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 许治中,你奢靡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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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清冷。
夕阳挂在聚宝门的城墙上。
许克生回了家,奶狗阿土跟在后面一路跌跌撞撞。
许克生吩咐董桂花去帮着准备行李,
“去栖霞山住半个月,准备两身换洗衣服。还有被褥、吃饭的家伙什。”
他则去了书房,开始写给礼部的申文,申请恢复汤鸣相的功名。
时间不长,汤鸣相被百里庆叫来了,站在书房外拱手施礼:
“学生见过治中公。”
许克生请他进书房坐下。
等翠西送上热茶,许克生道:
“我要出城一段时间,大概半个月才回来。”
“需要学生做什么?”汤鸣相问道。
“需要你深居简出,出门不许单了,必须带上车夫。”许克生叮嘱道。
汤鸣相在烧青作坊挂了一个副使的职务,作坊买了一辆牛车,雇了一个车夫,供他平日使用。
汤鸣相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治中公,这是京城,朗朗干坤,不会有事的。”
许克生捧着茶杯,看着他不话。
张二娃兄弟死了,但是不等于事情真的了了。
他们背后的是徐增寿,中山王的嫡三子,燕王朱棣的舅子,
如果徐增寿隐忍等着报复,肯定会找上汤鸣相的。
汤鸣相一旦被抓走用刑,张二娃兄弟、还有那两个兵部的公差的死亡案就要大白于天下了。
虽然许克生可以矢口否认,他们也没有物证,但肯定是一场大麻烦。
于是等以后处理麻烦,不如眼下多心。
汤鸣相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只好拱手道:
“学生记住了,出门一定带着车夫。”
许克生这才放过他,
“心为上!不要高估某些人的道德底线,他们甚至都没底线。”
汤鸣相不想再被他盯着,只好连连拱手称是。
~
许克生又缓缓道:
“明日初三,衙门开印。我会请钱府尹上书礼部,给你恢复功名。”
汤鸣相叹了一口气,有些颓废地道:
“学生感谢治中公的美意,但是学生已经无意于仕途,以后就老于山水之间。治中公别为学生费心了。”
看他意兴萧索的样子,许克生知道他是被朝廷伤透了心,已经淡了飞黄腾达的心思。
汤鸣相需要时间来疗伤,但是不影响先拿回功名。
许克生劝道:
“拿回功名,你可以不入仕途,但是你会安全很多。”
汤鸣相默然,他已经尝尽了庶民的苦头。
不用衙门的官吏,就是坊长、坊长的亲属、狗腿子,都可以嗬斥他、占他的便宜。
许克生拿出刚写的申文,不容分,直接推给了他:
“你修改一下,明天我要给钱府尹的。”
自己的班底难得有一个读书人,功名是必须恢复的。
这是明初,一个“同进士出身”还是极其金贵的。
汤鸣相可以不入仕途,许克生没有强迫他的打算,但是功名必须早日恢复。
万一日后需要临时占位子,汤鸣相就可以用上。
~
汤鸣相修改了几处,又将申文还了回去,
“治中,需要学生陪您一起出公差,协助您处理公文。”
许克生摆摆手,笑道:
“这次几乎没什么可写的,并且有锦衣卫跟随左右。”
“锦衣卫?”汤鸣相的惊疑地看着他,“这是……监视您?”
他当年可是吃了锦衣卫不少苦头。
现在都不愿意去回忆。
“不是,”许克生解释道,“是保护我的安危,也是避免被人打扰。”
汤鸣相不明所以。
但是看许克生的轻松,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
凉国公府。
蓝玉斜靠在书房的软榻上,猛烈地咳嗽了一阵子,憋的老脸通红,半晌才终于停止。
一旁的侍女送上一杯茶水。
蓝玉漱了口,示意侍女退下。
书房只剩下他和骆子英。
骆子英看着凉国公手中的丝帕,心中黯然神伤。
虽然老公爷极力掩饰,但是他看到了丝帕上的血迹。
蓝玉眼神浑浊,无力地靠在软枕上。
骆子英忍不住劝道:
“老公爷,等许治中回来,请他给您诊视一番吧?”
蓝玉没有接话,反而低声道:
“京城风云变幻呐!”
年前突然爆发的张二娃案、桑氏案,竟然在无意中打击了燕王系。
这对蓝玉来,简直是意外之喜。
蓝玉顿了顿,又道:
“那个凶犯叫窦什么?”
