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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 急救,审讯与口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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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弯月升上中天。

月华清冷,皇城在朦胧的月色下昏睡。

许克生匆忙洗漱了一番,换上常服,请董百户进了书房,简单询问了情况。

董百户讲述了凶犯的状况,以及自己的处理办法。

许克生点头称赞,

“董兄果真干练,擒此要犯,当属于首功!”

董百户裂开嘴,狭长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都是手下兄弟用命,才侥幸抓住了这狗贼。”

许克生一边整理医疗袋,准备急救的药物,一边回道:

“缝合、防止失温,你做的都挺好。”

“某就是照葫芦画瓢,按照治中当初的做法来的。”董百户更得意了。

“你来的时候,凶犯还在驴腹中把?”许克生询问道。

“在,”董百户急忙道,“你不去,没人敢乱动。”

“蒋指挥使在?”

“指挥使、陈同知都在。”董百户回道。

许克生拿起医疗袋:

“咱们走!”

百里庆还要跟着,被许克生劝阻了,

“董百户跟着我,你就歇着吧。”

北镇抚司现在肯定云集了锦衣卫的高官,百里庆只是挂名的旗,去了连在院子里站的机会都不会有,

与其在衙门外喝风,还不如留下。

有董百户带兵护卫,自己的安全不会有问题。

董百户也劝道:

“百里兄弟,某护送治中前往,也会护送回来,安全不用担忧。”

百里庆这才勉强留下,将许克生的战马牵来。

董百户带了一个旗的番子来的,他们打着火把在门外静静地恭候。

许克生上了战马,扬起马鞭,率先催动了战马。

董百户知道许克生身份的敏感,这次带来的旗都是他手下的精锐。

众人簇拥着许克生,一路直奔北镇抚司。

街道寂静,空荡荡的,只有寒风在肆无忌惮地不断冲刷。

许克生心里惦记着凶犯,渐渐提高马速,马蹄声敲碎了夜的寂静。

想着案卷里记载的受害人,桑氏母子在京城恶行累累。

利用他们掌握的后院阴私,肆无忌惮地敲诈勒索羞辱。

多少妇人没有过去这个年,未来还会有人因此丧生。

被桑氏母子更可恨的,是他们的幕后主事,完全没有底线,视百姓为蝼蚁。

许克生想扒出到底是谁在幕后,这次要让他付出代价。

~

不到盏茶时间,许克生已经到了北镇抚司。

丢下马,拿着医疗袋,在董百户的陪同下,穿过仪门。

首先看到的是院子中间的牛车,已经牛车上的一头驴。

驴的肚子上“长”出了一个脑袋。

令许克生意外的是,蒋??他们竟然也都在院子里吹着寒风,竟然没有进屋等候。

蒋??带着手下已经笑着迎了上来:

“许治中光临,衙蓬荜生辉啊!”

许克生上前拱手见礼,

“下官应天府治中许克生拜见蒋指挥使。”

蒋??的脸上堆着笑,拱手还礼,谦和地道:

“夤夜叨扰治中,是因董百户新擒获的这个重犯垂危,急需许治中圣手施治。”

许克生笑着客气道:

“惩治不法,是下官职责所在,下官自当竭力施治。”

他又见过了在场的陈同知、两位佥事和蓝千户。

之后他才对蒋??道:

“蒋指挥使,下官现在看看凶犯?”

蒋??伸手虚邀:

“治中请!”

许克生拿着医疗袋走到院子里。

先试了试驴的温度,外面早已经凉透了。

驴腹部还有一些温度。

许克生沉吟片刻,抬起头对蒋??道:

“指挥使,驴腹眼看要失温,就是要凉了,凶犯需要换个地方。”

“再杀一头驴?”蒋??问道。

“不用,”许克生摇摇头,建议道,“既然是为了询问他一些问题,那就烧一锅热水,将他放浴桶里。”

既然是凶犯,就不用顾虑沾水感染之类的,让人清醒过来时最重要。

蒋??当即命令下去:

“准备浴桶、热汤。”

