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番外·旧梦(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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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正晨没有反驳:“不及格就不及格吧,我越研究越觉得,哲学更像是自我洗脑,或许不及格才是清醒状态。”
但他接着又问,“可是,你确定我们都是西西弗斯?会不会山崩了,只有我一个人站在平地,诸神还在天上?”
“你以为我今晚为什么都到这个点了,还来找你?”
顾邵铮慢慢讲述,“中午我们都在等她回来吃饭,她坐上车了,接着就消失了,联络不上,吃晚饭才回来。我们都不问,习惯了。”
“习惯她不告而别,习惯她突然出现。当年莫家村被屠,她从海上回来,家已经没了。在她的房间里,八门之首、墨守军的第一决策人墨守忠,用匕首在墙上刻了一行字——妹,不要报仇,躲起来,活下去。”
“这句话就像刻在她骨头里的一道指令,感觉到危险,本能反应是躲,不是处理,不是反抗。所以她每次跑,不是我教她玩什么欲擒故纵,是她直觉到了危险才想跑。你认为,她直觉到的危险是什么,怕你会杀死她?你有什么可怕的?”
顾邵铮笑了一声,“你的视角里,她是回到了天上,其实,她是躲到了她认为安全的‘老鼠洞’里。”
“松萝骨关节被折断的时候,我陪她在北约克郡养伤,我们都不知道这事。后来我知道了,也没告诉她。等她又能到处跑的时候,你已经是新任夏家主了,沈无间的人追着我们的人杀,谁敢靠近你?”
随后,顾邵铮收起了笑容,“一周目,因为松萝被偷走,你没扛住,这么大的消息我应该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也应该意识到了不对劲,不敢再隐瞒,告诉了她。她肯定瞬间就想通了,当时潜伏在你身边的高手根本不是门客,是等着偷走松萝的贼。她一定很自责,重伤也不顾了,违背了骨子里那道‘躲起来,活下去’的指令,孤身去找沈无间,想把她女儿抢回来……”
“得有点多了,不是想要解释什么,只是很感慨,命运的山崩了,我们谁都对抗不了啊。”
顾邵铮把杯子里没喝完的红酒,倒进了垃圾桶,刚才他的手指伸进去了。
也不是有洁癖,是对面的夏正晨看着他继续喝,嘴上不,会浑身不舒服。
他重新倒酒的时候,夏正晨:“可以了,你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回去吧。”
顾邵铮不听他的,继续倒酒:“所以刚才你是看我情绪冲,压不住火,从拿酒开始,你抛出的每句话,都在控场?”
他微微抬起眼,“现在我情绪稳了,话也套得差不多了,就想赶我走了?”
“你如果不着急,继续坐着也行。反正这庄园你已经买下来了,喝吧,酒柜里还有很多,记得算自己账上。”
夏正晨拿起手机,低头回复沈蔓的信息:我这边临时来了客人,先前约好的那位让他先回去,酬劳照付。
沈蔓:好的。
夏正晨又输入一个名字:找人牵线,和这位搭上话。
沈蔓:以什么名义?
夏正晨:私人,私事。
没等沈蔓回复,他把手机扔一边。又捡回来,补上一句:往前排。
沈蔓:明白了。
夏正晨起身又走去酒柜,拎了瓶白酒回来,知道顾邵铮喝不了,没管他。
“你别。”顾邵铮抬手制止他,“你要借酒消愁也要等我先离开,我可是听了,你闺女不让你碰白酒,回头全算我头上。”
“我今天办成了一件大事,本来就该庆祝,这种情况她允许的。”夏正晨起开瓶盖,直接倒进面前的红酒杯里,“被你们搅合的,什么心情都没了。”
顾邵铮不难听出他的烦躁,顺着他的话问:“你还能办什么大事?”
夏正晨抬头瞥他一眼:“对,我能办成什么大事?我这人极度傲慢、恃才傲物、自私自恋、缺乏共情……我所有的成就全部来源于血脉,这辈子唯一靠自己真正做成了的事,就是培养了松萝这个女儿,不然我从头到尾就是个loser。”
顾邵铮笑了:“准备和我算账了?这不是为了激你点真心话,才让Ann故意这么的?”
