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长生岛的屠杀(2/2)
海峡上炮击不停,声响大的将正蓝旗鸣金声都盖过了,就连长生岛的军民,都能闻到浓浓的硫磺味。
破损的浑脱筏子、鞑子兵的尸体下饺子一样,铺满一层海面。
整片海水都呈现诡异的淡粉色。
长生岛的沙滩上,残余的鞑子兵士气全失,争先恐后往海里奔跑逃命,被军民追上乱刀砍死。
侥幸逃到海里的,也被海狼舰乱炮轰死。
鞑子渡海的兵多,占了三四百丈宽窄的海面。
十条海狼舰首尾相接,也不过百余丈,故始终维持一定速度游弋,将一处海域的鞑子杀得干净了,就掉头去另一处。
此时海峡正吹西南风。
海狼舰往东北方向走是顺风还好说,掉头回西南则是全程逆风,只能之字形行船,不断风掉头。
转舵、换帆、开炮、维持队形同时来做,有条不紊,严密至极。
哪怕刘兴祚不懂海船,也看得出这只水军的厉害,这技艺之精湛简直匪夷所思,倒像是在炫技一般。
初时,看到水师来援,长生岛上军民百姓欢欣鼓舞,沸反盈天,现在已经渐渐看得痴了。
数千军民百姓,站在岸边,一动不动,呆呆看著鞑子惨遭屠杀。
祖大寿一身通红,鲜血顺著他甲胄往下滴答,他本人则嘴巴微张,许久没有合上。
这就是南澳水师的厉害吗?怪不得能在浮渡河,挡住鞑子近一个月。
海狼舰是从南方驶来的,所以祖大寿开始以为这是毛文龙摩下水师。
可随著屠杀开始,祖大寿渐渐觉得不对劲。
毛文龙水师要有这么厉害,也不会连报十几场大捷,一颗鞑子脑袋也拿不出来了。
普天之下,能有此等实力的,也就南澳水师了。
长生岛上的军民百姓,见惯了汉人被鞑子屠杀,还从没见过鞑子被汉人屠杀的,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众人看的太过入迷,以至于谁都没看见三条大炮舰已悄然驶到海峡北边。
天元号上,马世龙、满桂二人看著远处鞑子被屠景象,表情均和祖大寿一般无二。
满桂向身侧船员确认:「这是明军?」
「是啊。」船员随口道。
「这真是明军?」马世龙忍不住确认道。
船员乐了:「那还有假的不成?那是海狼舰,平日就干些巡逻、打杂的活,好久没正经打仗了。」
船员本意是凸显他旗舰船员的地位,毕竟海面决战、一锤定音,都是旗舰的任务,海狼舰做的最多的,也就是从旁骚扰和清理战场。
可这话听在马世龙、满桂二人耳中,完全是不同的意思。
这么强的战船,南澳水师都只是用来巡逻?
南澳水师究竟有多强?
想到此处,二人不禁一齐抬眼望向船甲板的那道身影。
南澳水师击退盖州军的事情,他们二人都知道,可听说和亲眼见证,完全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海狼舰杀鞑子这事,太有视觉冲击了,马、满二人连同他们手下的亲兵,全都看直了眼,眼睛揉了又揉,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而天元号上的船员,一个个面容平静,好像在看宰猪屠狗。
甚至有船员在一旁闲聊,猜测今天晚饭吃什么,能不能吃上红烧肉,赌注是一两银子。
马满二人大感震惊,大敌当前,士兵满不在乎的聊晚饭?