“窦土生。”骆子英回道,“是大名府人士。”
“燕赵猛士啊。”蓝玉嗬嗬笑道。
骆子英低声道:
“老公爷,学生怀疑他是卫所出身。”
蓝玉叹息一声,
“是啊,身手那么好。”
两人都明白对方心中的猜疑,窦土生极有可能是燕王的人。
骆子英笑了笑,若有所指地道:
“现在都老实了。”
李景隆、徐增寿年前丢了脸面,之后都很老实。
甚至燕王一系的勋贵、官员都偃旗息鼓了
蓝玉咳嗽一声,冷哼一声:
“老实一点也好。”
外面传来脚步声,两人停止了对话,骆子英起身迎了出去,低声交谈了几句又回来了。
~
骆子英走到软榻前,低声道:
“陛下今天两次接见许治中,中间还召见了工部尚书秦逵、锦衣卫指挥使蒋??。”
听了一下,他又接着道:
“老公爷,陛下第二次召见许治中后,亲自将他送出谨身殿。”
!!?
如此隆重?
蓝玉立刻欠起身子,浑浊的老眼爆射精光:
“出什么事了?”
“许克生要出城制药。”骆子英回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这是给太子制的药。
只是心中不解,为何要出城?
太医院药材齐备,还有制药经验丰富的医士。
骆子英继续道:
“锦衣卫派蓝保义带一个百人队随行。”
蓝玉缓缓躺下,看着屋顶缓缓道:
“这药,不简单呐!”
~
锦衣卫北镇抚司。
唐百户在衙门外来回踱步,忍着寒风不时看向来路。
已经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了,冻的手脚冰凉,忍不住嘀咕,
“公孙镇抚怎么还不回来?”
眼下知道一个赚取功劳的差使,活轻松,功劳却很大。
唐百户决定走公孙明的路子,去争取一番。
痘疫期间,北镇抚司上下都还在苦等痘苗的时候,他被许克生当中揭发已经私下提前种了,因为一度被公孙明嫌弃。
是他拿出不要脸的作风,拚命地舔,才重新成为公孙明的亲信。
终于,远处传来马蹄声。
唐百户急忙跑到官道上,看到不远处公孙明背着夕阳正催马赶来。
唐百户的脸上立刻堆出谄媚的笑容,恭敬地等在拴马桩附近。
等战马到了面前,唐百户殷勤地抓住马缰绳。
公孙明甩鞍下马,大步朝衙门里走去。
唐百户匆忙将马缰绳丢给一旁的士兵,快步跟在后面。
等公孙明在公房坐下,唐百户已经亲自捧着一杯茶进来了。
“镇抚,卑职已经订了一桌鸿运酒楼的席面,送到您府上了。”
公孙明心里很满意,今晚可以美美地喝一杯了,
“唐百户有心了。”
“能为镇抚略尽微忱,是卑职的本分。”唐百户孝容满面地回道。
鸿运酒楼的席面,一桌至少要他大半个月的俸禄。
虽然肉疼的很,但是为了巴结上司,他也是拚了。
如果他知道酒楼有许克生一份,估计心里会更疼。
“吧,什么事?”公孙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唐百户虽然乖巧懂事,但是不会无缘无故地大出血。
“镇抚,卑职听……”唐百户陪着笑道,“指挥使要挑一个百人队,向城外送什么物资?”
“是有这么一回事。”公孙明看着茶汤,轻轻吹了一口。
“镇抚,这个百人队,卑职能否争取一下?”唐百户心地问道。
他听了指挥使衙门的朋友递过来的消息,当时就动了心思。
工部尚书亲自负责准备物资,锦衣卫负责押送,这肯定不是一般的活计,只要参与了就会直达天听。
从京城去城郊,也不存在什么危险。
如果能争取到,这就是一件很好的功劳,名字还能让陛下看到。
公孙明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想去?”
“是的,镇抚,卑职也想为衙门分忧。”唐百户的腰弓的更低了。
公孙名沉吟片刻,回道:
“指挥使是让本官挑一个百人队的。”
唐百户喜出望外,眼巴巴地看着他:
“镇抚,交给卑职吧?卑职定尽心办妥,不敢有半分差池。”
“好吧!”公孙明看了他一眼,爽快地答应了。
唐百户素来乖巧、听话,办事素来妥帖。
何况这次的活也很轻松,不容易出什么差错。
既然给谁都是做,那就给最懂事的。
唐百户大喜,急忙拱手领命:
“谢镇抚信重!卑职一定心办差,将物资完好地押送到指定地点,如期交割,绝不敢误事!”
~
公孙明靠在椅背上,捧着茶杯,缓缓问道:
“知道对方领头的是谁吗?”
“镇抚,卑职听是蓝千户。”唐百户心地回道。
蓝千户是他昔日的上司。
唐百户以为镇抚使是在点他,正要表明对镇抚使的忠心,却听到镇抚使淡然道:
“是应天府许治中。”
?!!
怎么是他!
“许……许治中?”唐百户极其意外,“他怎么去了郊外?”
唐百户没有深究,心中又惊又喜。
真是冤家路窄!
上次许克生阴阳自己,导致自己在镇抚使面前失宠,遭了不少罪。
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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