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 太子劝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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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天还蒙蒙亮,山野已经醒了,鸟鸣阵阵,山风轻柔。
许克生已经在工棚巡视了一番。
蓝千户又送来了竹制的模具,还有补充的原料。
周三娘再次动手操作,翠喜在一旁协助。
蓝千户死活不让许克生靠近,最后许克生只能远远地看着。
就这样蓝千户还不放心,一直跟在左右。
两人站的地方,本来是一条深深的沟壑,在上次爆炸后被山坡上滑下来的泥土、石块填平了。
看着脚下,再看看光秃秃的山坡,许克生心里感慨万千,上次差点就丢了性命。
跺跺脚下,许克生感叹道:
“脚下原来是排水沟,再下大雨,山谷就要被淹了。”
蓝千户以为以后这里还要用,指着山谷中间道:
“中间还有一条浅一些的,某改天让士兵挖深好了。”
“千户,你们也该撤了吧?”
“等药物干了,应该可以回去缴令了。”
许克生大概估计了一番,回道:
“用纱笼扣上,放在工棚里遮阳、通风。估计七天就可以收工了。”
蓝千户看看左右,然后低声道:
“上次出事故,朝廷的处理结果下来了。”
“处理谁了?”许克生急忙问道。
“都是锦衣卫衙门的人,公孙镇抚被罢职,去辽东卫所。唐百户严重失职,不予抚恤。掌管诏狱的官员还有几个被处分的,要跟着公孙镇抚去辽东。”
许克生微微颔首。
公孙明推荐的唐百户,承担了领导责任;
诏狱的被处分,肯定就是因为给第二批死囚的时候拖延了。
“对你们没有什么吧?”
“没有。”蓝千户摇摇头,“听蒋指挥使的意思,某的功劳还在。”
“那就好。”许克生笑道。
“惭愧啊!”蓝千户搓搓手,有些赧颜地道,“还是某考虑不周,就不该让姓唐的那厮上山。”
“唐百户那是人祸,”许克生安慰道,“谁也没有意识到他的脚会那么欠。”
蓝千户拱手郑重道谢:
“幸好治中在陛下、太子面前帮某等美言,不然某等今日怕是万劫不复了!这份大恩,某等没齿难忘。”
给太子制备药材,结果药材没出来,医生差点没了,这个罪论起来就重了。
陛下如果追究,他和董百户都会被追责,甚至现在和公孙明一起,去边疆卫所的路上。
许克生笑着还礼:
“蓝千户不必如此。千户带着将士们风餐露宿,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上次的事故纯属意外。某不过是在陛下与太子面前了实情罢了,何谈大恩。”
许克生心中感叹蓝千户消息来的快。
自己在咸阳宫帮着清,只有陛下、太子和詹事院的官员在。
没想到蓝千户已经知悉了。
这就是凉国公的影响力,虽然已经衰朽在家,少问政事,但是有一点风吹草动,依然很快就能掌握。
蓝千户苦笑道:
“差点误了太子殿下的大事,幸好治中宅心仁厚,不然某百死不辞其罪。甚至要连累老公爷。”
许克生安慰了他一番,突然想起来昨天出城遇到的一个人,
“千户,燕王府的杜望之回京了。”
“是吗?”蓝千户有些意外,“治中,那人可比谢平义难对付。”
许克生想起和杜望之打交道的几次,印象其实并不深,
“不知道他是来京公干,还是驻留京城。”
蓝千户当即道,
“治中,等某回京之后打探一番。”
“多谢!”许克生拱手道谢。
蓝千户急忙还礼,然后低声道:
“燕王府一直都盯着贵府的,治中一定要警惕。”
许治中也知道自己和燕王的梁子结下了,被盯上是难免的。
但是今天得到证实,依然让他悚然心惊。
~
东方隐隐有了鱼肚白,山谷的火把次第熄灭。
周三娘走出工棚,冲许克生示意完工了。
许克生告辞蓝千户,上前招呼她:
“咱们去吃早饭,然后回城。”
“嗯,好呀。”周三娘乖巧地点点头。
看着黑纱里的憔悴的眼神,许克生低声道:
“昨夜没睡好吧?”
“车厢太硬了。”周三娘笑道。
两人带着翠喜去了许克生的帐篷,士兵送来早饭。
许克生刚拿起筷子,董百户匆忙赶来,
“治中,太医院来了两名医士。”
许克生放下筷子,
“你们吃吧,我去看看。”
许克生匆忙起身出去。
新来的竟然是熟人,分别是王院使、戴院判的弟子。
两人上前给许克生见礼。
许克生微微颔首:
“院使让你们来做什么?”
