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 太子劝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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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竟有此心,实在难得。本宫原是担忧你的才华埋没于府衙琐事,既然要专于济民,不参与会试也罢。”
见太子松口,许克生暗暗松了一口气,
“谢殿下。臣此生所愿,便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研医术以救疾苦。还望殿下恕臣辞谢之罪。”
“罢了,人各有志。”朱标笑道,“不负治下百姓,也算不负陛下期许。”
“臣定不负陛下和太子殿下厚望,尽心履职!”
许克生终于退出了咸阳宫。
昨天才入宫,今天不用诊视,擦了额头的冷汗直接出宫。
他明白太子是一番好意,是为了他以后的仕途考虑。
但是会试难度大,需要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太多。
以后大明朝局会如何发展,基本上取决朱元璋会如何对待勋贵。
如果保留了勋贵,即便朱棣起兵也难有起色,很可能在河北就被按住了。
如果历史重演,勋贵被清理的七七八八,未来就难了。
在历史的大潮下,举人、进士并没有什么区别,关键是站队。
~
许克生出了皇宫并没有回家,而是在路上找了一个茶棚,要了一壶茶。
刚才黄子澄冲他使了几次眼色。
许克生没有太明白他的意思,决定去黄府拜访。
现在黄子澄还没有出宫,先喝茶消磨时光。
外面行人脚步匆匆,许克生看的津津有味。
来大明这么多年,偶尔还有恍如隔世的感觉,不知道现在是在梦里,还是梦见过某一世的景色。
慢慢品了两杯茶,消磨了半个时辰,许克生出了茶屋。
路上买了两只酱鸭、一坛子黄酒,径直去了黄府。
黄子澄恰好刚到家门口。
师徒一起去了书房。
黄子澄刚座,就忍不住抱怨:
“启明,太子殿下让你参加会试,为何坚决不考?”
“太子又不会泄题给我。”许克生笑道。
黄子澄被气笑了:
“孽徒!”
“那是太子在培养你!”
捧起茶杯,黄子澄继续道:
“你没去之前,太子就和我等商量,好好辅导你的功课,甚至要给你找几个名师。”
“结果,你……你……唉!”
到这里,黄子澄十分遗憾,
“启明,多好的一次做学问的机会!别人求之不得,你却弃之如敝屐。”
许克生却一点也不遗憾,要那么多学问做什么?
升官发财不香吗?
“先生,会试难度不低,学生也没有信心。”
黄子澄摆摆手,无力地道:
“既然都拒绝了,也只能作罢了。”
话虽这么,他却连声叹息。
许克生缩缩脖子,一时不敢话,唯恐招来一顿喷。
~
黄子澄叹息过后,只能面对现实:
“人各有志!那就安心政务,踏实行医吧。”
许克生连连称是,表示一定勤勤恳恳,不敢懈怠。
喝了几口茶,黄子澄看着许克生,缓缓问道:
“未来有什么打算?”
许克生见他神情严肃,便认真回道:
“现在担任多职,应天府治中、左春坊的中允和洗马,学生准备踏踏实实干几年,以后去地方州府,主政一方。”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去地方当个布政使,才是他懂得终极目标。
万一以后出现“奉天靖难”,掌管一地才有机会乘势而为。
黄子澄却摇摇头:
“你既然不想要进士的功名,那就要好好筹划,这样太过儿戏。”
许克生有些意外,这样筹划有什么问题?
去地方,也不一定跑多远,离应天府近一些也可以。
“请先生指点。”许克生端正姿态,洗耳恭听。
黄子澄放下茶杯,分析道:
“就太子的身体状况,陛下不可能放你外任的,你就别想了。”
“你的下一步,有可能是应天府丞,或者进工部。”
???
进部堂也不是不行,可为何是工部?
户部钱多、礼部清贵,这两个不好吗?
黄子澄看出了他的心思,耐心地解释道:
“你的机关术闻名京城,要进部堂,必然是工部。”
“吏部虽然权力大,掌管五品以下官员的考核,但是也容易因此卷入各种是非。”
“礼部清贵,但是你的性子外表圆融,内心刚毅,不适合这种清谈的衙门。”
“户部有钱,整天和阿堵物打交道,油水丰厚,你这么年轻去干什么?”
“不过,你断案也很有名望,去户部的可能,反而不如刑部。”
“……”
黄子澄将六部都分析了一个遍。
如果许克生进部堂,不用考虑兵部,最大的可能是工部,之后依次是刑部、户部。
许克生沉吟片刻,笑道:
“起来,工部最适合学生。”
~
黄子澄喝了茶,不以为意道:
“那还是很久之后的事,还没定亲就不要给孩子起名了。”
“最近两年,预计你会在应天府丞的职务上磋磨一段时间。”
?!