那海峡里的可是鞑子兵,大明边军精锐都不是对手,但凡有一队鞑子兵登船,足能把全船屠个干净。
听了二人这种想法,周围船员齐声大笑。
有人道:「放心吧,我船还从没人接得了舷。」当然,说这话,是没把李魁奇的手下当人看。
还有船员不屑的道:「鞑子或许陆上厉害,可在海上,呵呵————还不如闽粤的海寇。」
有人笑道:「可不是吗?海寇都知道找个战船,傻憨鞑子用皮筏子渡海!」
「安静!」白浪仔的声音从船艇甲板传来。
船员们立马闭嘴。
片刻后,白浪仔高声喊:「右转舵,左舷迎敌,左舷迎风,换帆!炮击准备i
「」
马满二人只见缭手在成百上千条绳索中,选中一根,喊著号子拉紧,头顶的帆桁小幅摆动。
随即整船迅速右转,风掉头,只听头顶帆面哗啦啦一阵响,片刻后啪的一声又绷紧。
船头已经朝向西南,整个娘娘宫正蓝旗营地,出现在左舷前方。
在他二人身下,左舷的炮门板随著转向打开,青铜的炮管缓缓伸出。
「降帆,开炮!」白浪仔的喊声从船艉甲板传来。
一瞬间,雷鸣般的炮响从其身下传来,浓浓硝烟升腾,刺鼻硫磺味传来。
马满二人都是将领,硫磺味是闻惯了的,倒不怎么咳嗽。
二人眯著眼睛望去,只见岸上正蓝旗营地像被型过的地一般,出现十数道深坑,帐篷、营台大量垮塌,烟尘四起。
两轮炮击后,只听得白浪仔喊道:「炮火延伸两百步!」
之后炮击的弹著点,都在正蓝旗营地之外了。
二人顿感莫名,满桂看了片刻,赞道:「厉害啊!」
马世龙赶忙询问,满桂解释:「那是一座空营,被何将军看出来了。」
马世龙闻言仔细一瞧,只见营地虽被打得千疮百孔,可全无一人逃命,果然是座空营。
这等空营离得近自然看得出,可他们离营寨有两百余步,加上硝烟遮挡视线,战场环境又嘈杂,两轮炮击便能发现,当真不易。
天元号侧舷红光闪烁不断。
炮火将整个娘娘宫笼罩其中,不一会便轰到了正蓝旗大营的真正所在。
那地方离岸有六百余步远,周围有稀疏林木遮挡。
原来莽古尔泰知道明军炮舰的厉害,故意设置一座空的大营吸引炮火,而将真的大营布置在此处。
只是他千算万算,却没想到,六百步的距离,火炮也是够得到的,只是准头不佳。
不过轰击营寨这种蔓延数里的目标,有没有准头,差别也不是很大。
在林浅命令下,天元、长风、云帆三舰对正蓝旗大营狂轰滥炸,毫不吝惜弹药。
十余轮炮击后,弥漫的烟尘几乎将整座大营笼罩其中了。
海浪舰的炮击也未停歇。
一时间海峡上空,满是滚滚炮声,震得人胸口发麻,耳畔嗡嗡作响。
半个时辰后,海狼舰炮击渐止,其甲板上,用来冷却子统的水都快被烫开了,冒著滚滚热气。
母铳铳身更是烫的惊人,撒把水上去,立马就来回滚动,刺啦作响,肉眼可见的被汽化。
海峡中,鞑子尸体密密麻麻,不计其数,还有大量的肉块、残肢等,冲上滩涂的海浪都是淡红色的。
就连娘娘宫渡口的陆地上,也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中弹的鞑子,人人皆死状凄惨,满脸茫然震惊。
又过一顿饭的工夫,天元号等三舰的炮击也停下,三舰重新扬帆,将马世龙、满桂两部人马运上长生岛。
二人上岛后与刘兴祚、祖大寿汇合,四人相顾无言。
过不多时,沈有容骑马赶来,他在北砬山听见了隆隆炮声,便知道援兵已经到,战局有了转机,便骑马而至。
见了马世龙、满桂,沈有容喜道:「果真是南澳水师来了,战果如何?」
四人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描述。
刘兴祚道:「老将军自己来岸边看看吧。」
沈有容大感疑惑,登上岸边高地,往下眺望,顿时呆住了,随即泪流满面:「天佑我大明!」
他感慨许久,走下高地问道:「何将军呢?」
满桂道:「何将军要于旗舰指挥,不便登岛。」
沈有容激动的面色通红:「复州之战,何将军当居首功————不,奇功!」
这时,祖大寿看见南澳水师一分为三,旗舰和几条海沧船留在长生岛,另外两队分别往南北去了,出声询问:「那两队做什么去?」
满桂和马世龙也不知道,纷纷摇头。
沈有容喃喃道:「如老夫所料不差,北队回防浮渡河,南队驻守鞍子河。」
在场诸将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南一北,正是正蓝旗北返盖州,南下金州的必经之路。
南澳水师好大的野心,在长生岛重创正蓝旗还不够,还要将其困死在复州吗?
自有辽事以来,明军还从没在野战中战胜过鞑子,是以即便长生岛之战大获全胜,谁也没有往追击那方面想。
况且以水师去追堵陆军,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可南澳水师的实力,实在过于有颠覆性,以至此等天方夜谭,落在众人耳中,似乎也变得可行。
甚至连鞑子能绕行浮渡河的事,也被自动忽略了。
沈有容深吸一口气,对部下道:「拿笔来,本镇要亲自为何将军表功!」
数日后,两份书信摆在了孙承宗的桌上。
一份是沈有容写的报功呈文,详细写了长生岛战况,落款除沈有容外,还有马世龙、满桂、祖大寿等零零散散一大堆将领的联名。
另外一份则来自福清,是前首辅叶向高的手书。