其实他也是明知故问。
这两人就是来摘桃子了。
危险的过程被他全部摘了出去,放在了生产环节,
制备药物的过程基本上没了危险,终于轮到嫡系出马了。
其中一名医士躬身回道:
“治中,院使命令我等继续生产,需要储备大约五百颗药丸……呃,是药片。”
???
许克生有些意外,之前没听戴院判提起过。
单是昨晚到今天清晨生产的药,已经足够太子用了。
何况药也有保质期。
许克生没有多问,只是客套几句,转手将他们交给了董百户。
~
许克生带着周三娘直接回了家。
衙门的假期还有两天结束,他干脆留在书房,准备明日一早去衙门。
吃了午饭,许克生在书房看书习字。
现在黄子澄依然盯着他的学业,时不时考校一番,习字更是盯的很紧。
一直忙碌到太阳西斜,许克生才放下笔,去院子放松一番,逗弄一番奶狗阿土。
片刻功夫,陆续有人送来信件。
有几封来自外地,都是托付商行带来的。
邱少达从长沙府来信,全是描述当地的美景、美食。
湘江鲙、酱板鸭、糍粑、……邱老师如数家珍,还附上制作方子,是要引入酒楼。
许克生愉快地回了信,还提及了如何在酱板鸭中增加香料。
之后是钟骏生从陕西来的。
字里行间,钟县令已经没了开始的意气风发,更多是对民生艰难的感叹。
许克生提起笔,良久没有下。
因为他不知该如何安慰老同学,民生多艰这个问题,目前无解。
许克生正在打腹稿,内官前来传旨,太子召他入宫。
“内使,请问叫某入宫,是为何事?”许克生问道。
内官摇摇头:
“奴婢亦不知,请治中公恕罪。”
~
咸阳宫。
朱标端坐在书房的上首,正和詹事院的重臣议事。
许克生看到了黄子澄,还在官员的外圈看到了郑御医,心中推测是有贵人病了,但不是太子。
许克生进去躬身施礼,
“臣应天……”
朱标摆摆手,
“免礼!”
接着,他示意一旁的郑御医:
“医案给许治中看看。”
郑御医拿出一叠纸双手奉上。
许克生接过去看了一眼,原来病人是太子妃。
医婆记录的症状:
“……腹胀、食欲不振,常感恶心……”
郑御医诊断为“脾胃受寒”。
许克生看了脉搏和心跳,基本上赞同了郑御医的诊断。
初春了,脾胃受害是常见多发病。
肯定还有“大便稀溏”的症状,不过涉及后宫女眷,医婆没有写上。
郑御医开的方子以食疗为主:
干姜红枣粥、炒麦芽泡水、用艾灸肚脐。
许克生对此有些不以为然,其实干姜红枣粥就足够了,喝两顿就能好的七七八八。
三个一起上,有些过度治疗。
许克生没有揭破,虽然方子繁琐,但是对身体没有伤害。
这完全符合御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做派。
“太子殿下,臣赞同郑御医的诊断和方剂。”
朱标又问道:
“有何补充的?”
“太子妃殿下可以在早晚各走五千步。”许克生回道。
吕氏养尊处优,活动较少。
走步既帮助她发汗,也有利于消化。
“郑御医,补上这一条。”朱标从善如流。
~
许克生见事情了了,就躬身告退。
朱标却问道:
“许卿在应天府治中任上,理事周详,本宫均看在眼里。今年秋天有会试,可考虑入场应考?”
???
太子何出此言?
许克生心中吃了一惊,之前没一点征兆。
之前黄子澄劝过他参加会试,被他拒绝了,干脆地表示不考。
现在大明的部堂官没有限制功名,举人功名绰绰有余。
吏部尚书詹徽只是秀才;
兵部尚书茹瑺只是监生;
……
朝中高官不到举人的比比皆是。
许克生不愿意参加会试,主要是不想去碰朱子集注。
如果是古人也就罢了,考了进士前途更加光明。
可是作为看过光明的人,耗费精力去参悟朱熹,心里就有天然的逆反。
这种心态是注定学不进去的。
不如放过自己。
许克生不慌不忙地回道:
“殿下厚爱,臣铭感五内。只是臣自知天资有限,日后志向在于解民生疾苦,精进医学。”
詹事院的官员纷纷侧目,太子殿下让你参加会试,你竟然不去?
黄子澄更是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几眼。
朱标不以为忤,温和地劝道:
“卿有为民之心,本宫亦知。卿精通医术,再有进士功名,仕途通达,兼济医政,岂不是两全其美?”
“殿下所言,臣岂会不知?只是臣近来愈觉,术业需有专攻。政务需日日研习,方敢不负职守;医术一道,需深耕细作,方敢救一二黎民。”
朱标见他意志坚决,颔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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