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 急救,审讯与口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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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并拢食指和中指,贴上凶犯右手腕的横纹,找准了关内穴。
银针直直地刺入,之后慢慢撚动。
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许克生感觉到了凶犯的脉搏突然变得有力。
轻轻提出银针,许克生站起身让到一旁:
“指挥使,犯人要醒了,能维持大约一刻钟。”
负责审讯的狱卒已经在外面候命了。
蒋??命他们进来审讯。
他又转头对许克生道:
“许治中辛劳了!请去值房用茶稍歇!”
许克生在陈同知的陪同下,去了值房用茶。
他猜测,蒋??是担心凶犯会招供出不便明的人物,其实大家心中都是怀疑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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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捧着茶杯,和陈同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审讯室隐约传来惨叫声。
一炷香后,董百户过来了:
“治中,凶犯要不行了,指挥使请您过去。”
“如何?”许克生站起身,低声问道,“招供了吗?”
董百户摇头苦笑道:
“除了惨叫,一句话也不。凶犯太虚弱,又不敢用大刑,担心一下给弄死了,结果他更有恃无恐。”
许克生、陈同知重新返回审讯室。
蒋??站在审讯室外,神情凝重,已经不复刚才的轻松。
许克生上前见礼。
蒋??问道:
“治中,能否再延长片刻?”
“下官试试。”许克生回道,上前检查凶犯。
蒋??轻叹一声,
“治中尽力吧!再争取一点时间,哪怕问出他的姓名也是好的。”
许克生进了审讯室,只见凶犯眼神涣散,已经奄奄一息了。
他上前试了脉搏,又恢复了初始的细若游丝的状态。
凶犯的五个手指全都鲜血淋漓,前面有几个指节已经碎了,紫胀的厉害。
许克生上前试了水温,吩咐道:
“加热汤。”
陈同知急忙吩咐手下去端来热水。
许克生又问道:
“第二次煎的药喂了吗?”
“没有。”蓝千户在一旁回道。
“现在喂吧。”许克生吩咐道。
狱卒加了热水,等水温重新变得烫手,许克生叫停了,
“就加这些。”
等医生将半碗药汤喂下去,许克生将他叫住,和他一人一侧,用银针慢慢撚入关内穴,片刻后又拔了出来。
蒋??在一旁看着,眉头微皱。
刚拿到凶犯时的好心情全都没了,凶犯如此硬气,还不如死在半路上。
现在拿到了还剩下半口气的凶犯,却一点口供都没有,蒋??都不知道该如何给陛下交代。
单凭凶犯的画像去找人,犹如大海捞针。
哪怕凶犯出自己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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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注意到凶犯再次睁开了眼睛,便忍不住温和地问道:
“你的家在什么地方?告诉我,我会将你葬在你母亲的身边。”
许克生是在赌。
刑讯逼供已经证明没用了,不如试试打情感牌。
古人很忌讳死无葬身之地,能葬入祖坟简直是一种执念。
并且人在临死的时候,最想的往往是他的母亲,
已经不能膝前尽孝,但是凶犯肯定想安眠在母亲的身旁。
也许在他濒死的时候,童年的种种已经重演过了。
果然,凶犯的眼珠子动了,怔怔地看着他。
许克生心中大喜,凶犯心动了,只是还缺乏信任。
蒋??他们也有些紧张,在一旁屏住呼吸,期盼许克生得到答案。
找不到幕后主使,能得出凶犯的家乡也好。
许克生继续打感情牌,安慰道: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该为自己想一想,叶归根,也算聊且安慰令尊灵堂的思念。”
蒋??也在一旁劝道:
“本官是锦衣卫指挥使,给你保证,绝不牵连你的任何族人。”
“窦土生,大名府内黄县窦家庄。”凶犯突然话了,声音沙哑无力。
许克生看着他,等他完。
凶犯出了村名之后,就死死地看着许克生。
许克生郑重地点点头:
“放心吧!君子一诺重千金。”
凶犯眼睛半睁,没有再话,渐渐失去了光彩。
许克生缓缓起身道:
“他死了。”
凶犯出了姓名、地址,但是许克生估计他没什么亲人在世了。
锦衣卫能查的,就是根据凶犯的姓名、籍贯一路寻找他的轨迹。
希望最后按图索骥,最后能牵连出幕后的主使。
蒋??当即命令蓝千户:
“明日一早就派人去大名府,核实这名凶犯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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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见事情已了,便冲蒋??拱手告辞:
“指挥使,如果没有其他吩咐,下官该回去了。”
蒋??亲自送出仪门,拱手道谢:
“治中深夜拨冗,妙手回春还能勘破关键,此番相助解了吾等的燃眉之急,某代衙门上下谢治中!”
蒋??心中很轻松,有了凶犯的性命、家乡,终于可以给陛下交差了。
能抓到凶犯,还能问出这么多,已经远超过他的预期了。
他身后的下属就有公孙明的亲信,看到他对许克生如此客气,都心中凛然,
“等镇抚使回来了,一定禀报他。”
“能劳烦指挥使亲自送出仪门的,过去都是六部尚书才有的待遇。”
许克生笑着拱手道:
“指挥使言重了,微劳而已,何足挂齿!能助锦衣卫查案便是下官的荣幸。”
客套了一番,蒋??又命蓝千户送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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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千户领命,带着董百户他们护送许克生回家。
许克生这次放缓了马速,没有急着赶路,蓝千户和并辔而行。
到了太平街,左手边就是通济门了。
许克生勒住战马,拱手道:
“蓝千户,就送到这里了。夜深了,您也早点安置。”
蓝千户勒住战马,拱手道谢:
“董百户能抓住凶犯,幸好有许治中帮助。”
许克生客套了一句,又对蓝千户道:
“千户,窦土生的尸体最终要给我。”
犯人的尸体如果没人认领,一般都是丢在乱葬岗,随便挖一个前坑就浅埋了,最后沦为野狗、孤狼的食物。
“治中要做什么?”蓝千户疑惑道。
“我答应他的,将他葬在他的父母身边。”
蓝千户楞了一下,原以为许克生的承诺只是为了审讯,忽悠窦土生的。
没想到许治中竟然真的要信守承诺,安葬窦土生。
蓝千户对许克生肃然起敬,拱手道:
“治中是言出必行的守信君子。”
许克生拱手笑道:
“言出必行嘛!”
在这个时代,如果有一个“言必行”的好名声,和人打交道就更容易获得信任。
蓝千户摆摆手道:
“某要派人去他的村子核实,干脆带尸体同去。如果地址属实,就地安葬。”
“治中请放心,如果窦土生所言为真,某保准将窦土生按在他的母亲身边。”
现在天寒地冻,携带一具尸体北上完全可行。
许克生急忙拱手道谢:
“那就有劳蓝千户了!某心记感念!”
蓝千户这一句话省了他不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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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内的更夫刚敲过三更梆子,许克生点燃了书房的灯。
简单收拾一番,许克生吹熄了灯,重新钻进被窝。
睁着眼看着漆黑的夜色,他现在困意全无。
枕着双手,想着刚才的审讯。
杀手虽然死了,但是有了姓名和籍贯。
锦衣卫一定能凑出一个相对完整的人声轨迹,幕后指使就更加清晰了,至少能缩范围。
希望最后能锁定主使的方向。
凭直觉,许克生认为必然是北方的秦王、晋王、燕王中的一个,最有可能是燕王。
夜风户号,拍打着房顶的茅草。
许克生的眼皮变得沉重,慢慢进入梦乡。
天明了要去给黄子澄、戴院判拜年,礼物都准别好了。
正好有事情要和他们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