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 朱元璋的想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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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快回床上躺着,别出来见风。”
许克生看向院外,果然有一些士兵把守了路口。
“先生,外面的兵……”
黄子澄笑道:
“太子派来的,让你老老实实在家养病;也防止访客太多,打扰你休息。”
许克生哭笑不得,
“先生,学生还得去栖霞山,最后的合成还得学生做。”
“还去?!”黄子澄瞪他了一眼,“太子就是担心你去栖霞,才让府军前卫来了一个总旗守着你。”
???
许克生有些无奈,
“先生,就差最后一步了。”
黄子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要么你派个徒弟去做,要么你写下法门,让太医院派医士去做。”
“先生,容学生考虑一下。”许克生有些犯难了。
自己的徒弟徒孙都是兽医,去做合适吗?
可是将配方给太医院的医士,他有些舍不得。
现在很少有合成的片剂,要么是汤药,要么是粉剂、膏药和丸剂。
他的配方来自后世,属于他的独家配方。
黄子澄催促他回屋里躺着。
众人一起跟着去了卧室。
~
黄子澄坐在床前询问了病情,许克生一一作了解释。
之后黄子澄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许克生察觉他有事,立刻屏退了其他人,
“老卫,你去厨房看看,多准备几个菜。”
“百里,三叔送来的粮食、鱼和鸡,你挑一些送后院去。”
“翠西,你去烧水泡茶。”
屋里很快只剩下他们师徒。
黄子澄放下茶杯刚要话,百里庆进来道:
“治中,彭举人、曹举人来看您,被外面的士兵拦住了。”
百里庆上前递过两份名帖。
竟然是府学同窗彭国忠、曹大铮。
许克生笑道:
“过年的时候才一起吃酒的。老彭他们的消息也很灵通啊。”
自从邱少达、钟骏生他们陆续去上任,留在京城的府学同窗越来越稀少,有功名的就更少了。
这愈发显得同窗情弥足珍贵。
自从邱少达走马上任去了,许克生和曹大铮来往的少一些。
但是彭国忠来往的就频繁了,常在下午去衙门找许克生谈天地。
“请他们进来吧。”许克生开口吩咐。
黄子澄却已经直接下令了,
“启明,请卫主事先接待。”
“按先生的去办。”许克生点头答应了。
百里庆拿著名帖出去了。
~
黄子澄终于缓缓道:
“陛下问你,硝酸甘油能军用吗?”
“不能!”许克生斩钉截铁地回道。
“为何?”黄子澄有些疑惑,“威力那么大,半个山坡都被炸没了。”
“威力大,但是咱们用不上。”许克生回道。
“那你,为何硝酸甘油不能军用?”
“不稳定啊,晃动、碰撞、温度过热,都会引起爆炸。”许克生解释道。
黄子澄撚着胡子沉吟片刻,才惋惜道:
“难道就没有法子让它稳定吗?那么凶猛,不用于杀敌太令人惋惜了。”
许克生避而不答,直接反问道:
“先生,雷电威力更大,人类还不是没有降服它们?”
黄子澄没有上当,摇摇头回道:
“那是上天的威力,硝酸甘油可是你造的,不一样的。”
许克生笑道:
“先生,炼丹炉还能爆炸呢。”
“因为那是火药。”黄子澄撚着胡子道。
许克生:
“……”
今天黄先生为何如此执着?
“先生,炮制一些粉末状的药材,也会有爆炸的可能。学生可以拿一袋面粉,将一个屋子给炸飞了。”
许克生接连举了几个药材爆炸的案例,甚至一直表示,这些自己都可以演示出来了。
黄子澄最后只好作罢,
“本来以为能超越现在的火药,没想到只是徒有其表。”
许克生却得意地笑着:
“在胸痹的时候,它能救人一命,这是良药。”
~
黄子澄没有吃午饭,起身告辞了:
“陛下还在等我的回复。”
许克生想起身相送,却被黄子澄按住了,
“别起来,好好将养身体。”
许克生只好让卫士方送行。
看着黄子澄远去,许克生琢磨着刚才黄子澄的话和神态。
其实黄先生不是很在乎硝酸甘油的军用,这种工匠类的活计,做的再好,也无法圣人奠基、科举考试相比。
黄先生应该也不希望我在伎术上越走越远。
~
出了许府,黄子澄直接去了谨身殿,面见朱元璋。
“启禀陛下,许治中他也没有办法军用,因为硝酸甘油太不稳定,碰撞、过热、晃动,都容易引发爆炸。”
朱元璋有些遗憾,
“这东西的威力可比火药大太多。”
朱元璋连连摇头叹息,
“怎么就不能呢?可惜了!”
