起,朝廷不可能不起疑心。
不过桑大娘死无对证,杀手今天下午过江回北平府。
刚才他坦然地承认桑大娘来过,但是桑大娘去了不止一家达官贵人的府邸。
谢主事不担心朝廷后续的追查。
~
谢主事深吸一口气,收拢了一天的情报。
情报明显比往日薄了不少。
谢主事开始翻看、誊抄起来。
桑七姐被投入诏狱就失去了消息,估计凶多吉少了。
现在锦衣卫在追查凶手。
值得庆幸的是,目前还没有发现凶手的线索。
让他最难受的是,至今都不知道许克生到底发现了什么?
虽然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发现了桑七姐是男人。
但是不亲眼看见确切的情报,总有一种不够确定、很虚幻的感觉。
谢主事很憋屈。
这次许克生突然袭击,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肯定许克生不知道桑氏母子和燕王府的关系。
但是突然失去了桑大娘这个情报来源,明年的日子该怎么过?
手下暂时无人替代桑大娘,明年给北平府的情报会锐减,并且质量也会大幅下降。
培养新的情报来源,将是明年的重中之重。
眼下的这种局面让谢主事有些心塞,难以接受。
一夜之间,就让许克生偷袭了。
完全没有一点征兆。
~
整理了当日的情报,谢主事看着昏暗的油灯,陷入沉思。
他想到了燕王身边的幕僚杜望之的遭遇。
杜望之过去和道衍并列,都是王爷的得力幕僚。
可是当他在京城接二连三办砸了事情之后,慢慢成了道衍的下属。
杜望之不是燕王府唯一一个栽在许克生手下的。
还有袁管事,因为治马,得罪了许克生,差点被燕王打死。虽然跟着回了北平,却沦为了普通的杂役。
还有自己,痘疫期间被坑惨了。
上次痘疫,为了拯救儿子,许克生已经坑了他一把。
直到今天,那个亏空还没有完全填补上。
许克生仿佛成了燕王府的克星,从袁管事,到杜望之,到自己,屡屡被挫败。
自己掌管王府在金陵的一切事务,只需要向道衍禀报,是事实上的土皇帝,可不想头上突然多一个或者几个上司。
“总要给他一个教训才好!”
谢主事心中愤恨不平。
沉吟良久,谢主事在纸上写下一个人名:
“汤鸣相”。
谢主事还没有忘记张二娃兄弟的“失踪”。
张二娃兄弟就是冲汤鸣相去的,之后被反杀。
凶手不可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汤鸣相,但是汤鸣相就在现场,肯定知道什么。
根据手下打探的,那天上午许克生去找过汤鸣相。
谢主事一直怀疑,张二娃兄弟的失踪,和许克生有关。
许克生身边,可是一直跟着一个能打的百里庆。
如果将汤鸣相绑架了,好好审问一番,必然有收获。
如果能确定许克生卷入其中,那就有了报复回去的机会。
谢主事撚着胡子,仔细筹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