“你诋毁我诋毁的还少?”夏正晨压着火气盯着他,“中午莫守安告诉我,当年假期让我去做苦力,是你的主意,要治一治我的阶级病。”
顾邵铮笑容凝固了一瞬:“这就出卖我了?”
夏正晨质问:“我什么时候过‘穷生奸计,富长良心’这种话?我的原话明明是,人如果手里的资源比较多,选择向善的可能性更大,资源短缺的时候,人的注意力会窄化,会更顾着自己。顾先生,我请问这有什么不对?我明明在稀缺心理学上tunnelg(管窥),你我搞歧视?”
顾邵铮解释:“我对她的也是tunnelg,她理解成穷生奸计,富长良心,我有什么办法?”
夏正晨不信:“既然你懂我意思,有必要把我扔去做苦力?”
顾邵铮:“不是因为这句话,是我感叹了一句命运的不公,你回了句,很多人资源短缺是因为不够努力。我才让你去做苦力,让你亲身感受一下,这个社会,不是努力就能有对价的回报。”
夏正晨:“你会不会抓主语?全凭脑袋一热?我的是群体中的一部分人,我没所有人,这依然是概率学范畴。我们这场交流,我从头到尾都是在看概率,讲分布,你在莫守安面前给我乱扣什么帽子?”
顾邵铮沉默了下,:“你知道么,你最让我受不了的,就是不管眼前是什么地狱场景,你从头至尾都是在看概率,讲分布,完全以一个观察者的角度,你懂不懂?你太冷静,Ann一个人机都比你像个人。”
夏正晨面无表情:“来去,你无非是嫌弃我傲慢,没有共情能力。我特别想知道,我一个搞科研的,又不是个诗人,我要共情能力做什么?”
他把那一满杯混了红酒的白酒喝掉,空杯子点了点顾邵铮,“非要我跟你们一样感性情绪化才叫正常,你就不傲慢?非得用你的标准,要求我变成你觉得对的样子,你就不傲慢?”
每次回想起那段苦工生涯,夏正晨就很心痛。
心痛的不是自己浪费掉的体力,是他浪费掉的一个月时间,那是毫无意义的纯浪费。
“我要是整天游手好闲,除了谈恋爱什么都不干,你让我去体验生活,我认。但我自从认识字开始,除了每天五个时的睡眠,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书,走路都在看,玩具都没买过一个,导致我十岁视力就出了问题。”
他父亲知道他视力下降,第一反应怀疑他被某个异能者下毒了。
大概率是整个家族第一个近视的。
“我读书、考学、拿专利、进研究所,被推荐拿到博士offer,没靠过神通,甚至一路全额奖学金,大学开始,连学费都没用过夏家一分钱。”
“相反的,夏家人这个身份,除了让我拥有了女儿,其余都是负担。”
夏正晨是在千禧年前夕,做出了去斯坦福留学的决定。因为地球物理这个专业,全球第一梯队就在美国。
他的梦想是想通过科学方式,结合他所学的家传造化术,了解女娲到底是怎样捏土造人的。
在他粗浅的认知里,女娲造人,本质是一个关于材料构建与动力驱动的神话。
他是纯好奇,为好奇而专研。
可和他同一批出去学材料、学物理、学凝聚态的同学,很多人的梦想是将来归国“拆垒”。
也是和他们聊天,夏正晨才知道,当年国内整个科研和工业环境是什么处境。
市面上绝大多数高端设备,精密仪器都依赖进口,坏了没人会修,等工程师排期要等好几周,维修费用高到离谱。
而高级医用植入器材,基本被国外专利垄断,救命的东西,和奢侈品一样需要竞价购买,普通家庭根本用不起。
那是一个时代的痛。而夏正晨被导师寄予厚望,又看着同学们慷慨激昂,内心难免生出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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