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 朱元璋的想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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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再次醒来。
屋里一片漆黑,隐隐有雄鸡报晓。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他注意到外面走廊挂了一盏气死风灯,微弱的光透过窗纱照了进来。
后脑勺和后背都很疼,看来砸的不轻。
戴院判后脑勺被砸破了,幸好骨头没事。
耳朵隐隐作痛,相比昨晚好受多了。
许克生初步判断,鼓膜的破损不算严重,近期可以自愈。
咳……咳……
许克生突然一阵咳嗽,肺部随之有些疼。
他明白,这不是趴着睡压的,而是吸入了太多爆炸的烟尘。
卫士方打了地铺,瞬间被惊醒了,急忙起身问道:
“师父,您醒了?”
“老卫,什么时辰了?”
“师父,寅正了。”
“哦,宵禁快结束了。”
“师父,昨夜元宵节,没有宵禁。”卫士方笑道。
许克生这才恍然大悟,急忙问道:
“百里庆回来了?”
“不到午时就回来了,汤先生平安无事,绑架他的人都被击溃了。”卫士方解释道。
许克生满意地叹一口气,
“汤协吕以后安稳了。”
在卫士方的搀扶下,许克生强撑着爬起来洗漱一番,之后重新趴下。
“师父,吃点东西吗?”
“听力恢复的还不好,再煎药洗一次耳朵。”许克生吩咐道,“然后做一次针灸。”
~
随着许克生醒来,院子渐渐苏醒。
董桂花、周三娘带人过来准备早饭。
卫士方去煎药。
清扬则进了卧室,素色道裙裹着寒意。
脱去外面厚重的棉袍,挂在架子上,她才来到床边,轻声细语问了一句:
“身子可好些了?”
“比昨晚好多了,”许克生笑道,“至少听你话清晰多了。”
清扬挽起袖子,像模像样地给许克生切脉,眯起眼睛仔细感受。
许克生看着她温柔娴静的样子,心里有些恍惚,好像很久没有想起她的匪号“王大锤”了。
片刻后,清扬收回手指,
“嗯,比昨天刚回宅子的时候强不少。”
“什么时候学的医?”许克生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着问道。
“贫道本来就懂道医!”清扬轻声嗔道。
“我昨天被送回家,谁换的衣服?”许克生上下打量她,“不会是……”
“呸!”清扬轻声嗔道,“想什么呢?是三娘给你换的衣服、擦的身子。我……贫道来的时候,她刚你给穿上中衣。”
看她脸涨红了,许克生忍不住笑了起来。
清扬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转过身,给了他一个后背。
~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清扬低声道:
“送煤的车把式都没见过窦土生。”
“窦土生相貌太普通了,谁见了也不会留心。”许克生已经预想到了这个结果。
清扬继续道:
“有一个似乎碰过,但是不敢确定。并且是在洞神宫外遇到的。”
“罢了,不用打听了。”许克生回道。
洞神宫附近都是勋贵、高官的宅子,如魏国公府、信国公旧邸、燕王旧邸……
这个范围太广了,根本无从查起。
“锦衣卫去他的家乡了,等结果吧。”许克生道,“不过,我怀疑他们不过是白跑一趟。”
清扬从袖子里拿出一叠纸,递给许克生:
“这是蜂窝煤作坊的收益,还有你那个……那个药赚的钱。”
许克生没有接,
“这些钱都归你。”
“这……好吧,”清扬将账目重新塞回袖子,“你那份奴家帮你收着。”
“三娘你搬回了道观,道观过年很忙?”
“师父不放心奴家住外面。”清扬低声道,“有事就派人去道观找我。”
“也好。”许克生没有深究,“要是有事,西院廊下就挂一个灯笼。”
“师父,药煎好了。”卫士方在门外叫道。
“傍晚再来看你。”清扬起身告辞,“白天来探望的肯定不少。”
“嗯,我明天就能下地了,没什么大碍。”许克生安慰道。
起身拿起幕离,清扬又叮嘱道:
“好好养伤,别乱跑!”
