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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长生岛的屠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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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长生岛的屠杀

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呜—

—」

娘娘宫响起铜角大号声,低沉号声传播的极远,海面似都震荡起层层波纹。

长生岛岸边,残余军民握紧刀枪,面向海峡,面色凝重。

祖大寿胯下战马打著响鼻,不安的刨著地面。

号角声落,娘娘宫渡已见有黑压压的人影出现,这些人到了海边,将浑脱筏子放下,然后跃上筏子划船。

不一会,整片海面便全都是下水的皮筏子了,粗看下去密密麻麻,足有四五百个筏子,占了三四百丈宽窄的海面。

后续还有鞑子兵不断推筏子下水,仿佛源源不断一般,当真是压迫感十足。

刘兴祚见此一幕,不禁咽了咽口水。

正蓝旗今日攻势比前几日要猛的多,显然是试探已毕,将主力全部压上了。

浑脱筏子行至海峡中,登莱水师剩余的六七艘鸟船从斜刺里杀出。

鸟船乘风而下,船速很快,直奔浑脱筏子而去,转瞬间便撞沉了四个筏子,水师官兵在船上射箭、放统,又将周围六七条筏子逼退。

岸上军民看见这一幕不由欢呼。

祖大寿也暗暗松了口气。

可紧接著,欢呼便化作惊呼,只见有浑脱筏子放弃登岛,直朝鸟船而去,就像一群鲨鱼看见了水面鲜肉。

不过片刻,就有一艘鸟船被鞑子接舷,水师官兵奋力摇晃船体,想将鞑子兵晃倒。

初时爬上甲板的鞑子确实站立不稳,有七八人掉落水中,可随著鞑子前仆后继爬上,船体渐渐难以晃动。

而后爬上甲板的鞑子越来越多,一连串惨叫响起,鲜血顺著甲板缝隙,朝海面滴落,渐把周围海水染红。

其余几条鸟船虽然侥幸逃出,可再不敢贸然上前,只能远距离射箭干扰。

而鞑子渡海的大部队则趁此时间,拼命划船。

这几日长生岛的退潮都发生在日出前后,此时水位最低,不利于海船航行,却对吃水浅的皮筏子航行极为有利,鞑子选在此时登岛,需要划船的距离比涨潮时少了一二里。

眼瞅鞑子渡海先锋已上了滩涂,祖大寿抽刀出鞘,大喊:「冲!」

随后催动战马,当先冲出,身后军民百姓爆发出冲天怒吼,紧跟著向前。

滩涂地软,马蹄陷进去跑不快,祖大寿干脆跳下马来,两腿踩著泥奋力向前O

嗖的一声,一支利箭蹭著他耳朵过去,身侧士兵面门中箭,惨叫都没发出,便倒下去,砸起一片泥水。

鲜血溅的祖大寿脖子脸上都是,热的发烫。

「干你姥姥!」祖大寿咬牙怒吼,三两步上前,一刀便砍中射箭鞑子的肩头,刀刃卡在那人肩胛骨中,砍不下去。

鲜血狂涌,那鞑子把著刀背,喉中发出骇人惨叫。

祖大寿抽刀,还未及再砍,身侧已有草叉刺出,正中那鞑子胸膛。

那鞑子惨叫戛然而止,吐出带气泡的鲜血。

又有棍子从旁伸出,打在鞑子肩头。

祖大寿身侧,全是喊杀、惨叫之声,将天地间一切声响都压了下去。

不断有鲜血溅洒他身上,分不清是鞑子的、明军的,还是他自己的。

混战中,他挥刀也没什么章法,只是凭本能乱砍,砍中的鞑子也少有一刀毙命,都是周围数人合力击杀。

身处此间,祖大寿全然忘记恐惧、疼痛、劳累,只是不断挥刀猛砍。

在战线一侧,刘兴祚骑在马上,手持水牛角大弓,双臂已累得发颤,连珠箭仍发射不停。

只是上岸的鞑子兵实在太多,密密麻麻的在海滩处连成一线,他几十只箭射入其中,如泥牛入海毫无踪迹,鞑子兵似无穷无尽一般,丝毫不受阻滞。

只听耳畔嗖一声,其胯下战马突然一声哀鸣,接著站立不稳,倒向一旁。

刘兴祚反应很快,接下落势头一滚,滚出几步,没被压在马下,浑身沾满泥水,朝来箭方向眺望。

只见一高大的鞑子兵,身著厚重的白色棉甲,已举起大弓,正瞄准他。

刘兴祚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往左边一跃,同时在空中拉弓射箭,一箭正中其面门,空中绽出一道血流,白甲兵仰面倒下。

刘兴祚起身,还要继续拉弓,突觉左臂使不上力气,跟著一股剧痛袭来,他这才发觉左臂中箭,将大弓一扔。

忽听远处清军大营传来一阵低沉号响,但见又一波鞑子兵涌出,数百个浑脱筏子下水。

刘兴祚跑到高处,只见水师剩下的几条鸟船,已燃起一片大火,船体四周还漂著水师官兵的尸首。

整片海面,都已被鞑子占据,目之所及全都是浑脱筏子。

刘兴祚只觉心中一片悲凉,再看海滩边的战线,延绵一里长的战线,已堆满尸首,沙滩被染得鲜红,连同近海的海水,都染成了淡红色。

明军固然顽强不退,可鞑子也死命强攻,在鞑子兵一波波潮水般的冲击下,明军阵型已如狂风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时有倾覆之危。