“水要烫一些。”许克生补充道。

~

许克生这才检查凶犯的情况。

凶犯脸色蜡黄,双目紧闭,犹如一具尸体躺在驴腹中纹丝不动。

搭上凶犯的手腕,入手冰冷。

他需要仔细感受才能觉察到脉搏,脉细如丝,时断时续。

这是亡血失气之脉,凶手已经油尽灯枯,随时可能死亡。

许克生没有查看伤口,单是脉搏就足够了。

许克生站起身,对蒋??道:

“指挥使,下官可以将他救醒,但是一刻钟左右凶犯就会死亡,他的气机已经所剩无几了。”

蒋??只是略一沉吟就同意了,

“治中尽可施救,现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听你指挥。”

蒋??想的很清楚,凶犯肯定撑不过今夜了,不如榨干他的最后一点用途。

抓到了凶犯,如果连姓名都不知道,也不好给陛下交代。

许克生召来诏狱的医生:

“煎一份参附汤,炮附子用四钱、生晒参用七钱。另加三七两钱。”

他将附子、参的用量都增加了。

参附汤中的炮附子一般用两钱,至多三钱,否则毒性积在体内反而会造成长期的伤害。

但是眼下一切都以救醒犯人为目标,完全不用考虑长远。

凶犯的血流失太多,额外增加一味三七就是为了止血。

医生拱手领命,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

“人谨……谨遵治……治中命令!”

现在京城谁不知道许治中是神医?!

今天夜里能给治中打下手,这牛能吹一辈子!

虽然寒风侵骨,但是医生的心里火炭一般滚烫。

许克生见他有些紧张,又详细叮嘱道:

“炮附子要敲碎,附子和参同时下锅,用砂锅煎药。大火煮沸之后,文火煎一刻钟。”

“三七研磨成粉,参附汤盛在碗里后,将三七粉加入药汤里搅拌。”

许克生交代的很细,又现场开了方剂,这是锦衣卫衙门存档用的。

医生接过单子,心地揣在怀里,

这份墨宝属于老夫了!

至于存档,老夫另抄写一份好了!

医生匆忙下去了,激动地两脚生风。

~

蒋??见状,招呼众人道:

“咱们别在这喝风了,去审讯室吧?”

众人轰然响应。

很多人早就冻的手脚没了知觉。

陈同知已经命人收拾了诏狱的审讯室,将浴桶放在了里面。

众人到了之后,陈同知又命人搬来无烟炉子,打开炉子的风门。

关闭门窗后,屋里的温度在迅速攀升。

许克生跟随众人进了屋子,看着熟悉的环境,心中有些唏嘘。

掌管北镇抚司的镇抚使公孙明,就是在这里审问的自己。

不过公孙明出公差了,今晚不在这里。

狱卒在浴桶里倒满了大半桶水,许克生试了试水温,有些烫手背,

“好了,将凶犯放进来吧。”

董百户亲自上手,不顾血腥将凶犯从驴腹里抱出来,一路跑进屋,将凶犯放在水桶里,脑袋靠在桶沿。

水温的刺激下,凶犯的身子打摆子般哆嗦,竟然有了苏醒的迹象。

“再准备一些热汤备用。”许克生吩咐道。

众人在等候的功夫,陈同知已经将衙门的画匠找来,重新给嫌犯绘制画像。

即便嫌犯招供了,有了画像也方便进一步搜集情报,和供词对比。

~

加了三七粉的药汤送来了,医生亲自用汤匙给凶犯喂药。

药汤有些烫,但是顾不得太多了,救醒犯人要紧。

等凶犯吃了最后一汤匙的药,许克生叮嘱医生道:

“刚才的药再煎一次,这次煎半碗就够了。”

蒋??在一旁问道:

“许治中,犯人需要多久能醒?”

许克生自信地回道:

“等吃了药,下官还要给犯人针灸,片刻功夫就能醒来。”

许克生开始在心中默默的记数。

大约三分钟过去了,药效开始透过肺腑起作用。

许克生拿出银针,蹲下身拿起凶犯的右手,轻轻将他的手肘伸直、掌心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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