“伤好了再去给狗皇帝制药,别逞强。”
“按时吃饭,不能完全忌了荤腥,最不济也要吃些鸡蛋。”
“不要谁都见,有些人就让老卫去打发了事。”
“……”
许克生笑着一一答应。
脑海中已经浮现了一个道姑,也是如此对清扬絮絮叨叨。
清扬已经有了她师父的影子。
清扬被他笑的不好意思,
“别乱跑哦,晚上来给你带糖葫芦。”
戴上幕离,她快步离开了。
~
外面已经天光放亮。
许克生吃过早饭,卫士方端着药进了屋,
“先生,汤相公来了。”
“快请进。”许克生吩咐道。
他也想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汤鸣相被带进卧室,上前给许克生一个长揖,感激道:
“多谢治中公!如果不是您提前安排,某已经丧身鱼腹了!”
许克生笑道:
“先生平安无事就好。”
卫士方上前给许克生清洗了两个耳朵,
又拿出银针,按照许克生的指点,重复了昨晚戴院判针灸的穴位。
汤鸣相询问了许克生的伤,之后才好奇道:
“治中,您怎么知道昨夜有人袭击在下?”
许克生解释道:
“之前你就被跟踪了,昨晚有生面孔的人在德善坊外逡巡,你刚出门就跟着你了。”
“事先没告诉你,是担心你反应过大,引起敌人的警觉。”
汤鸣相拱手道:
“治中考虑的周到。如果学生提前知道,肯定会担忧,会四处观看,反而打扰了围捕。”
卫士方有些不解:
“谁这么蠢?元宵佳节四处都是人,街头巷尾密布衙役、兵马司的士兵、锦衣卫的缇骑,不是作死吗?”
汤鸣相摇头笑道:
“就是人多,才不引人瞩目。”
其实,敌人下手的时机很好。
如果不是许治中提前安排,自己就无声无息地失踪在秦淮河上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如何消失的,谁带走的他。
~
许克生吃了药,很快昏昏入睡。
等他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
许克生叫来管事婆,吩咐道:
“给我找几件干净的换洗衣裳,洗漱用品,后天去栖霞山要用。”
众人都大吃一惊,
“老爷,还去呢?!”
“治中公,栖霞之行太过危险,慎重啊!”
“老爷,您重伤呢,能不去吗?”
“治中,卑职代您去吧?”
“……”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阻。
许克生却不为所动:
“我现在恢复的还行,估计明天下午就可以出发了。”
“最后一步是合成药剂,我不去不行啊,必须我本人操作。”
众人正要再劝,外面传来牛的叫声,有牛车停在了门口。
是周三柱来了,带了两辆牛车,载满了粮食、水果和蔬菜。
当他进屋看到受伤的许克生,吓得老脸都白了:
“二郎,你这……这是咋了?”
许克生是家族的唯一靠山,可不能倒了啊!
许克生和卫士方好一阵安慰,才让他才稍微心安。
周三柱卸了东西,又叮嘱了许克生一番才告辞回家。
接着魏典吏过来,问候许克生的身体,禀报了昨夜的行动,并劫匪的尸体、卷宗全被锦衣卫拉走了。
之后就是来自洪武帝、太子、太子妃的赏赐。
赏赐十分丰厚,有珠宝、绸缎,还有上等的药材,其中的野山参、鹿茸都是市面上罕见的。
再之后就是府学的同窗、要好的朋友、上元县和应天府的同僚来探视。
许克生拖着病体,有些穷于应付。
最终还是应了清扬的叮嘱,让卫士方帮着支应了一些人,许克生终于得以喘息一阵子。
~
太阳一点一点爬升,转眼到了午时。
来探望的人渐渐少了。
许克生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弹:
“感觉比走了十里路还累。”
管事婆进来请示:
“老爷,中午吃什么?”
许克生现在养病,不宜荤腥,于是吩咐道:
“去后院请董管家、周三娘,包一些素馅的饺子。”
百里庆突然进来禀报:
“治中,宅子被一群士兵包围了。”
众人都吓了一跳。
这是出什么事了?
“什么兵?”许克生疑惑道。
“看军服是天子亲军,只是没打旗帜,卑职一时看不出哪个卫的。不过士兵全都是少年郎,卑职猜测他们来自府军前卫。”
“扶我起来,我去看看。”许克生也爬不住了。
“先生,您歇着,学生去看看。”卫士方急忙劝道。
百里庆在门外突然道:
“治中,黄编修来了。”
许克生急忙命人将自己扶起来,出屋迎接。
他刚走到门口,黄子澄已经进了院子。
黄子澄匆忙快走两步,上前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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