有亲兵道:「将军,明军已败,请将军随我们撤吧!」

刘兴祚喃喃道:「看来天意如此。也罢,老子死也要轰轰烈烈,贼老天你看好了!」

说罢,刘兴祚抽出刀来,对身后亲兵道:「是爷们的,跟鞑子拼了!」

数名亲兵抽刀出鞘,可也有数人掉头就跑。

刘兴祚啐了一口:「孬种!」

「嗖啪!」

这时,不远处天空突兀地炸起一发冲天花。

片刻后,东南十余里外,也有一发冲天花应和炸响。

今日天气阴沉,冲天花的红色光芒倒也看得清楚。

刘兴祚往海面上望去,只见西北方向海面,不知何时出现一艘细长怪船。

刘兴祚在娘娘宫驻扎良久,这船他可太熟悉了,这分明就是南澳水师的传令船。

援兵————来了!

刘兴祚激动得浑身颤抖,对部下道:「看,那是南澳水师!快喊,援兵来了,快喊!」

亲兵听令,开始呼喊,只是海面上只一条船,而且那船只是观望,并不参战,众人心里并不相信是援兵,喊声并不大,沙滩上战线听不到。

眼瞅战线侧翼被突破,刘兴祚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东南方向,又一发冲天花炸响,接著一片帆影拐过山头,出现在海峡之间。

三桅硬帆,平面船头,大明火焰旗迎风招展,正是水师海沧船!

刘兴祚的亲兵们眼睛都瞪出来了,沉默的盯著看了片刻后,爆发出惊人的喊叫声,似要把肺子都吼出来一般。

海狼号上,白清看到岸边明军与鞑子的战线,松了口气,暗道:「可算赶上了。」

随即她下令:「呈线列排开,前方右舷迎敌,火绳都给我吹得红红的!」

「是!」舵长激动应道,随即大喊:「左转舵,右舷迎敌,左舷顺风,换帆!打鞑子的时候到了,都精神点!」

娘娘宫,正蓝旗大营中,莽古尔泰见水师战船是从南边来的,微微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浮渡河的明军水师,莽古尔泰就不放在眼中,区区十艘战舰,还挡不住他上岛的千军万马。

可随著十条船排成一线,左转舵露出右舷。

莽古尔泰突觉大事不妙,这种侧舷对敌的攻击阵型,他似乎只在一支水师身上见过。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炮声响起,打碎了莽古尔泰的全部侥幸。

只见那十条海沧船侧舷火炮,如决堤的洪水,倾泻不绝,炮声与炮声之间几乎没有间隔,密集如放鞭炮。

其侧舷五十步内海面,如下了冰雹,海水翻腾不止。

浑脱筏子纷纷进水沉没,鞑子兵像被无形的箭雨射中,浑身不断炸出血花,血洞凭空出现,转瞬间便死了大片。

就连已死的鞑子兵尸体也不放过,仍旧中弹不止,被打得浑身抽搐,如同诈尸。

莽古尔泰大惊失色,立马道:「撤兵,快撤兵!」

铜钲在营中响起。

浑脱上的鞑子兵纷纷调转方向,向娘娘宫划去。

海狼舰迅速反应,右转舵调转船头,向海峡中部直插而去,就挡在鞑子兵撤退道路正中。

甲板上火枪、弗朗机炮齐发,里啪啦的声响接连不断,海峡上热闹的如同过年。

随著周围硝烟越来越多,整条海狼舰战列线,如一条散发蒸汽的火龙,硝烟中,炮口、枪口红光闪烁不止,就如在喷吐龙息。

海狼舰的弗郎机炮配葡萄弹,本就是林浅为对付接舷设计的,若说海战、攻坚,几乎全无用处,但若是打皮筏子上的鞑子,正是专长。

十条船往海峡中一横,就如铁索横江,没有一条皮筏子能跨得过,全都成了炮下亡魂。

而本就在右舷的鞑子里,划得慢的也走不脱。

浑脱为多载士兵,本就坐的密集,周围连个掩体都没有,简直是海上活靶子,一炮下去,浑脱上就是一阵血肉横飞,炮击毫不留情。

普通鞑子兵,尚且可以跳船求生,而白甲兵穿了三层甲,落水即沉,只能死命划船。

因白甲兵重量大,筏子吃水深,划得非常慢,再加上白色过于显眼,得到了炮手、枪手的重点照顾。

可怜这些士兵都是女真精锐,个个都有以一当十之勇,在海狼舰面前,却如猪狗一样被成批宰杀。

望著这一幕,刘兴祚颇有种不真实感。

就在不久前,一个这样的白甲兵,差点要了他的命。

而现在水师炮舰一来,白甲兵就像开水浇蚁窝一样,死得快绝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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