黄子澄将刚才许克生的理由重复了一遍,
“陛下,世上能爆炸的物品很多,朱砂粉、面粉都可以,但是这些都没有军用的可能。”
“朕知道了。”朱元失地摆摆手。
黄子澄躬身告退,心中没有觉得有什么遗憾。
其实在他的心里,硝酸甘油只能药用最好。
许克生的回答,让他十分满意。
至于军用,他并不太在意。
大明军队威武无敌,早已经横扫天下。
现在多这一份武器不多,少这一份武器不少。
朝廷实行的应该是王道,不需要霸道。
武器,细枝末节尔!
仁、礼、德、义才是大道!
~
朱元璋从案子上翻出硝酸甘油的营造法式,仔细翻看了一遍。
这是许克生去栖霞山之前就呈上来的,内容详尽,步骤清晰。
注意事项、可能的危险全都解释的一清二楚。
任何人拿了去,只需要照葫芦画瓢,就完全能造一份硝酸甘油出来。
因此这是大明的最高机密。
目前看到的,只有他和太子。
朱元璋拿出蒋??上的关于栖霞山爆炸案的奏本,其中有一句:
“……山体滑,……谷中洒石块,巨石腾空而起,……”
只有三升的量,就如此威力。
如果三十升呢?
一座城池都没了吧?
有了这种东西,什么雄关、坚城都是浮云。
朱元璋越看越舍不得,遗憾地咂咂嘴:
“只是当做药材,岂不是大材用了。”
放下奏本,朱元璋抬头看向刘三吾,询问道:
“三吾,你如何看这件事?”
刘三吾躬身回道:
“陛下,许治中是医生,不懂如何用于军队,属于人之常情。”
停顿一下,他又继续道:
“既然陛下有意军用,何不让内府的兵仗局去试试看?”
兵仗局属于皇宫内府的八局之一,下设火药所,大明的军队的火药全部来自于此。
朱元璋微微颔首,
“朕正有此意。”
~
朱元璋撚着胡须,在书房内缓缓踱步。
片刻后,他站住了,招手将周云奇叫到跟前,命令道::
“从兵仗局挑一做事稳妥的大太监,命他精选三五名火药工匠,按照许治中的法式去造硝酸甘油。”
周云奇急忙躬身道:
“老奴遵旨!”
虽然不明白,陛下为何让兵仗局去生产,这玩意爆炸起来六亲不认,威力无穷啊。
朱元璋继续吩咐道:
“他们主要的任务,是寻找硝酸甘油的军用途径。”
“朕需要这东西稳定下来,方便运输,方便使用,又能保持威力。”
着,他将营造法式递了过去。
周云奇急忙心地双手接过。
不等他表中信,朱元璋已经在严厉地吩咐道:
“只许负责营造的工匠看,其他人等严禁翻阅,否则杀无赦!”
周云奇瞬间觉得手中的法式有千钧重:
“老奴遵旨!一定将陛下的旨意传达给他们,严加看管法式,明确翻阅的人选。”
朱元璋沉吟片刻,又吩咐道:
“这东西威力太大,不能在城里,也在城外选址吧。”
“请陛下示下。”周云奇躬身道。
“就……命令他们去江北择一荒凉的山地。”朱元璋回道。
如果离京城太近,一旦发生爆炸,很容易被人察觉。
尤其是许克生,察觉朝廷在秘密打造硝酸甘油,容易造成君臣离德。
“老奴遵旨!”
朱元璋又接着道:
“朕会从羽林左卫调拨一个百户营,转职跟随去防守,保护他们的安危。”
“营地务必严防死守,严管进出,不许百姓围观。”
“法式上,最危险的是‘合成’,也叫‘硝化’,这一步调拨死囚去做,朕会给刑部下一道旨意。”
周云奇躬身道:
“陛下放心,老奴一定让他们严守秘密,心办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