府丞!
这是要升官了?
许克生开心地搓搓手,正要问一个准信,黄子澄却缓缓问道:
“启明,你对左春坊的中允、洗马,似乎不太看上啊?”
“先生何出此言?”许克生楞了。
其实黄子澄的没错,本来就是兼职,偶尔去一趟就够了,还要怎么重视?
中允几乎是挂名,洗马就是管理图书的。
只是,黄先生是怎么看出来的?
黄子澄认真道:
“聊了这么久,你都没有提及这两个职务。”
不等许克生解释,他又问道:
“这是詹事院的官职,你不好好表现,如何升迁?”
???
许克生再次迷糊了,詹事院的官职还要怎么表现?
现在太子三师、太子三傅都成虚职了,一个的洗马,还能上天?
“先生,‘治中’才是学生的本职吧?”
黄子澄意味深长地道:
“启明,你记住了,三个都是你的本职!”
“太子殿下对你寄以厚望,陛下也会看着你的一举一动。”
“陛下?”许克生敏锐地察觉到后半句有问题,“先生,陛下怎么有时间盯着我一个官?”
黄子澄冷哼一声,瞪他一眼,
“你还没及冠就是京畿要地的治中,这官可不!”
“接下来,你就踏踏实实做事。”
“不考进士也没什么,但是政务要踏实,一步一个脚印。”
“太子仁厚,但越是如此,詹事院的职务越不能放松。”
黄子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许克生见他的含蓄,心里着急,干脆直接问道:
“陛下是要考察学生,还是怀疑学生了?”
黄子澄有些无奈,苦笑道:
“你年前接二连三被御史弹劾,你以为事情都过去了?陛下留中不发,但是不等于陛下不在乎那些问题。”
“那……学生该如何做?”许克生有些急了。
其中有些问题是捕风捉影,可以不予理会。
但是也有问题是可以拿起来一的,例如赚钱之类的。
“保持你的本心,只要问心无愧,你怕什么?”黄子澄坦然道。
许克生看着地面,沉思片刻回道:
“先生的是,问心无愧就行了。”
本来出了问题,有太子帮话。
可是自己大意了,年后制药、养病,中允的事情彻底大撒把,洗马的职务都没有走马上任。
“先生,学生今晚就梳理洗马的职务,明天下午学生去一趟中允的公房,之后去洗马负责的各衙门转一圈。”
黄子澄微微颔首:
“正当如此。”
~
暮色四合。
许克生起身告辞,黄子澄送出书房。
“启明,昨夜去了栖霞,结果怎么样?”
许克生解释道:
“药已经生产了一百颗,足够试药和备用了。新修订的生产的过程很安全,一般不会有危险了。”
“剩下的就是太医院找胸痹病人试药了。”
黄子澄很满意,
“你没白挨一次炸。”
两人相视大笑,都有一种渡尽劫波的爽快。
趁黄子澄高兴,许克生急忙问道:
“先生,学生有望再进一步?”
如果能担任府丞,权力就更大了,远比治中更舒坦,以后再升迁也有了更好的基础。
黄子澄却摇摇头,
“陛下还没吐口,存在一定变局。也可能进,也可能在治中的位置上蹉跎一两年。”
许克生心中有数了。
既然朱元璋没有同意,估计要当一段时间的治中了。
不过自己还年轻,可以再熬一熬。
~
许克生正要拱手告辞,齐德竟然来了。
三个人客套几声,陪着齐德一起进了书房。
齐德坐下后道:
“路过这里,个消息。”
顿了顿,他继续道:
“陛下刚发了一道圣旨,钦天监择了吉日,宁王十日后之国。”
许克生楞了,
“宁王?不是去年要之国的吗?”
这下明初九大塞王已经之国了八个,只剩下谷王还在京城。
黄子澄摇摇头:
“陛下本来安排去年去的,但是后来推迟了。”
齐德解释道:
“陛下考虑天气寒冷,给推迟到了今年夏季。但是宁王惦记北疆的战事,恳请陛下提前了。”
许克生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朱元璋对宁王这个儿子寄托厚望,给了八万甲兵,六千战车,还有盛产精锐骑兵的朵颜三卫。
在目前的塞王里,兵力最强,其数量、精锐都远超过他的三个哥哥秦王、晋王和燕王。
大宁的位置也十分重要,是北边的重镇,东连辽左,西接宣府,
宁王朱权只有十六岁,却已经是明初九大塞王之一,和燕王一起镇守北疆。
但是他的甲兵之盛,又何尝不是对朱棣的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